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再見匿名者（4000）
林塵穿著妙手的身份，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中哼著小曲向著來時的通道走去。
穿過長長的類似甬道的房間，林塵重新出現在了那白淨的走廊上。
說實話，林塵並不知道此時應該去哪。
只不過以妙手的權限，這真相局應該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才是。
既然如此，那就都看看。
反正每一扇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門邊上都留著一個凹陷進去身份識別卡槽。
林塵試著將手中持有的妙手身份卡插入卡槽中。
卡槽上的指示燈立即轉為了綠色。
接著是咔嚓一聲輕響。
門開了。
門後的世界並不是像剛剛的休息室一樣有著逼仄的通道。
反而擁有一個整潔明亮、設備齊全的社畜辦公室。
在辦公室內有一個個隔斷辦公桌將正在工作的人員一個個隔開。
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林塵的到來，一個個都緊盯著眼前的大頭電腦屏幕不敢移開視線。
林塵好奇地走過去觀望了一下，發現那些大頭電腦的黑色背景下有著一排排看不出任何規律的數字排列著。
而緊盯著電腦屏幕的工作人員在其中挑出許多林塵看不出任何區別的數字拖入到類似垃圾桶的回收站中。
站在一旁靜靜觀察了一會後，林塵還是決定用自己『妙手』的身份對此驚醒詢問一番。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聽見林塵的問話，工作人員才如夢初醒般從工作狀態回過神來。
一個工牌上寫著『陳歌』的傢伙抬起頭來望向了來人。
等見到是令人厭惡的秒手後，臉上出現了一絲畏懼之色。
「你們是在做什麼？」
面對著局裡惡名遠揚的妙手，陳歌自然不敢怠慢。
「報告，我們正在做情感規劃。」
「情感規劃？」
林塵眉頭微皺，又是個沒聽說過的東西。
看起來妙手剛剛和自己的交談中自我修改的地方可不止一點啊。
陳歌見到林塵皺起眉頭，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正如他之前所考慮的那般，妙手的惡名可是響徹這整棟真相局建築。
在這裡工作的真相局員工可有不少因為過錯而被送進休息室中接受妙手的開顱手術。
雖說從休息室回來的他們都自稱自己感覺好多了，但每當提起妙手的名字時，他們的臉上卻有著揮之不去的恐懼。
而且他們額頭上那明晃晃的血色孔洞更是證明了在休息室的過程絕對沒有他們所說的那般美好。
所以陳歌一想到自己額頭上要被開出一個手指粗細的洞來，身體就忍不住顫抖起來。
那可真是太讓人感到害怕了。
因此即使不明白林塵為什麼要重複說一遍情感規劃這四個字，陳歌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這件辦公室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識給說了一遍。
「是的，情感規劃，人類的情感從來都是有共通性。
眼前的數字都是些經加密過的人類情感記憶，而我們就要找出裡面的負面情緒將其歸類……」
林塵聽著陳歌的介紹，隱隱明白了這個部門存在的意義。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將人類的情感記憶收集起來的，但這分明是跟前幾層做的一模一樣。
這是在收集支撐凌霄的算力！
黑色背景上那類似於回收站的圖標根本不是垃圾回收站，而是算力回收站。
所有被工作人員甄別出來的負面情緒都會轉化為進一步的算力經由不知何處的機械神經湧入凌霄之內。
這樣看來的話，真相局至少還有兩個相關的負責部門。
但林塵有理由相信他的大體猜測是沒錯的。
畢竟妙手也曾透露他們是故意讓民眾產生恐懼情緒的。
雖然在妙手口中是為了民眾自願參加真相計劃的心更堅定所做的，但眼下看來，代入了演員人格的妙手顯然在這裡也說了慌。
這一切明明就是為了算力！
如此大手筆用幾個位面之力供給一個虛擬中的『凌霄』網絡，屬實罕見。
這樣說來，凌霄之中應該還有很多值得深挖的秘密才對。
裂空座子體當初也應該隱瞞了很多消息並沒有告訴林塵。
看來等將『裂空座』的子體分意識帶到二十九層後，有必要再和它談一談了。
陳歌見林塵沒有讓他停下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將話題延展開來。
「……我們用的電腦也是經過特殊工藝製造的，通過機械神經連接……」
「可以了。」
正無話可說，開始介紹設備的陳歌總算舒了一口氣。
介紹完設備他可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說的了。
只見林塵繼續要求道：
「帶我去其他部門看看吧。」
陳歌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猶豫之色，因為這個要求可真不好搞定。
他又怕得罪妙手，去休息室一日開顱游，最終也只能如實說道：
「其他部門？您的意思是想去後勤部、採集部、信息部還是真相部呢？
如果是後兩個部門，我可帶您去不了。
因為在這裡工作的我們都做了記憶分隔手術。
我們只能在這層樓活動，如果想要去另外兩個部門的話，只能通過樓梯前往。
但我只要踏進樓梯間就會遺失在這裡的所有記憶。
從而遺忘信息部、真相部所在的樓層。
所以您如果要前往那兩個部門的話，我屬實是愛莫能助了。」
聽到陳歌的解釋，林塵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眼前的居然不算是信息部？而是個叫做精算部的地方。
另外這些真相局的工作人員居然做了記憶分隔術？
也對，畢竟同為真相局員工的王強也不知道這裡的真相。
那麼為了防止在這裡工作的工作人員將信息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在有這個技術的前提下進行記憶分隔手術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偏偏想去的部門就是陳歌口中的信息部和真相部。
因為根據他的推斷，如果說真有匿名者潛藏在真相局裡。
那麼匿名者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應該是信息部和真相部。
這兩個地方所能獲取到的情報是最多的，對於匿名者來說，情報的作用大於一切！
當初洛千秋能獲得新世界這種隱秘消息就可見匿名者的情報能力。
林塵略一沉吟：
「那麼你知道信息部和真相部所在的樓層嗎？」
陳歌心裡的怪異之感更重，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在上面，但具體幾樓是真的不知道。」
「行吧，坐下吧，好好工作，我走了。」
林塵拍拍陳歌的肩膀，想示意他不用緊張。
結果陳歌在林塵的手碰到肩膀之時就是全身一抖。
生怕林塵提著他的肩膀就把他拖到休息室去，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陳歌用眼角的餘光確認了林塵的離去後，總算鬆了一口氣。
重新面對起面前大頭計算機屏幕上代表著人類情感的數字。
想要和這些數字擁有情感共振，可是需要不少時間重新沉浸進去。
他們每一個精算部的員工可都是有著自己的工作份額在，被林塵這一耽擱，少不得要在這裡加班了。
可這點抱怨陳歌可不敢當著林塵的說出來。
只要能送走林塵就算成功！
推門離去的林塵自然從面板渴望上知道了陳歌的心思。
這讓林塵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惡人身份的好用之處。
至少所有人都怕你，就會在無形之中少點好多麻煩。
林塵沒有過多猶豫就來到了31層的樓梯間。
這裡跟陳歌所說的有些許偏差。
因為站在樓梯間裡的林塵清楚地發現再往上走可是風很大的天台了。
至於陳歌所說的信息部、真相部更是沒有影子在。
考慮到他們做過記憶分隔手術的關係。
那麼他們的記憶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信息部和真相部肯定有，也肯定就在這一棟樓裡面。
但是很大的可能是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
林塵的目光向著下方重重疊疊盤旋向下的樓梯處看去。
作為有電梯的大樓，樓梯間可謂是除了逃生時會有人想起外，根本沒人願意來的地方。
可現在，在三十層的位置卻有煙霧正裊裊升起。
林塵鼻子微微一抽就明白這是菸草的味道，看起來喜歡在樓道里抽菸這事在哪都是個不成文的習慣。
走下樓的林塵立即看見了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伙子正靠著牆閉著眼享受著煙霧過肺的感覺。
此時他聽到動靜，睜開了那雙有些迷離的眼。
等看清來人後，眼睛裡立即有了驚色，馬上將菸頭反按在掌心之中。
用那機械手掌將煙掐滅，然後一轉身，拉開三十層的門就想走進去。
但即使他反應再快，也快不過聲音傳播的速度。
「站住！」
聽到還是被叫住，年輕人的臉上不由地露出苦笑：
「大人，我這是休息時間出來抽根煙，不算違背員工守則吧？」
林塵笑了笑，眼前這個男人的樣貌他雖然不認識。
但面板上顯示的名字卻不會變，這個男人，他認識。
只不過這男人卻不認識變化後的他。
想到這裡，林塵嘴角掛起了一絲笑容。
可這笑容落在年輕人眼裡卻不寒而慄了起來。
感覺這妙手是不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果然，接下來妙手的話差點令他暴起攻擊！
「當然，休息時間抽菸怎麼算違背員工守則呢？
要說違背了員工守則，泄密算不算一條？
另外，匿名者的身份算不算第二條？
我可記得匿名者是上面要求清除的對象。
而身為匿名者的你似乎已經違背了兩條守則呢。
你說是不是呢？蕭數。」
林塵眼前的年輕男子神色瞬間驚訝無比。
他並不意外『妙手』得知自己匿名者的身份，畢竟妙手經手的大腦實在太多。
從那些大腦中獲得足夠的信息後，順著蛛絲馬跡發現他這個『叛徒』也是早晚之事。
但他意外的是蕭數這個名字！
這可是他的真名！
除了一些組織里的人知道這個名字之外就無人再知曉了。
不……應該還有一個人，當初『雄雞』當著一個外來者的面提到過他的真名。
難道說那傢伙已經落在了妙手的手裡了？！
可那傢伙也沒見過自己的真容啊！
能將自己的真名和真容聯繫在一起。
這妙手真是有點東西啊，不過也不排除是可能的試探。
憑藉著超人的腦力，蕭數轉瞬間想過了無數種可能。
他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平靜，不管如何，他必須要掙扎一下。
「大人，這東西可不興說，匿名者這東西，人人深惡痛絕。
你若是真相局裡混進了匿名者，我信。
但你說我是匿名者，還是什麼蕭數這種平平無奇的名字，那我可不信了。
在我看清我自己工牌的情況下，我不過就是真相局真相部的一個跑腿小嘍囉罷了。
跟那什麼勞什子匿名者可扯不上什麼關係。
可千萬別紅嘴白牙一碰就給我瞎按罪名。
即使是大人你，我也會去向局長一五一十的稟明詳情。
到時候，大人你一個攻訐同僚的罪名可少不了了。」
林塵笑呵呵地聽完蕭數的全部話語。
話說這傢伙不愧是擁有超算的男人，就是快！
短短時間內就想好如何逃脫這種無實質罪證的誣告。
畢竟真相局可不是妙手一個人的真相局。
在真相局裡唯有局長權力最大。
若是妙手真肆無忌憚行事的話，感受到權威被挑釁的真相局局長自然會出手收拾妙手。
這也正是蕭數牢牢抓住的救命稻草。
此局面唯有妙手手握實證才能打破，否則只能坐視蕭數逃脫制裁。
可妙手的外貌內在並不是妙手，而是林塵。
那就註定蕭數的任何掩飾都沒有作用。
畢竟面板上明晃晃的兩個大字寫著蕭數二字呢。
這是蕭數再怎麼演就躲不過的事實。
「行了，我要是想抓你，你現在這會兒就該在休息室里了。
至於局長，他會為了一個半死的你跟我翻臉嗎？
說實話，我並不想抓你，但前提是我們有一筆交易能談妥。
所以，我們還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繼續交談嗎？」
林塵抬手指了指周邊帶有收聲器的攝像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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