第403章 審問
卻說秋曇隨那官差一徑去了衙門,到了衙門口,便見一門樓,門上掛牌匾,上書「西京府署」四個鎏金大字,再往裡過了儀門,便是一處寬敞的空地,左右兩邊各三間屋子,分別是吏房、戶房、官房、刑房等,秋曇往前走著,眼見著一囚服男子由兩官差從刑房裡拉出來,也不知用了什麼刑,那人身上乾乾淨淨不見丁點血漬,卻整個兒奄奄一息,軟麵條一樣由人拖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秋曇有些腳軟,捂著帕子咳嗽了兩下,腳下不停跟著那官差往前去到正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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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暮,堂中正上首坐著的人看不清臉容,只感覺到他面方額窄,著緋色官袍,而他右下首坐著個主簿,正執筆錄口供,兩個人跪趴在地上,秋曇走近一看,發覺那正是芙蓉齋的兩個帳房,身上的衣裳被鞭子抽得絲絲縷縷,背上血痕累累,觸目驚心!
「來者何人,為何不跪?」驚堂木一拍。
秋曇忙跪下了,應道:「民女芙蓉齋掌柜的秋曇,參見大人,」說罷俯下身去。
案台後坐著的郭召鄰郭大人等著回家吃飯,只想趕緊將此事了結,便朝主簿使了個眼色,主簿會意,將已經備好的筆錄送到秋曇面前,指著其上的硃砂指印道:「你鋪子裡這兩人已簽字畫押,承認漏繳了二百一十二兩稅銀,你還有何話可說?」
秋曇看向身旁跪著的帳房,「水來,當真如此?」
「掌柜的,」水來沙啞著聲兒,朝秋曇搖頭,「咱們就認了吧,認了不過破財免災,小的給您做一輩子帳房還債,不認……不認也得認啊!」
秋曇立時明白,他們是屈打成招的。
「按大慶例律,漏繳課稅超過二百兩者,補繳並罰沒三倍之數,杖責六十,本官看你一個弱女子,禁不住刑,便罰封你三個鋪子四個月,趕緊簽字畫押,明兒一早來衙門交銀子,」郭召鄰打了個哈欠,他審了這案子一下午了,只盼趕緊結束了他好回家用晚飯。
然而秋曇卻以額觸地,斬釘截鐵道:「大人,民女冤枉,請大人明察!」
「啪」的一聲,驚堂木拍在案上,「那兩帳房已經招供,你還喊什麼冤枉,快快畫押,別耽擱時辰。」
那主簿也勸:「姑娘趕緊畫押吧,都審出來了,再犟著有什麼用,八百多兩銀子三四日便賺回來了。」
秋曇是出不起八百多兩銀子麼?她只是想要個公正,芙蓉齋被平白無故扣上漏繳稅款的帽子,還有多少人會來光顧她的鋪子,況且那大人說要罰封她的鋪子四個月,四個月錦繡坊和成錦閣等早賺得盆滿缽滿了,這次價格戰耗了兩個多月,兩方各有損失,再耗下去便能見分曉,突然她的鋪子被封,那對面又是漲價又是搶她的客人,不就活過來了麼?那燒的一萬兩銀子就是純虧損了。
「我這兩帳房是屈打成招的,說不定是衙內有人收了稅款卻不記錄在冊,私吞公款呢,民女不服,請大人徹查!」秋曇堅定望著座上之人。
兩個帳房見秋曇如此,也立時翻供,道:「大人,小的確實每月繳足了稅款,您把記帳的傳召來,小的認得他,小的願跟他對峙!」
「你們……」郭召鄰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只重重拍著驚堂木,「罷罷罷,收監,全部收監,明日再審!」說罷起身,拂袖而去……
他本以為女掌柜見著這陣仗會破財免災,如此輕輕鬆鬆了斷此案,他也好向上頭交代,誰知是個不好啃的硬骨頭,沒法子,只能再審。
立即門外四個個官差進來,將秋曇和兩個帳房押下去。
他們被帶出大堂,走過唐寅門,穿過一逼仄的巷道,從一狹小的小門入地牢,人還在石階上,便見裡頭火光攢動,喊冤叫屈之聲不絕於耳,更可怕的是,這地牢並不通風,一股子血腥和腐爛的味道沖鼻而來,秋曇險些嘔吐,用帕子捂著口,禁不住又咳嗽起來。
當夜在大牢中,她真真是又冷又餓又狂嗽不止,倒在稻草堆里睡又睡不著,困又困得很。
而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小滿,磨兒坐在床邊,唱著歌謠,拍著她的背哄她睡,她卻睜著大大的眼,翻來覆去鬧著要娘親,磨兒便哄她:「夫人去蘇州尋你爹爹了,過幾日便會同他一塊兒過來,小滿乖,快睡。」
吵著鬧著小滿也就睡過去了。
待她一睡著,磨兒便悄悄起身,吹熄了蠟,走到隔壁屋去同綠濃和妙兒商量。
綠濃說自己會請翠袖她娘向秦煜傳遞消息,早日把人救出來,磨兒覺著夫人被官差帶走這樣要緊的事,得告訴老爺,於是次日一早便寫了封信寄去蘇州。
且說秦煜那頭,他自以為自己同郭召鄰打過招呼,他便不會逮捕秋曇,加上這兩日工部事兒多,無暇他顧,直到兩日後從衙署回來,他擠出了點兒空閒傳小廝來問話,那小廝說芙蓉齋已兩日沒開張,秦煜以為秋曇在養病,想著去她的住處尋她。
正在這時,張嬤嬤進來傳話,說翠袖她娘求見,秦煜忖了忖,命把人帶進來。
翠袖她娘一進來,便急急道:「二爺不好了,秋曇前兒叫抓起來了!」
秦煜大驚,驀地起身,一拳砸在八仙桌上,「郭召鄰這蠢東西!」便大步走出門,命人備馬。
……
秋風蕭瑟,秦煜卻騎馬騎出了一身的汗,到達衙門口時月亮都出來了,秦煜翻身下馬,直衝到大門口用力砸門,直呼郭召鄰的大名。
門房過來開了門,大聲呵斥:「你怎敢直呼我們大人的——」秦煜一把將他推開,一路走到後衙,幾個值夜的官差見他這氣勢,都不敢攔,於是他一路衝到與後衙相連的郭召鄰家裡,把他從飯桌上揪起來直拖到衙內,「前兒我說的話你當耳旁風了?」
郭召鄰到此刻還是懵的,「大膽,你是誰呀,怎敢……」借著檐下風燈看清起秦煜的臉時,他嚇得險些背過去,忙做出笑臉向秦煜拱手,「秦大人,下官沒瞧清楚是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您先放開手?」
秦煜冷哼了聲,將他推開,撣了撣自己的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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