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光影(大章求月票)


  第1785章 光影(大章求月票)

  艾恩斯·東南區

  何奧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破舊的老樓。

  它的窗戶已經完全被拆除,只剩下一片片孤零零的空洞,被一些破舊的塑料布掩蓋起來。

  支撐老樓的承重柱已經遍布腐朽的坑洞,露出裡面裸露的鏽蝕鋼筋。

  原本貼在樓外做裝飾的外立面早已脫落,只剩下一些斑駁的痕跡講述著這老樓曾經的光鮮模樣。

  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鎖在老樓一樓的大門上,但是鐵門右側和牆壁連接的地方,已經被徹底的撕開,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開口,和失去支撐搖晃的門扉。

  明亮的日頭從天際灑下光輝,但是被旁邊高聳的大廈遮去了大半,只剩下些許脆弱的光芒,順著打開的空洞,刺進老樓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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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光芒也僅僅抵達門後一點距離,門扉深處依舊被沉默的黑暗籠罩著。

  艾恩斯有很多這樣的老樓,它們大多修建於聯邦第五個世紀的瑟維爾總統及其後幾任總統時期。

  在過去的三個世紀裡,這些老樓一直被縫縫補補,勉強的維持著運轉,裡面住著無力搬家的人們。

  但依舊有一些老樓因為各種原因,最終連縫補的人都沒有了,便徹底的空了下來,只剩下腐朽的,千瘡百孔的身軀。

  而何奧現在眼前的這種樓,就是這樣的老樓。

  而這棟老樓,就是埃里安和他的朋友們,一直在艾恩斯居住的地方,也是他們最終遇害的地方。

  嗡——

  何奧抬起手環來,看了一眼手環上的信息。

  一個匿名的聯繫人正顯示在通訊錄上,這聯繫人發來的消息很簡單。

  [團長,我已按計劃離開。]

  這是霍克的心腹屬下,被安排在艾恩斯調查埃里安下落的那名軍官。

  何奧進入艾恩斯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了就躲藏在城門附近居民區的他,並從他那裡,獲得了這棟樓的地址。

  何奧低下頭來,注視著前方打開的門洞,注視著那連陽光都止步的黑暗,緩緩抬起腳步,走了進去。

  黑暗中傳來輕微的移動聲,那似乎是是一些蹣跚的腳步。

  當完全從陽光下走入黑暗中,那被日光所對比下的黑暗裡,一雙雙帶著疑惑、警惕、以及迷茫的眼神,映入了何奧的視野里,

  那是居住在這棟樓的流浪者們。

  他們坐在稍顯髒污的床墊上,或者從紅黃相間的帳篷里拉出一個開口,注視著何奧這個不速之客。

  這稍顯寬闊的入門大廳里,橫縱拉著一條條長線將空間區分開,線上搭掛著一件件衣服。

  這裡面有老人,有孩子,也有中年人。

  中年人大多穿著簡單的休閒裝,旁邊的繩子上掛著一套稍顯體面的正裝,看到何奧走進來,這些人都下意識的靠向了一旁的正裝,身軀微微將這衣衫護住。

  「老先生,你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人群中一個地位稍高,鬚髮皆白的老人抬起頭來,看向何奧,緩聲問道。

  這老人從其骨相和身體來看,大概其實就五六十上下,但是看上去,比霍克這個八十多歲的老人,都要老得多。

  「我的孩子曾經在這裡待過,」何奧平靜地說道,「他應該在十五樓。」

  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群都微微一愣,那些注視著何奧的人們面面相覷。

  而那說話的老人也微微錯愕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手,指向右後方,「這棟樓的電梯早就壞掉了,如果你要上十五樓的話,那裡有消防樓梯間。」

  「謝謝。」何奧微微點頭,身形快步穿過人群,走入了樓梯間。

  而那指路的老人只是微微收回目光,轉過頭來,正好看到周圍一道道目光向著自己投來,那每一道目光似乎都想說什麼,但是最終沒能開口。

  看到這一幕,老人也只是微微蠕動了一下嘴唇,最終化作了一聲輕嘆。

  ······

  而在樓梯間裡,何奧直接抬頭看了一眼欄杆已經腐朽的樓道,輕輕一躍,身軀穿過了樓梯環繞的空洞,落在了十五樓的樓梯之上。

  他微微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周圍,剛抵達這十五樓的樓梯台,就隱隱約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周圍。

  在何奧的視野里,那敏銳的超凡警戒網依舊蔓延在周圍的虛空里,並且比他上次看到的還要活躍和敏感。

  很顯然,這警戒網進入了某種『強警戒』的模式。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奧感覺在城內的這些警戒網,要比城牆附近,更加的『弱一些』。

  他抽回目光,越過了樓梯間已經被拆掉大門的門洞,走入了這棟樓的十五層。

  相比較於一層的大廳,這十五層就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則是被門帘遮住,或者徹底裸露無門空洞的房間。

  這種第五世紀的矮樓都是這種設計,稍顯逼仄和緊湊,為了居住性,犧牲了一部分舒適性。

  何奧穿過了走廊,在左數第五個房門前停了下來。

  這房門原本似乎是有門帘的,但是被暴力扯了下來,門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斷簾,上面染著鮮紅的血跡。

  何奧撩起門帘,走進了房間。

  與外面狹窄的走廊相對的是,這房間並非是單間公寓,而是兩室一廳的小套間,套內的空間並不小。

  進門的先是一個稍顯寬裕的客廳,客廳里擺著兩個高低的鐵床,一個似乎桌子的鐵桌子,幾個鐵凳子。

  此刻,無論是鐵桌子,還是鐵凳子,都被打翻在地上,上面沾染了了殷紅的血跡。

  而在這桌子和凳子之外,那骯髒的地面上,老舊的牆面上,鏽跡斑駁的鐵架床上,都沾染了大量的血跡。

  仿佛飛濺的鮮血如同暴雨一般清洗了這個屋子,將每一個角落,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腥氣。

  地上還有成條狀的血跡,以及印著皮靴底的血腳印,似乎是屍骸被人拖動時留下的痕跡。

  血泊里散落著子彈的彈殼,這屋子裡所發生的,並非是某種謀殺,而是一場毫不掩飾的屠殺。

  何奧目光掃過這客廳里的血跡,穿過客廳,走向了深處的一間房間。

  但是何奧走入這房間的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房間的血跡,而是一個坐在房間深處鐵架床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頭髮乾枯、略顯焦黃的乾瘦青年,他坐在那鐵架床上,從那深陷的眼窩裡突出的眼球,直勾勾的盯著何奧。

  何奧微微向前一步,他的眼球也微微偏轉一點,跟著何奧的步伐。

  但是他又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也沒開口說話,只是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何奧。

  何奧看了一眼青年,也沒有主動和青年搭話,而是掃過了這個房間的裝飾。

  這房間裡擺著一架稍寬的鐵架床,此刻正被青年坐在屁股底下。

  些許殷紅的血跡在鐵架床的欄杆上沾染著,但是鐵架床的床面上卻乾乾淨淨。

  客廳里的高低鐵架床也有類似的痕跡。

  這應該是床上曾經鋪了被褥,血跡沾在了被褥之上,而那被褥,在事後被人拿走了。

  而在這個房間的鐵架床邊上,也有一個鐵柜子。

  鐵柜子上沾著血跡,柜子的抽屜和櫃門都被拉開,露出裡面空空如也的內部。

  何奧走到了那柜子之前,安靜地注視著那櫃門。

  而此時此刻,他的身軀已經幾乎站在那乾瘦青年的身前了。

  「你在找什麼?」那乾瘦青年依舊抬著眼球,注視著何奧,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某種直來直去的愣勁。

  「你認識埃里安嗎?」何奧轉過頭來,看向乾瘦青年。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青年一動不動的頭顱終於微微抬了一點,看向何奧。

  「我是他父親。」何奧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似乎讓乾瘦青年的腦子出現了稍微的宕機,他再次微微抬了一點目光,看向何奧,然後他的眼球上下轉動,似乎在上下打量著何奧。

  最終,他低下頭來,「不太像。」

  「我五十三歲,才有的他。」何奧平靜地說道。

  乾瘦青年再次抬起頭來,看向何奧,目光中稍顯驚訝,「五十三歲也能生孩子?」

  「對於男性來說,可以。」何奧平靜的答道。

  乾瘦青年左右看了一眼何奧,似乎在觀察何奧的臉型,最終,他低下頭來,若有所指的說道,「你真是埃里安的父親?你知道他生日嗎?」

  「六月九日,」何奧平靜地說道,「733年,六月九日,他快生日了。」

  乾瘦青年看著何奧,頓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沒錯。」

  「你不知道他生日?」何奧低下頭來,看向他,目光中稍顯疑惑。

  「我能判別你說沒說謊,」說到這,他微微一頓,看了一眼何奧身後,「就你來了嗎?你這麼個老頭來這裡?你其他兒子沒來幫你忙?」

  「我只有一個孩子。」何奧平靜地說道。

  這話說的青年再次一愣,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沉默片刻,他伸出手來,在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來一個捲軸,遞給何奧,「這是埃里安留下的,他日常用品我沒搶到,只搶到了這個,看上去像個高級貨,應該值不少錢。」

  何奧接過捲軸,看了一眼捲軸上的標識,「這是一個電子相冊。」

  捲軸底端留著一個刻印,上面用藝術字體寫著,『給親愛的埃里安,希望它能留住你的時光』。

  「哦,」乾瘦青年微微點頭,「我不認識字,是重要的東西嗎?」

  何奧輕輕抬手,點了一下捲軸的開關,一道透明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密碼輸入界面。

  何奧首先輸入了埃里安的生日,驗證錯誤。

  又輸入了霍克的,也驗證錯誤。

  然後他頓了頓,輸入了0825。

  伴隨著一道光輝閃爍,屏幕解鎖成功。

  這是霍克妻子的生日。

  在解鎖之後,一個合照顯示了出來。

  合照里是一個皮膚稍黑,身材纖瘦的女性,她手搭在前方十一二歲的男孩的肩膀上,身子前躬,微笑著注視著鏡頭,一個不苟言笑的,眉頭微微皺起的男人站在另一側,也同樣注視著鏡頭。

  這是霍克妻子去世前,拉著霍克和埃里安拍的照片。

  「這是禮物,」何奧頓了頓,「我妻子以前送給埃里安的生日禮物。」

  乾瘦青年看了一眼照片裡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何奧,「看來你真是他父親。」

  說著,他抬起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摸出來一個小藥瓶。

  他轉過目光,看了一眼何奧的身後,確定沒有其他人進來,才把這個藥瓶遞給了何奧,「這個是埃里安給我的,很有效果,我本來咳得都快死了,吃了這個藥就好了,」

  他手指微微一頓,「你現在沒了孩子,年紀又大,這個該給你的。」

  何奧看了一眼藥瓶,上面印著啟明醫院的徽記,這是一盒抗生素。

  「不用,我有很多這個,我不需要它。」何奧搖搖頭,並沒有接他的藥瓶。

  聽到這話,乾瘦青年微微一愣,「你是醫生嗎?」

  「不是,」何奧搖搖頭,他看著乾瘦青年,緩聲道,「你因為埃里安給了你這個藥,就一直在這裡幫他守著東西?」

  「也不是一直守著,」乾瘦青年搖搖頭,「我放假才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藥瓶,將其揣回了口袋裡,「你有很多的話,那我就自己留著了。」

  說著,他就不說話了,似乎像是完成了一件事,又沒找到其他事,低下頭來,看著一旁地面發呆。

  何奧也沒有進一步和他交流,而是打開了手中的電子相冊,看向裡面的內容。

  撥開封面的合照之後,進入了一個照片列表,似乎是各種不同的風景照。

  這些照片似乎是埃里安挑選過的,裡面的照片並沒有出現埃里安的中學或者兒時場景。

  何奧點開了最早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台巨大的礦機,皚皚白雪覆蓋了連綿的山巒,也落在了礦機之上。

  而在這礦機下方,埃里安和一群身材健壯的男女們坐在一起,手裡拿著蒸餾提純的烈酒,圍在一個大火堆旁邊,火堆旁架著烤肉,似乎正在唱歌。

  何奧看向這白雪場景的深處,那裡隱隱約約飄蕩著一面旗幟。

  旗幟上印著一個小礦鎬。

  那是羅克市礦工互助會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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