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付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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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的氣氛一下子凝滯了下來，各自臉上也沉重了幾分。
「好了，別說這個，本來是大喜的日子，笙兒即將要及笄了，及笄就是大人了。」季堯率先笑了起來，只是臉頰略顯得僵硬。
麗夫人也知道自己剛才說多了，連忙露出笑容，「是啊，是啊，正說笙姐兒及笄的事情呢，當天宴請的賓客，都已經擬好了，等會讓趙嬤嬤給老爺送過去一份，你看看還有誰家沒有請的？」
「好，好的。」
因為中間說了這麼一個話題，一直到晚膳用完，各自心中，也多了一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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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堯吃飯的時候，連連抬頭看向面前的女兒。
他不禁感嘆這世間過的太快了，不過一眨眼，這兒女都長大了。
正當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季林卻突然走了進來。
他眉頭微蹙，看向通傳的季林，「怎麼了？」
「老爺，溫公子這會在前廳，說有事情找您。」
「阿齊嗎？」季堯問道。
季林點頭，「是的。」
「正好，剛吃飽，我且去前廳看看，他一般極少晚上來找我，怕是有什麼急事。」
季堯說著，便起身往前廳而去。
看著父親離開，季雲笙目光盯著前廳的方向。
這個時候，溫齊來這裡做什麼？
麗夫人沒發現她眼中的疑惑，怕他們不清楚，又說道：「這溫公子就是你爹之前從外鄉帶回來的那個學生，我聽說，這溫公子學識不錯，你爹挺賞識他的。」
季雲笙並沒有把麗夫人的話放在心上，倒是季芝芝好奇的詢問了幾句。
她現在好奇的是，這溫齊來幹什麼？
不過，溫齊的到來也警醒了她，有些事情，是要早點解決才好。
回了院子，季雲笙把連翹叫到跟前，讓她去辦一些事情。
而等到第二天，季堯手中便多了一封信。
他看到信件，招來季林，「這信誰給你的？」
季林搖頭，「老爺，外頭一個小孩子給的，說是給您的，小的見沒什麼問題，便拿進來了。」
季堯點點頭，倒沒有再多想。
而這信中，說的不是其他，是一封感謝信，感謝季堯這些日子對溫齊的栽培，對方很感激。
季堯看著信上的字體，那是女子才能寫出來的字體。
而緊接著，麗夫人上街採買之時，卻不小心碰撞到了路邊的一個女子，女子手中還抱著個幾個月大孩子。
麗夫人生怕對方出事，又見距離府邸不遠了，想著女子也不像什麼惡人，便請回家，讓府醫看一看。
幸好女子沒什麼大礙，倒是那孩子因為餓著了，正哭鬧的很。
季雲笙聽到這裡的時候，正在院子裡寫大字。
她的字體已經寫的很好了，根本就不用怎麼練。
聽到惠兒從前院傳來的話，季雲笙臉色淡淡，只說了句，「我知道了。」
等惠兒出去，站在一旁的連翹才問道：「小姐，我們不過去看看嗎？」
季雲笙放下手中的筆，搖頭道：「不必了，反正都在自己府里。」
說著，她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連翹也不好再問什麼，只是心中越發的疑惑自家小姐做的決定了。
季雲笙看著桌子上寫的大字，沉吟了一會，從凳子上起來，走了出去。
今日沒有風雪，太陽高高掛著，是個好天氣。
明天就是她的生辰了，也是她及笄的日子，說不緊張是假的。
意柳怕她冷了，拿了一件斗篷給她披上，「小姐仔細身子。」
外頭艷陽高照，季雲笙站在院子裡，感覺全身被照的暖烘烘的，很舒服。
「小姐，要不，去後花園轉轉？」意柳提議道，「後院那幾株梅花，如今正的開，鼓了不少花苞，可好看了。」
季雲笙回頭看著窗子方向的高台上，上面放著一個瓷瓶，裡頭插著幾株梅花，正是意柳摘過來的。
她頷首，「好。」
付如煙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別人的馬車刮蹭到，雖然不嚴重，但是手臂也是酸軟的緊。
她本應該買了東西便回家的，畢竟孩子也餓了，要煮點迷糊給他吃。
她倒是沒有想到，那華麗的馬車會停下來，並且詢問她是否有事。
她感覺手臂沒有什麼力氣，想著怕也是撞傷了吧，既然對方有心給她醫治，倒也免除了她去醫館看病，畢竟，現在她身上也沒有什麼錢了，恨不得每日花銷恨不得掰成兩瓣來花。
她以前倒是掙了不少錢，可後來，被贖出來之後，就基本都做了家中開銷，和相公溫齊的各種紙筆費用。
即便每天的花銷不多，可耐不住時間的消磨，她身上帶著的銀錢漸漸的少了，平日裡給人縫縫補補，做繡活賺家用，也只能艱難維持。
只是，她沒有想到，撞傷自己的人，會是這附近的太傅夫人。
當馬車停在太傅府門前的時候，付如煙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相公溫齊是太傅大人的門生，這件事付如煙比誰都清楚，相公為了能給她和孩子一個好的環境，所以現在一直在努力。
她雖然沒有和溫齊正經的拜堂成親，但是也曾經在月老廟，私定終身，在她心裡，溫齊就是自己的丈夫，就是自己的天。
她記得溫齊說過，不要和太傅府的人有來往，這以免讓太傅大人以為丈夫作風有失，不再教他。
付如煙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懷中的孩子，現在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的。
可是，馬車已經到了太傅府門口，當透過恢弘大氣的朱漆大門，她忍不住的想伸長了脖子往裡頭看去，想要瞧瞧，丈夫經常會過來的太傅府會是個什麼樣子的？
「付娘子，快進來吧，我讓府醫給你瞧瞧。」麗夫人急切歉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付如煙繼續深想。
她還沒來得及說「不用」，就被丫鬟攙扶進去了。
進了前廳，丫鬟準備點心，準備茶水的，還有去叫府醫的，忙前忙後。
看著僕從擁簇，付如煙眼中流露出滿滿的羨慕。
現在孩子大了，之前請的兩個婆子，她沒有那麼多錢，只好辭去一個，只剩下一個平時照顧孩子。
這兩天婆子得了傷寒，回家休息去了，所以她才會出來買東西。
她心中忐忑，卻也忍不住的想要多看這太傅府一眼。
麗夫人因為事情繁忙，幾次道歉之後，只留了嬤嬤在一旁伺候，自己去了後院，畢竟明日就是笙姐兒的及笄禮了。
在付如煙的忐忑和不安中，府醫被請到前廳，給她探了脈，檢查了擦破的傷口，又給準備了藥。
麗夫人聽了嬤嬤帶來的消息，說是撞傷的人只受了點皮外傷，心中倒也放下心來。
她看了看外頭的日頭，如今已經快中午了，便又讓嬤嬤去前廳同撞傷的付娘子說，讓她留下來用飯。
「可務必讓她留下來吃飯，是我對不住她，讓人撞傷了她。」麗夫人千交代萬交代，生怕自己做的不夠好。
「是，夫人。」
付如煙聽到嬤嬤的傳話，連忙拒絕，「不用，不用了，我可以回去吃的，季夫人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事，你們已經讓大夫給我瞧過了，我可以回去的。」
她心中忐忑，自己畢竟只是個卑賤的青樓女子，難得被相公看上，所以面對這大宅院裡的人，總是忍不住的害怕，害怕自己禮數不夠周到，教人笑話了去。
她想，若是其他府的人撞傷了自己，自己或許還會留下來，可這是太傅府，相公說了，不能和太傅府的人看見她，更別說來太傅府了。
可嬤嬤是奉了麗夫人的話，即便付如煙再怎麼拒絕，也拒絕不了。
「小娘子你也別多心，我們夫人善良，這次不小心撞傷了你，她心裡十分過意不去，你也就別推遲了，約莫也就兩三盞茶的功夫，就能用膳了，你且放寬了心。」
「可是……」付如煙還想拒絕，可正這時候，懷裡的孩子，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嬤嬤見狀，忙問道：「孩子怕是餓了吧，夫人已經讓廚房準備了米糊羊奶還有牛乳，夫人就算不怕餓著自己，總不能讓孩子餓了吧！」
聽到這裡，付如煙臉色也難看了不少。
她本來是買了點磨碎的米粉，準備給孩子做米糊，畢竟她沒有什麼奶水，只能這麼做。
可在馬車擦傷的時候，那點米糊也撒了，最主要的是，從這裡再回家，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她現在回去，孩子怕是餓壞了。
縱然付如煙不想和太傅府的人有所接觸，想到嚎啕大哭的孩子，想到太傅府準備的東西，她還是狠下心，把相公的話拋諸腦後，對著眼前的嬤嬤點頭答應。
「那就有勞嬤嬤了。」
不一會，準備好的東西都呈了上來，嗅著新鮮的羊奶，還有那精緻的米糊，以及那牛乳，付如煙哪裡還捨得走，恨不得把這些好東西都給孩子吃了才好。
不過她倒也沒有失去理智，孩子還小，便先給她喝了點羊奶，想著等會再餓的時候，再吃米糊好了。
孩子食量小，一碗羊奶下肚，也就飽了。
因為廚房那邊還要等一會，嬤嬤怕她悶，便讓前院的一個小丫鬟，照看著，吩咐著只要不是去小姐少爺的院子，就可以讓她走走。
付如煙把孩子餵飽了，很快小小的溫宇也就睡著了。
丫鬟示意讓孩子在客房休息，付如煙倒也沒有反對，她的手抱久了也酸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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