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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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安靜,圓桌旁坐了五個人,陸喬尷尬的左看看右看看,想找話題也不知道說什麼,她乾脆打量四周。

  作為全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內部裝潢定然不差,這裡是雅座,和客廳的奢華相比,雅致很多,淡黃色牆紙表層繡上一朵朵淺色的花,精緻內斂,卻又透著不俗氣,四周桌椅都是檀木色,有幾分古韻,她們坐的圓桌也是檀木打磨的,色澤暗沉,有種低調的奢華感,整個包廂風格仿古,小擺設卻是現代風,兩種風格結合起來,不僅不突兀,還有種莫名的融洽感。

  她記得第一次聽到祁蔓說和黎言之在一起了,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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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大學剛畢業,她回家發展,知道祁蔓家庭狀況不是很好後她主動提出借錢給她,等她工作還,那時候祁蔓因為媽媽生病沒轍,只得接受她的幫助。

  一來二去,她們的關係有了質的變化,親如姐妹。

  她也把祁蔓當成真心的好友,還想把蔣雲那件事和她說,可沒來得及,祁蔓突然有天回來告訴她,自己跟了黎言之。

  她不是三歲孩子,比祁蔓還年長四歲,看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怕她被騙,可她忘了,祁蔓比她更聰明,她能設想到的情況,祁蔓怎麼可能不懂,她是心甘情願跟著黎言之的,從她表情就能看出來。

  「你喜歡她?」她邊問邊看採訪里黎言之正正經經的坐姿,她對黎言之的認知還停留在職場新銳上,長得漂亮,是她們接觸不到的高層,可望不可即。

  坐在她對面的祁蔓頭次出現害羞的表情,那時候年紀小,還不是很會掩飾情緒,而且祁蔓在她面前就沒掩飾過情緒,所以她能清晰看到的那雙眼裡的愛慕和喜悅。

  「喜歡啊。」祁蔓很大大方方的承認:「我好喜歡她。」

  「嘖——」她笑:「一見鍾情了?」

  畢竟她剛去面試,之前也沒接觸過,她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她對黎言之一見鍾情了,祁蔓沒反駁,抿唇笑。

  她把黎言之的照片放在祁蔓臉頰旁,聽到祁蔓問:「幹嘛?」

  「沒幹嘛。」她笑:「還挺配。」

  明明是兩個世界,卻有奇異的融合感,和現在一模一樣。

  「不點菜嗎?」清冷嗓音打斷她思緒,陸喬回神,見到祁蔓從圓桌上拿了菜單下來,說道:「黎總先點吧?」

  趙海川餘光一直瞥她,從進門後基本沒移開視線。

  祁蔓和黎言之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女人,黎言之馳騁商場多年,她身上有種成功女人的自信和傲氣,氣勢鋒利,一個掃眼就能讓四周噤若寒蟬,他還記得第一次吃飯的地方,服務員小姑娘一直盯著黎言之看,估摸是想說句話,可直到離開都沒敢開口,她就是那種天生在高位的人,從骨子裡散發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很有壓迫性。

  他不喜歡,他喜歡祁蔓這樣的,溫柔似水,眉目精緻如畫,側臉乾淨柔和,淡笑時唇角微微揚起,眉眼彎如月牙,說話嗓音清泠泠的,如涓涓流水,落在心口處,一陣陣沁涼。

  這樣的女人,才是適合娶回家做老婆的。

  他本來對黎言之也不是有濃厚的興趣,他父母看中黎家的錢,黎家看中他家勢力,原本是互贏的局面,可現在,憑空站出來一個女人。

  趙海川感興趣了。

  他靠近蔣雲一點,問道:「你朋友多大了。」

  蔣雲無語,早就知道太子爺有些自以為是和自視清高,沒想到他居然連基本禮貌都不懂,他這明顯是和黎言之有約在先,現在卻只盯著祁蔓看。

  她要是黎言之,她得慪死!

  黎言之確實動怒了,卻不是因為趙海川的態度,這人在她眼裡不值一提,她在意的是祁蔓。

  祁蔓還伸著手,目光溫和,淡笑道:「黎總?點菜吧?」

  黎言之對上她那雙眼,目光深幽,灼灼,她接過菜單,隨意勾了兩道菜遞給其他人,蔣雲沒回趙海川,她頭一偏說道:「這家店聽說有招牌菜,一直挺饞的,等會點一份嘗嘗鮮。」

  她說完看向祁蔓:「蔓蔓,你說呢?」

  黎言之聽到她喊蔓蔓兩個字抬眼看蔣雲,轉瞬即逝,快的連蔣雲都沒有發覺,她低頭時眼角下耷,側臉繃著,表情極度不悅。

  旁人只當是她是因為趙海川的關係。

  祁蔓點頭:「好啊。」

  她笑:「點吧,今晚有幸碰到黎總,我請客。」

  用她的錢請她的相親對象吃飯,這感覺,真他媽酸爽,祁蔓笑意加深,眉目更溫柔,蔣雲道:「怎麼能讓壽星請客呢,還是我請吧。」

  你請,你和她什麼關係,輪到你請?

  黎言之轉頭對服務員道:「上兩瓶miracle。」

  miracle可不便宜,最新年份一瓶都過六萬,別說珍藏幾年的那種,沒有二三十萬一瓶打不住,雖然來這裡吃飯的都是有錢人,但一次性開兩瓶miracle還很少見,服務員心跳加速,聲音更愉悅:「請問需要哪個年份的。」

  黎言之看向蔣云:「越久越好。」

  是個狠人!

  服務員再沒有眼色也不會認不出黎言之,她忙道:「好的,請各位稍等。」

  蔣雲盯著服務員離開的背影捏緊菜單,兩瓶miracle?今晚把她賣了也不夠結帳啊!這黎言之看趙海川不爽也不用拿她們撒氣吧?

  她有些鬱悶,看向祁蔓,說道:「蔓蔓,我看黎總和趙醫生有話要聊的樣子,要不我們去其他包廂?」

  「不必。」

  「不用。」

  一男一女聲音同時響起,趙海川主動道:「我和黎總只是朋友,今晚難得和大家聚在一起,吃個便飯是應該的。」他說完看向祁蔓:「今晚是你生日?」

  祁蔓想幾秒:「可以這麼說。」

  趙海川還沒懂可以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陸喬道:「那就點菜吧。」

  作為全場唯一知道黎言之和祁蔓關係的人,她表示壓力很大,也盡力岔開話題:「miracle就不要了吧。」

  她很誠實:「太貴了。」

  「沒關係。」這時候的趙海川也想到是自己放了黎言之鴿子,多少要補償一點,他道:「今晚我請客,大家隨意。」

  「那怎麼行。」陸喬不時看向黎言之,那人神色如舊,但側臉線條緊繃,唇抿直,氣勢壓下來,迫人的緊,她一時分不清是因為趙海川的關係,還是祁蔓的關係,還是趙海川撩的人剛好是祁蔓的關係。

  真他娘的亂!

  陸喬懵了,她道:「不用吵了,今晚我請客。」

  她站起身說道:「黎總是我做夢都想看到的前輩,請您吃飯是應該的。」

  「祁蔓是我閨蜜,她生日我不做東誰做東。」

  「還有蔣雲和趙醫生,都是緣分我們才能坐在一張桌上,所以你們就不要和我爭了,這頓飯,我請。」

  她說完偏頭在祁蔓耳邊輕聲道:「你付錢。」

  祁蔓揚唇淡笑:「好。」

  眾人面前倆絲毫不避諱的親昵姿態,還咬耳朵,黎言之壓在胸口的悶氣差點炸了,她下頜繃著,說話宛如吐刀子。

  「既然陸小姐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黎總不用客氣,能請您吃飯,是我的榮幸。」陸喬舉起杯子:「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祁蔓也站起身:「那我能和黎總吃飯是沾光,我也敬您一杯。」

  這兩人一唱一和搭戲似的,黎言之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皮膚白皙,手指纖細修長,二十四小時前,這雙手還撫她全身,給她帶來極致愉悅和快樂,現在看到卻只覺得心煩氣亂。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自從祁蔓答應不再隨便外出,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可現在——

  跗骨難受,黎言之端起面前的杯子,抬手,沖祁蔓和陸喬道:「謝了。」

  三人喝了一杯,氣氛才算沒那麼僵硬和尷尬,蔣雲也忙端起杯子道:「那我也能敬您一杯嗎?」

  她態度很尊敬:「我看了您前段時間NK會議關於無人駕駛的報導,我覺得您好幾處觀點特別新穎,今天有幸能和您同桌,可以敬您一杯嗎?」

  一時焦點全部都在黎言之身上,眾所周知,她剛參加完NK會議,還代表G國發言,受仰慕是應該的,可趙海川不高興了。

  他平時就看不慣商人身上的銅臭味,現在看到蔣雲巴結的樣子笑道:「蔣醫生,你這話我不贊成。」

  蔣雲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人,祁蔓和陸喬也看向趙海川,恰逢門打開,服務員送酒和菜進來,她們也很會看氣氛,察覺到不對勁後連菜都沒有介紹就關門離開了。

  包廂里漂浮菜的香氣,可誰都沒動筷,在等趙海川說話。

  趙海川見視線都在自己身上,開口道:「我覺得國家目前應該將資金投入到醫療行業,而不是什麼所謂的無人駕駛。」

  「蔣醫生。」趙海川平時就有點憤青,又看不慣財閥,所以對黎言之的態度多少有點貶低:「與其花幾百億去研究什麼無人駕駛,倒不如用那個錢投資到醫療行業——」

  蔣雲被他說的有些尷尬,所謂各行各業,研究不同,她雖然是醫生,但也不會狹隘的認為投資只能放在醫療行業,不過趙海川是太子爺,平時在院裡每個人都是恭維的態度,這也養成他自視清高和狂妄無禮。

  她不可能在這抹太子爺的面子,但是也沒搭腔。

  趙海川越說越氣憤:「每年那些錢都進資本家的口袋,投資就說沒錢,去研究什麼稀奇的玩意動輒幾個億,也不知道那些錢干不乾淨,從哪裡來的--」

  他的話雖然沒明確表示針對黎言之,但先前一個話題就是在說無人駕駛的研究,所以眾人默認看向黎言之。

  黎言之沒什麼表情,神色清冷,淡淡然,對旁人遞過來的目光一概不理,只是偶爾目光落在祁蔓身上,好似隨意掃一眼,但祁蔓知道,她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祁蔓移開視線,趙海川還在喋喋不休,祁蔓蹙眉道:「趙醫生。」

  她聲音清透,雨落珠盤,很好聽,趙海川激動的情緒頃刻被撫平了,他看向祁蔓,以為她會附和自己的觀點,沒想到祁蔓道:「我不認為無人駕駛是沒用的研究。」

  「你知道汽車事故每年比例是多少嗎?全球大概兩百四十萬左右,不僅如此,排放量和交通壓力都是很大的問題,現在經濟發展已經到了人手有車的階段,如果無人駕駛能夠研究成功,開始銷售,那不僅會降低每年意外事故的發生率,溫室的排放量也會大大降低,從而達到環保的效果,這些都是醫療所不能帶來的,還有無人駕駛的汽車共享,特定的道路規劃,能大大減少每個人在車上的時間,時間就是生命,所以我不贊同趙醫生的意見,我覺得無人駕駛的研究和醫療一樣有必要,而且重要。」

  這段話看似不長卻條理清晰,就如辯論賽,祁蔓輕輕鬆鬆就扳回局面,趙海川沒想祁蔓溫和的性格會說出如此『激進』的話,他瞠目結舌,沒第一時間反駁。

  蔣雲憋著笑,剛剛趙海川一直在懟她,她覺得祁蔓是替自己出氣,這麼一想,她更高興,歪頭看祁蔓時忍不住點頭。

  祁蔓回她淡笑。

  那邊黎言之先一秒還沉浸在祁蔓幫她說話的暢快心情里,下一秒看到兩人互動,她好心情一掃而空,憋悶感油然而生,迅速籠罩。

  「吃飯吧。」見氣氛尷尬下來,陸喬道:「菜都冷了。」

  趙海川剛剛被祁蔓那麼一說有些沒面子,不在主動說話,很想憤然離席,但又覺得這樣有失風度,況且——他還不想放棄祁蔓。

  蔣雲將他表情看在眼底,邊吃邊問道:「蔓蔓,你有對象了嗎?」

  一句話讓飯桌上的兩個人都停下咀嚼的動作,黎言之神色一僵,幾秒後她重新夾菜,動作慢條斯理,一點不關心蔣雲的這個問題。

  祁蔓餘光瞄到她依舊優雅的舉動心頭一寒,偏頭道:「沒有。」

  趙海川又神氣起來。

  蔣雲又道:「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啊?我身邊好多醫生都是黃金單身漢。」

  趙海川輕咳一聲,證明自己的存在,祁蔓餘光始終瞄著黎言之,見她放下筷子從旁邊湯碗裡盛了一點湯,不緊不慢的動作,連細微表情都沒有變化,她抿唇:「不要。」

  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不喜歡醫生。」

  趙海川:……

  娘的,能不能直接給他來一刀,這一會高興一會失落的,他有些受不了!

  他還沒表態,黎言之率先站起身,她看向幾人道:「大家慢吃,我先走一步。」

  蔣雲起身道:「黎總不再吃點?」

  「不用。」黎言之道:「我飽了,謝謝招待。」

  她看向祁蔓,意有所指,幾秒後離開包廂。

  她走之後房間裡就沒有那麼壓抑了,趙海川也不似剛剛那麼拘謹,他主動發起攻勢問蔣云:「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蔓蔓?什麼蔓?姓呢?多大了?在哪工作——」

  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來,祁蔓無聊的轉動圓盤,陸喬附在她耳邊道:「你和黎言之吵架了?」

  那邊兩人在說話,沒人注意到她們竊竊私語,祁蔓搖頭:「不算吧。」

  不算吧這是什麼答案,有眼睛的人都看出她和黎言之鬧矛盾好嗎?

  「你和她攤牌了?」

  祁蔓轉動圓盤,當一大碗湯轉到面前時她一愣,秀眉皺起,繼而看向黎言之的方向,問陸喬:「她剛剛喝湯了嗎?」

  「喝了吧。」陸喬坐在黎言之身邊,回想幾秒,肯定道:「喝了。」

  祁蔓若有所思,陸喬不解:「怎麼了?」

  「她最討厭薺菜。」

  而這碗是薺菜湯。

  她不是看起來那麼無動於衷。

  祁蔓想到這手機滴一聲,她從包里在手上,一條消息出現在屏幕最上方:出來。

  不用看發件人她也知道是黎言之,祁蔓起身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陸喬扯了扯嘴角。

  還說不喜歡,還說攤牌,這一句話就立馬顛顛的去了。

  她搖搖頭。

  包廂門合上,祁蔓快步走出酒店,站在大門口她沒看到人,發消息過去:在哪?

  消息很快回覆:車庫。

  這裡有泊車員,祁蔓問了小哥位置後小跑到車庫,還沒看到車率先看到幾個眼熟的保鏢,她走過去,車門打開,黎言之側臉繃緊,祁蔓握著手機:「你——」

  黎言之手一伸拽住她,將她拉進車裡。

  車外和車裡,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頭頂是星空燈,閃爍漂亮,祁蔓靠在座椅上,聽到黎言之問:「你怎麼在這?」

  頗為隱忍的語氣。

  「來慶生。」祁蔓面帶笑,神色如常:「陸喬說晚上給我慶生。」

  她說完抬頭,頭頂的星空燈美輪美奐,感覺卻不同了,祁蔓一點點斂起笑,神色幽幽道:「黎總是來幹什麼的?」

  她道:「談生意嗎?」

  「不是。」黎言之語氣和表情沒什麼變化,態度有些冷硬,她道:「我有其他的事情。」

  「什麼事?」祁蔓看向她,水晶燈下,黎言之五官有些模糊,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那雙眼很亮,裡面的光落在她心尖上,如刃,切開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一點一點凌遲。

  見黎言之不說話,祁蔓主動道:「相親嗎?」

  「那真是不巧,把黎總的相親打亂了,要不然我給陸喬打個電話讓她出來,黎總進去再和趙醫生聊聊。」

  「不過作為黎總的秘書,我覺得趙醫生不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當然了,黎總如果就喜歡那樣的人,就當我多嘴了。」

  她在黎言之面前鮮少如此牙尖嘴利,嘲諷人,她怕自己這樣的嘴臉會嚇到黎言之,所以在她面前裝的優雅,裝的知性,可她本就是粗鄙俗人,裝的再像也掩飾不了內心的醜陋。

  黎言之秀眉擰起:「誰和你說我是來相親的?」

  「還需要說嗎?」祁蔓道:「網上都報導了,黎總和趙醫生好事將近,會在近期擇個好日子結婚。」

  「我幫黎總看過了,最近都是結婚的好日子,哪天都可以。」

  黎言之嗓音冷下來:「祁蔓!」

  頗有些警告的意味。

  若是其他時刻,祁蔓肯定怕她生氣,可現在,她不想再憋著自己,她繼續道:「怎麼了?我不能說嗎?你做了,還不准我說?黎言之,你當初說過,你沒有對象,以後也不會有,你說退一萬步,你真的有了,你會和我說,你為什麼不說?」

  黎言之坐在她身邊,面對她的質疑氣息沉穩,卻一聲不吭。

  她沉默的態度讓祁蔓想笑,卻笑不出來,她眉頭皺皺:「你難道不是在相親嗎?」

  「祁蔓——」

  「你說是,還是不是?」

  她嗓音拔高!壓抑了幾個月的難受在這刻爆發,她情緒不受控,忍不住咆哮:「你不說,我替你說,你是,你在相親,你不僅相親,再過兩個月,你還會和他結婚,我被你蒙在鼓裡,像個傻子。」

  「你把我關在家裡,你以為我不和外面接觸,所以我就沒辦法知道你要結婚的事情?」

  「是不是這樣?你說話啊!」

  「祁蔓!」黎言之輕呵,她緩緩開口:「你太激動了,冷靜一下。」

  「冷靜?我還不夠冷靜嗎?我這段時間在你面前提過這件事嗎?我一直在等你,我在等你開口,在等你說,你什麼都不說,你為什麼不說?我就是你養的一隻鳥我知道,可是你答應過我的!是你自己答應我的!你說你黎言之這輩子——」

  祁蔓說話語無倫次,情緒激動,黎言之往前一點,伸手抱住她,輕輕柔柔的舉動,雙手就這麼落在她纖細腰肢上,將她禁錮在懷中。

  熟悉的香味襲來,淡淡的,是祁蔓朝思暮想的味道,是她做夢都貪戀的味道,可現在聞起來,她卻覺得難受,五臟六腑都牽扯的難受,燒灼的慌,她鼻尖一酸,沒推開黎言之,做了個深呼吸,問道:「其實我那些試探,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黎言之將她抱在懷裡,祁蔓身體很軟,柔弱無骨,抱在懷中軟綿綿的,她們很少這樣擁抱,在一起的時間多是用來做其他的事情,可現在恍然,這樣的擁抱,才是刻骨的。

  可她們刻骨的回憶,實在太少太少了。

  她有些後悔。

  黎言之沒吭聲,似是默認,祁蔓閉了閉眼,淚水沿著眼角落下來,砸在她肩膀處,黎言之身體緊繃,她輕聲道:「蔓蔓,關於我結婚那件事,我會儘快處理,不會影響到我們的關係。」

  關於我結婚那件事,我會儘快處理。

  所以,她已經決定,瞞著自己,結婚。

  祁蔓在她懷中輕笑一聲,她推開黎言之,抬眼,輕輕搖頭,臉上濕漉漉的,眼角猩紅,姿態狼狽,她反手握住車的門把手,手一用力打開門,轉身就想下去。

  門開到一半,祁蔓想到黎言之喝下去的那碗薺菜湯,她嗓音哽咽道:「黎言之,如果——」她咽下去滿嗓口的酸疼,皺緊眉,繼續道:「如果我們是可以結婚的關係,你會娶我嗎?」

  星空燈閃爍不斷,一點點亮起,一點點熄滅,轉瞬成另一個顏色,周而復始,黎言之面對她問的這個問題沒有絲毫意外,好似很久之前就料到,她垂眼,紅唇動了動,落下兩個字:「不會。」

  心底最後一點堅持頃刻被瓦解,徹底粉碎,連同以前所有的甜蜜畫面都扭曲變形,砰的一下,在腦海中炸開,裂成再也拼接不起來的碎片。

  十年的陪伴,連一句如果都換不來。

  祁蔓咬牙下車,高跟鞋踩的踢踏響,她沒有回頭看,因為她知道,她和黎言之,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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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機三十三個紅包麼麼噠。

  祁蔓:你不想娶我?

  黎言之:我想你娶我。

  祁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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