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吻(一)


  於是次日,秋曇便請翠袖她給秦煜帶話,讓他休沐那日巳時二刻到芙蓉齋對面的「朱記茶坊」相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秦煜得到這消息,喜得一夜沒睡,接下來三日更是度日如年,好容易等到休沐,一大早便起了,在房裡踱了一個時辰的步子天才大亮,而後便洗漱整衣,用早飯,然而早飯用罷也也才辰時一刻,他想立刻便出發前往茶坊,又怕去得太早,顯得他多急切想見她似的,便只好在書房消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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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不多時張嬤嬤過來,說秀眉求見。

  自從秋曇回京後,秦煜便沒再同那十二房小妾接近,她們各個如狼似虎想他想得緊,秦煜卻只覺厭煩,道:「嬤嬤你從庫房裡拿些東西賞她們吧,賞什麼您看著辦。」

  張嬤嬤誒了聲,心覺秦煜近來真是奇怪,退婚後索性連姑娘都不沾了。

  終於等到巳時,秦煜動身,坐馬車掐著點到了「朱記茶館」。

  因生得俊,氣勢又足,一進門他便吸引了連掌柜和跑堂在內的所有人的目光,接著夥計過來問他可是秦公子,他應是,那夥計便領他上了二樓。

  今兒的茶樓,秋曇包場了,只有他們兩個客人。

  還在樓道里,秦煜便聽見琴聲,激揚慷慨,浩然大氣,正是嵇康的《廣陵散》,秦煜略疑惑,茶館中確有彈曲助興的,然而多奏江南小調,彈《廣陵散》的不多,漸漸那琴音愈來愈近,小二引他到一雅間門前,秦煜推開門,卻見秋曇在撥弦奏曲。

  他愣住了。

  一串亂音掃過,琴音收束,秋曇才抬起頭問:「怎麼樣?」

  秦煜自然不會說她有幾個調彈錯了,他闔上門,緩步走向她,「很好,沒想到你竟學會了彈琴。」

  秋曇示意她在矮塌上坐,而後擺弄起竹案上的茶具,有模有樣地烹起茶來,最後將煮的第二道茶端起遞給了他,道:「這六年我還是有些長進的,不僅彈琴、烹茶、插花,連作詩也回了呢,」說著便笑起來。

  秦煜接過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她烹的君山毛尖,入口香醇,歷久回甘,確實下了功夫。

  「你為何學這些,」秦煜問。

  秋曇洗杯的手一頓,抬眼微笑著道:「你知道麼?曾經我還在府里的時候,有人說我不會插花,不像大家閨秀,配不上你;後頭老太太帶我去外頭應酬,那些小姐們彈琴作詩無一不通,我什麼也不會,只好一個人待著;連吃魚三樣吃得錯了順序,也有人說我是沒見過世面的貧家小姐,」說到這兒,秋曇禁不住哽咽,那些事埋在她心裡,太深太深了,她不敢想,但從來沒忘,「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你。」

  秦煜詫異地望著她,他從來不知道這些事,不知道她受過這些委屈。

  「你……你不必理會她們的,你不必彈琴烹茶,不必插花作詩,我……」他垂下眼帘,抿了口茶,後頭的話不敢再說了。

  其實他想說,你不必做什麼大家閨秀,你只要站在那裡,我便會愛你,可這話,他有什麼立場說出口呢?

  「你當初執意要走,便是為這個吧?」他抬起微紅的眼,薄唇顫抖著。

  「你知道麼?」秋曇的眼淚下來了,想起曾經隱忍的歲月,她哽咽著道:「與平南侯府的二公子並肩,是我的執念,不僅學那些大家閨秀的東西,還開裁縫鋪賺錢,一步步走過來,就是因著這份不甘心,不然我在蘇州開幾個鋪子,自由,溫飽不就夠了麼,為何要把生意做大呢?」

  秦煜眼中盈著淚,目光死死鎖住秋曇,眼中有欣慰的笑意,又有無盡的遺憾。

  「不過後來不是了,後來我沒甚執念,就只是不想被人壓著,可走到哪兒都有人壓著,連在京城開幾個鋪子也是,想做皇商,給宮裡織絲綢,也還有黃公公壓著,有你壓著,你別使絆子了,成全我好不好,看在當年情誼的份上,放我一馬?」秋曇含笑說著,眼淚卻成串往下掉。

  秦煜已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了,一個老爺們兒在姑娘面前掉眼淚,難看,他猝然起身,背著手踱到窗欞下,望著外頭陰陰的天,眼淚唰的往下掉。

  那些記憶,在腦海里翻滾著,掀起巨浪,最後化作眼淚流出來,止也止不住。

  不知道望了多久的天,他才終於清了清嗓子道:「不成,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有什麼難事,告訴我,我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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