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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屁事啊。」軟綿綿的聲音說著刺人的話,黎言之呼吸一窒,她原本等到半夜就是為了等祁蔓的消息,現在只等到一個醉鬼的五個字,她沉下聲音:「祁蔓!」
話還沒說出去,電話掛了。
黎言之舉著手機,下頜繃著。
她是不容易被激怒的性格,在高位久了,對情緒的掌控就越得心應手,尤其在合作時,有時候一個微表情就把自己出賣了,所以她已經很久沒體會過生氣到極致的感覺了。
而現在——她又體會到了。
僅僅因為祁蔓的一句話。
黎言之緊握手機,理智告訴她不要再去打那個電話,可手卻很有主見自動撥出去,那端很快傳來聲音:「你好,我是祁蔓,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事請留言,如果我沒有回覆,說明我懶得理你。「
剛剛的那句話配上這個語音轉接說不出的氣悶,黎言之沒再打電話,她從休息室走出去,按下內線:「進來。」
保鏢西裝筆挺,身姿挺拔,現在雖是夜裡,他依舊精神抖擻,絲毫看不出倦態,黎言之身邊的保鏢都是這樣,時刻都處於工作狀態。
黎言之從沙發上隨手拿方巾繫上,對保鏢道:「備車。」
保鏢表情不見意外,他立刻對耳麥說了句備車後問黎言之:「黎總是要回別墅嗎?」
黎言之往外走的步伐頓住,沉默兩秒:「不是。」
保鏢跟在她身後,一行人下了電梯,上車前黎言之的手機鈴響起,她神色自若接通電話:「餵。」
司機和保鏢隨她後面上了車,黎言之坐在最後面一排,伸手按下擋板,前面和後面,頓時隔成兩個世界。
她的世界很安靜,安靜到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祁小姐已經不在酒店了。」
「您走後不久她就和朋友出來了。」
「她去了海邊的一處房子。」
海邊的一處房子。
黎言之讓那邊把地址發過來之後她同步給司機,按下內線道:「去那邊。」
司機不敢多嘴,應下後就認真開車。
夜風呼嘯,路燈閃爍,轎車開的穩穩噹噹,車內燈光一點一點亮起,一點一點熄滅,黎言之關掉內飾燈打開車窗,迎面撲來一陣暖氣,她仰頭看天上,星星確實很多,夜幕繁星,明月皎潔,她心底的煩躁褪去一些,神色緩了緩。
以前祁蔓也喝醉過。
不止一次。
她酒品好,喝醉了也不會幹什麼出格的事情,就是會纏著人要親親抱抱,有次她過生日,沒回家,祁蔓給她做了好些菜,還準備了一個小蛋糕,她對這些形式上的節日其實沒什麼感覺,但是祁蔓喜歡,她就由她去折騰。
晚上兩人都喝了些酒,她沒醉,只是有些頭暈,祁蔓醉得厲害,吃個飯都要往她懷裡鑽,一雙眼水靈靈的看著她,鬧得她飯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把人推進浴室里。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洗的乾淨又徹底,祁蔓一邊哼哼唧唧說不要,一邊雙手摟住她,恨不得融進她身體裡,力道大的她掙脫不開,乾脆就放任自己和她徘徊在欲||海里。
結束後她抱祁蔓去電影廳,裡面還有放了一半的電影,男主正在深情告白,撕心裂肺站在樓下說好幾遍我喜歡你,她問祁蔓:「好看嗎?」
醉醺醺的祁蔓看向電影幾秒,認真點頭:「好看啊。」
她喝完酒的雙頰緋紅,原本就是敏感性肌膚,身上紅痕一小塊一小塊,不算怵目驚心,就是格外的吸引她目光,祁蔓趴在沙發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睡裙,裡面空無一物,她軟綿綿道:「你不喜歡看嗎?」
她自從成年就很少看電視了,就算有時間也是選擇財經頻道,電影看得更是少之又少,知道的幾部還是祁蔓推薦的,她搖頭:「不是很喜歡。」
祁蔓嘀咕:「為什麼?」
她醉態下懵懵的樣子更讓人覺得可愛至極,一張明艷的五官硬是有兩分無辜感,她心尖動了動,湊過去說道:「因為我覺得演的假。」
與其花時間看那些電影,還不如和祁蔓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祁蔓卻搖頭:「不假。」
她笑:「一點不假。」
「我就覺得很感人,你看她們愛的多轟轟烈烈啊。」
她說完身體往前拱一下,整個人從她小腿爬到她細腰處,頭枕在她小腹上:「你肯定沒有喜歡的人。」
她篤定的語氣逗笑自己,當時酒精上頭,她也有些昏沉,跟著話題走:「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有啊。」祁蔓從她腰間抬頭,神色認真:「我有個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喜歡的人。」
她一喝完酒就喜歡說疊詞,還喜歡強調,可愛到沒辦法形容。
「有多喜歡?」
祁蔓遲疑兩秒:「比喜歡我自己還喜歡,比天上星星還多的喜歡。」
她心頭暖暖的,說話都忍不住放低聲音:「是我嗎?」
「是啊。」祁蔓雙眼亮晶晶的,宛如星光,卻是滿臉的醉態,神色也憨憨的,她明知道這樣的情況下,說的話不應該當真,可還是忍不住問道:「蔓蔓,你喜歡我,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啊。」女孩軟軟聲音帶著甜甜的味道,從耳朵里傳到心裡,連著心臟一起跳動,越來越快,祁蔓道:「我會一直一直陪你。」
她心頭炙熱,話剛說出口就感覺眼眶發熱:「那你就在這裡好嗎?永遠不要離開。」
「好啊。」誓言就是如此輕易許下,卻又荒誕。
祁蔓笑著說道:「我會一直在這裡,哪也不去。」
她說完搖頭:「不對,我還想去個地方。」
她笑:「去哪?」
祁蔓低下頭,掀開她蓋在身上的睡衣,埋頭進去,溫柔纏綿。
「黎總,到了。」車穩穩停下,司機下車才發現黎言之的車窗是開著的,他恭敬站在一側。
黎言之側目,高檔小區,位置好,環境好,交通便利,這麼深夜四周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進出小區,和她那處僻靜的別墅區截然不同。
她抬頭看,十九樓的陽檯燈亮著,窗戶上似是貼了什麼東西,一團黑兮兮的,她不吭聲,就這麼定定看著,保鏢道:「黎總,需要上去嗎?」
黎言之搖頭:「不用了。」
她說道:「你們上車吧。」
司機和保鏢又重新上車,卻沒開走,黑色轎車停在樓層下面,仰頭就能看到高樓,黎言之背靠在座椅上,雙目定定看向樓上,一瞬不瞬,久久沒挪開。
天邊泛白,日光露出頭,一絲光亮越出水平線,形成瑰麗的色澤,黎言之靠在座椅上的身體動了動,有些酸澀,她換個姿勢,聽到手機鈴響起,剛接通就傳來助理的聲音:「黎總,禮服到公司了,現在給您送上去嗎?」
平時這些都是婁雅準備的,但是婁雅人在舊美,助理只好親自來問。
禮服,錦榮分公司開幕儀式,黎言之閉眼,一夜沒睡,她眼角酸澀漲疼,連帶聲音都壓抑不悅:「送到辦公室去。」
助理忙道:「好的。」
電話掛斷,黎言之放下手機對司機道:「開車。」
司機沒回頭,她又道:「去公司。」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離開車庫,往大門口駛去,離開前黎言之轉頭看樓上,似乎在十九樓的窗口見到一個熟悉身影。
祁蔓剛醒。
宿醉讓她頭很疼,臉色發白,長發亂糟糟的一團,她頂著凌亂的秀髮站在窗口,暖風襲來,她打個哈欠。
她以前不是沒有喝醉過,但昨晚那酒後勁大,醉的有些狠,連回房睡覺都不知道,就這麼躺在沙發上蜷縮一夜。
當然,她不是一個人。
祁蔓踢了踢陸喬:「起來了。」
陸喬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她臉上妝容沒卸掉,昨晚上發酒瘋又哭又鬧還說了剛上班被渣女騙了的哭泣話,現在整張臉花里胡哨,祁蔓見她不動說道:「你不上班嗎?」
「上啊。」陸喬說完睜開眼,一個激靈從懶人椅上坐起身,憋了一夜的睡姿讓她整個腰被重物碾壓,又疼又酸,祁蔓聽到她抱怨抿唇:「我可沒對你怎麼樣,別指望我負責。」
陸喬:……
她起身動了動腰身,伸個懶腰,一臉沒睡醒的醉態:「幾點了?」
「七點半。」祁蔓道:「我定了早點和醒酒湯,等會吃完我先送你回去換衣服。」
陸喬:「好。」
她問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嗎?」
祁蔓想幾秒,點頭:「去。」
一個字乾淨利落,陸喬放下心,她幫祁蔓收拾好陽台後去衛生間洗漱,見到自己花里胡哨的臉一陣惡寒,忙用水洗乾淨,門外祁蔓收拾客廳的東西,雖然看起來很多,很亂,但其實就是書本多,整理起來倒也快。
陸喬洗漱乾淨走出衛生間就看到祁蔓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看書,她手上捧著一本已經發黃的雜誌,低頭看,秀髮垂在身側,擋住半邊側臉,陽台上的光折射進來,端的一副女神樣子。
長得好看,做什麼都賞心悅目,就連枯燥的看書,都美的像一副壁紙。
陸喬有種想要拍下來的衝動,她摸到手機恍惚幾秒,問道:「我昨晚是不是手機一直響?」
祁蔓搖頭:「沒有啊,沒人找你。」
陸喬:……
她倔強道:「肯定響了,我聽到手機鈴了。」
祁蔓被她說的蹙眉:「好像是我的手機。」
陸喬轉頭,幽幽看著她:「誰找你啊?」
祁蔓細想幾秒,她好像是接了個電話,是誰打過來的?她想破頭也沒想起來乾脆從茶几上拿出手機翻找記錄,見到熟悉的名字之後她懵了幾秒。
黎言之?
黎言之昨晚打電話給她了?
說了什麼?
她該不會舊病復發,一到醉酒就對黎言之免疫,又說了什麼荒唐的話吧?想到以前自己一喝醉酒就喜歡纏著黎言之要親親抱抱祁蔓滿臉黑線,她眉頭緊皺,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爬上來。
門鈴叮一聲,陸喬爬起身去開門,外面站著小哥,手上拎著兩個袋子:「這個是早點,這個是藥店的。」
陸喬雙手接過:「謝謝。」
小哥轉身離開了,祁蔓卻垮下肩膀,沒精打采的樣子,陸喬打開包裝,早點香味瀰漫起來,讓整個客廳都充斥上溫馨的感覺,她看向祁蔓:「不吃?」
祁蔓有些頭疼:「你先吃。」
她臉發白,陸喬關心道:「你怎麼了?」
昨晚她喝的酒比自己多很多,也可能宿醉比自己嚴重,陸喬道:「我去給你拿醒酒藥。」
祁蔓接過她遞來的藥,也沒等陸喬倒開水過來仰頭就吃下去了,臉色依舊蒼白,頭還疼,她努力回憶之前的電話內容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模糊記得自己接了個電話。
到底說了什麼?
依照她喝醉酒的性格,說不定真的能說出什麼匪夷所思的話,她想到之前有次醉酒,黎言之不在家,她打電話過去,哭哭唧唧說了很多,還埋怨她怎么半個月不過來,自己河田都乾涸了,再不滋潤就要乾死了,結果黎言之當晚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回來,兩人瘋狂了一夜之後黎言之把手機錄音放給她聽。
真無地自容。
祁蔓眉頭皺的很緊,紋路都出來了,陸喬邊吃飯邊轉頭看她,說道:「等會要不我開車?」
「你開吧。」祁蔓躺在沙發上,倏而爬起身問道:「陸喬,你說,如果一對情侶分了手,然後其中一個人晚上在電話里對另一個要親親抱抱,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陸喬抿口稀粥:「求和唄。」
祁蔓一臉凝重,搖頭:「如果不是呢?」
「那就是求艹唄。」
艹你妹。
祁蔓沒好氣睨眼她:「吃你的早飯!」
她爬起身:「我去換衣服。」
房間裡她衣服不多,來去都那幾件,還都是特定的牌子,一看就知道價格,祁蔓磨蹭一會什麼都沒換又出來了,陸喬剛好吃完早點,她疑惑道:「沒換啊?」
「等會穿你的。」
陸喬似是知道她顧慮,點頭道:「那行,先穿我的,我下班陪你去我逛街買一點新衣服。」
祁蔓低低嗯聲,陸喬道:「還吃嗎?」
「不吃了。」她沒胃口,陸喬沒轍,她將食物全部打包放在垃圾袋裡,兩人一同下車。
半路上,陸喬和她說要辦過戶的事情,七七八八一大堆,祁蔓聽了有些心煩,她偏頭看窗外,綠樹蔥蔥,陽光肆意,走過去的行人都穿著單薄,寬鬆,女孩子一襲短袖短裙,朝氣十足,一看就是夏天。
她想起跟著黎言之那年,是初夏。
沒想到分手也是在夏天。
眨眼,十年過去了。
祁蔓做個深呼吸,身邊滿是陽光的清香氣,陸喬車在路上拐了彎,進一幢小別墅區。
房子是她父母的,面積不算大,裝修也稍顯樸素,有種舊時代的風格,這房子陸喬一直要重新裝修,她父母不同意,就這麼保持下來。
祁蔓來過幾次,熟門熟路,她跟在陸喬身後進了房間,看到她在裡面撥弄衣服:「想穿什麼樣的?」
「裙子,工作裝,還是休閒一點的?」
祁蔓今天沒想去工作,就當是去認個路,她道:「休閒一點的吧。」
陸喬給她從衣櫃裡扯了一身棕色休閒裝,寬鬆款,整個人換上之後精神不少,祁蔓還將秀髮紮成馬尾,更年輕了。
陸喬倒是換上正正經經的職業套裝,兩人一起下樓,陸喬抱怨:「我要說咱倆是一個班出來的,有人相信嗎?」
祁蔓想兩秒,表情認真道:「會相信。」
陸喬笑:「我很年輕嗎?」
祁蔓偏頭看她:「老師和學生,也是一個班出來。」
陸喬:……
「滾吧你。」她沒好氣道:「等會想好怎麼應付了嗎?」
「我要應付什麼。」祁蔓氣定神閒,面色輕鬆道:「還輪不到我應付。」
「你就不怕張玲使招?」陸喬轉頭看她,祁蔓上了淡妝,看不出宿醉的蒼白之色,只覺得皮膚更白皙,吹彈可破,這麼幾年,她對自己很上心,保養的和畢業大學生似的,明媚嬌人,如盛開的鮮花,嬌艷欲滴。
「怕什麼。」祁蔓是真的一點不擔心,她道:「見招拆招唄。」
陸喬看著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鬆口氣,又覺得無奈,她搖頭,繼續開車。
祁蔓有個最俗的家庭,她爸年輕時出軌,在外面有了情人,她媽媽遭受不了打擊,在祁蔓三歲時抱著她跳河自殺,後來她媽媽屍體在十天後被打撈上來,祁蔓不知所蹤,查了快一年杳無音信,說是可能被河水沖走了,就連警察都勸家人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爸爸第二年就和小三結婚了,還帶過去一個四歲的女孩,叫張玲。
比祁蔓還大一歲,著實可笑。
後來輾轉,她爸爸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知道祁蔓沒死,就又開始尋找,找了一圈發現祁蔓和她是朋友,這才經常拜託自己去給祁蔓帶消息。
平心而論,陸喬是看不上祁蔓她爸那樣的男人,奈何他是自己領導,又給自己父母施壓,她才沒辦法,答應牽線。
好在沒破壞她和祁蔓的感情。
「到了。」陸喬將車停進車庫,轉頭道:「現在一起和我上去?」
她在人事工作,這麼幾年,因為祁蔓她爸的關係,對她很照顧,把她提到副經理,有自己的辦公室,祁蔓點頭:「好。」
這個公司她一次都沒來過,陌生的很,祁蔓哪哪都優秀,獨獨方向感不行,放一個陌生的地方能繞半天,她記得第一次去榮天面試,下樓接個電話,再上去差點沒找到面試的地方。
「走吧。」陸喬按下電梯道:「去我辦公室還是帶你去見——」快見面了,她突然說不出你爸兩字,她改口道:「還是直接去見張總?」
「直接上去吧。」
陸喬換了樓層。
總裁辦在二十八樓,中途上了不少人,她們和陸喬很熟,紛紛打招呼,一些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看向祁蔓,不站一起的用餘光瞄著,一時間來早的員工都知道陸喬帶了個美女上樓。
「誰啊?」同事們議論紛紛,都恨不得親眼看看他們嘴裡的美女長什麼樣。
「不知道是誰。」見過的同事說道:「可能是哪個明星?」
「沒見過啊。」
「陸喬身邊那個嗎?好像不是明星哎。」
張玲到部門就聽到這樣的竊竊私語,她眉頭皺起,隨手拉了一個人過來問:「說什麼呢?」
她在公司標準的大小姐做派,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平時和人說話都抬著頭,高人一等的氣勢,被她拉住的是銷售部的職員,深知她脾性,當即一五一十道:「張經理,他們在說,公司來了個美女。」
什麼?
張玲嗤笑:「來了個女人你們就這樣?不工作了?沒見過女人嗎?」
被她訓話的銷售部員工面面相覷,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他們也只是閒聊兩句,反而被噴成這樣,誰都不開心。
張玲看他們低頭冷哼一聲進了辦公室,剛坐下,內線響起,她聽到她爸說:「玲玲,上來。」
她拋開剛剛的不開心,調整心情上樓,剛打開門就甜甜叫道:「爸。」
張春山辦公桌前站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她經常看到,陸喬,另一個很眼生,一身休閒裝也能看出姣好身段,曲線玲瓏,扎著馬尾,更顯身形高挑,她這個角度剛好看到側臉,眉眼明艷面部線條精緻,額頭飽滿白淨,長睫毛卷翹,鼻尖秀挺,鼻尖頂端還有一小顆黑痣,格外的有韻味。
這人就是剛剛她們傳的美女?
確實美,但也不至於傳的那麼誇張。
她剛打量完,張春山道:「玲玲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張玲走過去,她相貌不差,雖然不及祁蔓,但走路上也能讓男人回頭,況且她有錦榮,光是這點就夠她自信傲氣了,她淡笑道:「爸,這位是誰啊。」
「這是你妹妹。」
張春山一句話讓張玲的笑僵在臉上,她似是被雷劈中,整個人都懵圈了,喃喃道:「什,什麼?」
「這是你妹妹。」張春山說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你有個走丟很多年的妹妹,就是蔓蔓。」
張玲是知道她爸有另一個女兒的事情,當初她媽嫁入張家,她已經五歲了,所以她是知道那件事的,後來聽說人找不到,都死心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誰知道前幾年她爸突然說又有消息了。
她想著只要人不帶回來,有消息就讓她爸資助一點,無傷大雅,就是她爸走之後她也能每年給點生活費算了,誰知道現在把人領到公司來。
「怎麼了?」張春山問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見蔓蔓嗎?」
張玲迅速冷靜下來,她緩口氣:「太驚訝了。」
她一臉吃驚過後的表情:「我沒想到還能在公司見面,太意外了,更沒想到,原來她這麼漂亮。」
張春山對她的態度很滿意,張玲硬生生把怨氣憋回去走到祁蔓面前,主動伸手道:「你好,我叫張玲,我經常聽爸說起你的事情,以前是我們不好,讓你在外受了很多苦,不過現在回來了,我和爸會好好照顧你的。」
伸出來的手纖細修長,指甲塗抹艷麗的紅色,如蛇信子,稍不注意就會被咬到,祁蔓淡笑,伸手握住她:「你好,祁蔓。」
「祁蔓?」張玲問道:「哪個祁?怎么姓祁呢?爸,你哪天可得帶蔓蔓去改個姓,咱們張家人,可不能用別家的姓。」
溫和的態度,話語卻咄咄逼人,她在銷售部待了幾年,舌燦蓮花不在話下,祁蔓抿唇笑,收回手,聲音柔柔道:「我姓氏隨我媽。」
張玲緊追不捨:「可是你媽也不姓祁。」
「我養母姓祁,我隨養母。」祁蔓笑:「張小姐不也隨養父姓嗎?」
畢竟張春山是二婚。
張玲臉沉下來,重新打量祁蔓,以為是個軟骨頭,沒想到帶刺,這麼能嗆人,她咬了咬牙,沒說話。
張春山雖然聽到跟養父姓這句話有些不舒服,但他能理解祁蔓,這麼多年在外受委屈,都是因為他,所以恨他惱他都是正常的,他內心也很愧疚,對張玲道:「好了,蔓蔓的養母把蔓蔓教育的這麼好,蔓蔓跟著她姓是有良心,說明她懂感恩,玲玲啊,你就不要糾結這些了。」
剛回來,肯定要向著她,張玲笑:「我知道了爸。」
張春山點頭道:「這樣吧,蔓蔓剛回來,我想讓她去你們銷售部先待著,你是副經理,又是她姐姐,要多幫她。」
張玲眉開眼笑:「那肯定的,爸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蔓蔓的。」
祁蔓只是抿唇,沒說話。
張玲道:「爸,今天分公司開業,您肯定很忙,這樣吧,就讓我帶蔓蔓四處逛逛吧。」
張春山點頭:「也好。」他看向祁蔓:「蔓蔓你說呢?」
「好啊。」祁蔓神色溫和。
張玲嘴角揚起,帶著祁蔓出了辦公室,門合上,張玲就變了個態度,她道:「這裡是總裁辦,這邊是秘書室,這裡面的信息都是公司的重要機密,如果沒事,就不要上來了。」
陸喬聽到這句話眉頭皺起,她剛想說話祁蔓拉住她,轉頭道:「陸喬,你先去工作吧,這裡張小姐帶著我就行了。」
「可是——」
祁蔓看她,眯眼笑:「去吧。」
陸喬會意:「有事給我打電話。」
祁蔓點頭,張玲看到陸喬離開才瞥眼問道:「你們關係很好?」
「挺好的。」
張玲看陸喬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收回視線,帶祁蔓去了下一層樓,人事,公關,宣傳,張玲漫不經心的介紹,到銷售部時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女人,穿著灰色的職業套裝,滿臉喜色,她興沖沖走到張玲的身邊,小聲道:「玲玲,這誰啊?」
「新來的。」張玲語氣漠然,冷淡,顯然沒打算介紹,她問道:「你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看出來了。」女人說:「我剛剛聽公關部那邊說,黎言之來了!」
「誰?」張玲錯愕兩秒:「黎言之?!」
女人一拍她肩膀:「沒錯,你最崇拜的黎總,公關部說黎總要來參加開幕儀式,之前公司不是想和她合作嘛,就順便把人請過來。」
她聲音忍不住拔高一點:「聽說車庫有輛珍藏款430,就是黎總開過來的,你是沒看到,我剛剛上來還有好幾個人圍著那車呢!」
張玲極力掩飾但能看出情緒有些微不同,她很高興道:「那這麼說,人到了?」
「到了,公關部經理去接人了,我要上樓一趟,先走了。」
張玲緩口氣,點頭,雙眼晶亮,她站在祁蔓面前道:「剩下的我就不帶你一一介紹了,自己想知道哪個部門自己看。」
祁蔓抬眼:「張小姐——」
「張小姐?」剛剛在辦公室張玲被她嗆到還沒回擊,原想看在黎言之的面上今天不和她計較,沒想到她又撞自己槍眼上,張玲扯了扯嘴角,語氣嘲諷:「祁蔓你是不是不太懂禮儀啊,爸剛說你養母把你教育的很好,我看不盡然吧,輩分上,我是你姐,你難道不應該尊稱我一聲姐姐?」
「姐姐?」祁蔓抬頭,神色如常道:「我可沒有姐姐,如果張小姐執意要做我姐,我可以送你下去問我媽同不同意。」
「祁蔓!」張玲被氣笑:「你什麼意思?」
祁蔓雲淡風輕道:「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沒有張小姐這個隨便認親戚的愛好——」她頓了頓:「還有,你們剛剛討論的那輛430,是我的車,看來張小姐不僅喜歡隨便認親戚,還喜歡隨便認車主。」
「原來你是這麼隨便的人啊?」
張玲被她刺的一口氣堵著,咬牙:「祁蔓!」
祁蔓充耳未聞,轉身,一抬頭,看到走廊迎面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很多人簇擁,圍在中間,高跟鞋的踢踏聲清脆,一步一步靠近她,似是敲在她心口上。
第一次,她們在人多的地方碰面。
祁蔓頓住身形。
黎言之神色如常從她身邊擦過,一點停頓都沒有。
宛如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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