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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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蔓身份驚天逆轉,不管是在網上還是在公司都是一大噱頭,原本因為她下滑跌掉的股票在召開記者會後又開始飆升,甚至張春山還賣出『苦情父親』的好人設,更有不少記者在記者會過後請求採訪,當然被祁蔓一概拒絕了。

  見好就收,過猶不及,這麼淺顯的道理不需要別人教她,她能懂。

  銷售部同事在看完現場後回到部門裡,都用目光瞥祁蔓,卻沒人敢大聲說一句話,兩小時前,她們還在說祁蔓和張春山是那種包養關係,鬼知道他們居然是父女,真是草了狗,銷售部人人自危,畢竟他們做的事情,就算祁蔓不追究,張總問責,他們也逃不開干係。

  而祁蔓沒打算和他們深究。

  她回到辦公室里一貫雲淡風輕的表情,抬手投足盡顯優雅,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人心裡原因在作祟,明明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但她們就是覺得哪裡不一樣了,瞬間身價高了很多,就連普通動作他們都覺得貴氣。

  丁素在一眾人眼神壓力下喊道:「蔓姐。」

  喊出來她就拍了下嘴巴,誰是她姐。

  祁蔓轉頭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抿唇笑:「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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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素靦腆:「祁小姐。」

  「叫我蔓蔓或者蔓姐。」祁蔓道:「不用那麼生疏,大家都是同事,以後還要一起合作,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咬字清晰,雖然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還是能讓每個人都聽到,其他人緩緩吐口氣,有的藉機讓丁素幫自己道歉,有的是主動走到祁蔓這邊小聲道:「抱歉啊蔓蔓,我們之前不知道,誤會你了。」

  來道歉的基本都是和祁蔓只打過照面的關係,在茶水間被揪出來的那幾個面面相覷,不敢吭聲,她們都是陳媛和張玲的人,平時也狐假虎威習慣了,誰知道這次踢到一個刺頭,現在滿腳的泡,疼的她們齜牙咧嘴,也不敢輕易道歉。

  祁蔓聞言輕點頭,她起身道:「關於我和張總的關係,是我忘了和大家說,不能怪大家,這裡我先和大家說聲抱歉。」

  「不過我還是想奉勸大家一句,遇事用腦子,不要偏聽偏信,要會分析判斷,大家都是銷售部的精英,如果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我才覺得意外!」

  先給一顆糖,再給一巴掌,這是黎言之教她的。

  眾人互相看眼,有的羞愧於之前對祁蔓的態度,在匿名論壇發帖的人也沉默下來,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僵持住,空氣稀薄,大家臉色非常難看。

  祁蔓見狀道:「不過人的天性難改,都喜歡聽八卦,再說我們是同事,以後肯定要攜手作戰,如果就因為這麼一丁點的小事耿耿於懷,我覺得不值當。」

  「各退一步,今晚我請大家吃飯,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大家覺得OK嗎?」

  一句話又調動整個辦公室的情緒,眾人抬頭,不敢置信看向祁蔓,坐在她對面的張維道:「真吃飯?」

  祁蔓抿唇笑:「真吃飯。」

  她淡笑如花開,側臉平靜,目光溫和,絲毫看不出對她們心有芥蒂的樣子,眾人心裡幻想的『火葬場』場面並沒有到來,反而還能聚餐,這讓祁蔓在銷售部的地位瞬間高了好幾個層次!

  「氣度就是不一樣。」

  「性格真好,我以前怎麼瞎了眼覺得她是小三呢?」

  「不止性格好,人氣質也好,絕了,仙女兒下凡一樣!」

  各種吹捧立馬過來,祁蔓沒有拒絕照單全收,這時候的奉承多少都是帶有愧疚的心理因素,她如果拒絕,這些人心裡難免會介意,所以不需要拒絕。

  況且誰不喜歡聽好話,尤其是誇她的話,祁蔓聽的眯眼笑,神色溫柔。

  外面辦公室充斥喧鬧和喜悅,副經理的辦公室卻是一片狼藉,張玲不敢這時候出門,一想到那些人異樣的眼神,一想到剛剛在匿名帖子上看到的惡毒猜測,一想到她們就是這樣想自己的,張玲就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她抬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祁蔓被眾人圍著,以前都喜歡在她面前諂媚的同事換了對象,而被圍在人群中間的祁蔓神色淡淡然,目光平靜,偶爾附和什麼後她抿唇笑,眾人卻誇張的大笑。

  其樂融融。

  張玲握緊手,死命盯著看,手指甲深陷掌心,她咬唇,控制發抖的身體,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似乎察覺到她視線的祁蔓抬頭看眼,漫不經心的一瞥,祁蔓收回視線,身側丁素小聲道:「蔓姐,你手機響。」

  祁蔓偏頭,看到屏幕上閃爍唐韻的名字,她對眾人低頭笑:「抱歉,接個電話。」

  「去吧去吧。」

  「晚上去哪邊?」

  「要不然去吃烤肉吧?蔓蔓來我們還沒歡迎過,不如今晚當歡迎宴?」

  「可以啊!」

  祁蔓接完電話就聽到眾人討論,她站在原地,丁素道:「蔓姐你回來了?」

  「嗯。」祁蔓道:「抱歉,今晚我有飯局了,恐怕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飯了,不過你們放心,今晚還是我請客。」

  她轉頭看丁素:「你帶她們去吃飯,費用我報銷。」

  「不用!」銷售部其他同事誇張道:「我們還準備今晚請您吃飯呢,那不然今晚您有事,我們就明晚?或者等您有空?您是主角,您不去,咱們這聚餐也沒意思。」

  「對!」

  其他人紛紛附和,祁蔓原本就是想通過這次事件和她們打好關係,既然她們如此識趣,祁蔓道:「那就定明晚。」

  「去個好點的酒店。」

  其他人一臉笑,張維道:「蔓蔓你晚上是因為項目的事情嗎?」

  祁蔓點頭:「是啊。」

  原本沒笑出來的幾個人互相看眼,在一組群里炸鍋:祁蔓是不是得到黎總消息了?

  ——黎總昨晚約張經理,沒簽約,今天又約祁蔓,難道是想看看誰條件更好?

  ——那肯定是我們啊,但是也難說,如果黎總覺得我們條件好幹什麼不直接簽約呢?

  ——我覺得還可以爭取一下!

  發消息的人死活沒敢艾特張玲。

  張玲卻看到她們發的消息了。

  祁蔓今晚會去找黎言之?她想到昨晚自己約黎言之祁蔓還來截胡就不爽,憑什麼她能截胡,自己不能?張玲看眼外面聊得耳熱火朝天的眾人從包里拿出車鑰匙。

  今晚她也要跟著祁蔓!

  祁蔓下班後照舊磨蹭一會才走,她去更衣室換了套衣服,長發放下,原本挽了一天的秀髮放下來宛如燙了小波浪,只是沒那麼精緻,祁蔓去衛生間修了半天才出來,丁素站在門外:「蔓姐,不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祁蔓不知道唐韻突然改變主意是為哪般,但是有機會她就不想錯過,所以和丁素打完招呼她就拎包開車往約定的酒店駛去。

  酒店不大,和昨天那個完全不同,是在一條巷子裡,車開不進去,唐韻告訴她最近的停車場位置,祁蔓將車停好後踩著細高跟往酒店走去,路上碰到行人免不了被注視。

  她落落大方,神色自然,一身白色短裙被她穿出模特的感覺,來往的路人都忍不住看她,視線一再流連,還有的人直接道:「是不是很眼熟?」

  「好像是有點。」

  奈何祁蔓又不是什麼當紅明星,今天露面大部分還被彈幕遮擋住,後來雖然照片刷在網上許久,但真碰到人,還沒幾個聯想的出來,倒是進酒店那個招待生愣了下,似是反應過來,她道:「小姐幾位?」

  祁蔓笑:「有訂座。」

  「請問是哪一桌?」

  「唐小姐的桌子。」

  招待生瞭然:「原來是唐總的客人,這邊請。」

  祁蔓跟在她身後進了酒店,門外張玲猶豫是進去還是等在門外,她猶豫的片刻眼尖瞄到熟人,黎言之來了,她身形一閃,進了酒店,先一步躲起來。

  黎言之是跟在祁蔓身後進包廂的,唐韻已經到了,正在煮茶,她見到兩人一前一後進門不由招手:「過來。」

  祁蔓餘光瞄到黎言之,心下閃過好幾個念頭,最後什麼都沒說走到唐韻身邊,乖巧道:「唐總。」

  唐韻穿一身淺藍色旗袍,高領,長發全部挽在耳後,頗有種貴婦人的感覺,她坐在茶几旁,茶水汩汩冒著煙,將她五官模糊到不清晰。

  「來喝茶。」唐韻道:「我原本約你吃飯,知道言之就在附近會客,我想好久沒見了,就一併叫過來,祁蔓,你不介意吧?」

  介意?她介意個屁,她有什麼資格介意。

  祁蔓笑:「當然不介意,我還要謝謝唐總呢,不是因為您我也見不到黎總,正巧還有項目的事情想和黎總好好聊。」

  她回答的滴水不漏,不動聲色。

  唐韻笑:「你們年輕人的生意,是該多聊聊,我就覺得你這孩子聰慧,懂事,識大體,你和言之啊,完全不同的性格,但你們談生意呢卻是一樣的,眼光長遠,比我這個入土半截的人好多了。」

  「唐總說笑了。」祁蔓坐在唐韻對面,她端起一杯茶道:「唐總的眼光也很獨到,特殊原材料現在就是香餑餑,誰不想和唐總合作。」

  「就你嘴甜。」唐韻道:「茶好喝嗎?」

  「還行。」祁蔓抿口道:「這是什麼茶?」

  「古井。」唐韻達:「言之也來喝一杯。」

  黎言之走過去,唐韻坐在沙發旁,她坐的是單人沙發,旁邊就是雙人沙發,祁蔓坐在一邊,那空個位置,就是她的,黎言之走過去卻沒坐下,而是從茶几上端起一杯茶說道:「有點甜。」

  「這茶就是如此。」唐韻道:「去苦留甜。」

  黎言之又抿一口,點頭,沒說話。

  飯菜還沒上桌,祁蔓手機響,她對唐韻和黎言之歉意笑笑走出包廂,唐韻道:「不是你約祁小姐的嗎?怎麼不說話?」

  「生意上的事情。」黎言之道:「等會邊聊邊說。」

  唐韻看向她的眼神微變,低頭繼續泡茶道:「你該不會看人家現在是張春山的女兒,又想合作了吧?」

  「唐阿姨您想到哪去了。」黎言之神色正經道:「我是個商人,有錢賺就行,她就算不是張總的女兒,我也會考慮合作的。」

  「果然商人本性。」唐韻笑:「你啊,和你父母還真像。」

  「我是理解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彎彎繞繞。」

  黎言之垂眼,端起杯子喝一口後放下道:「唐阿姨給我再倒一杯吧。」

  「少喝點。」唐韻道:「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有點頭疼。」黎言之道:「晚上回去休息就好。」

  「要錢不要命!」唐韻似是不贊成,但也沒多說,她道:「等會要不要給你時間和祁蔓私聊?」

  「不用。」黎言之道:「都是關於480項目的事情,您不用避開。」

  這意思,就是坦言她和祁蔓沒私交,唐韻怎麼可能聽不懂,她面色平靜的給黎言之又斟了一杯,說道:「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和祁蔓關係不錯呢。」

  「畢竟你能把車賣給她,肯定有交情。」

  「是還不錯。」黎言之語氣正經道:「祁小姐聰明又上進,最重要的是有毅力。」

  「哦——你這意思是在怪阿姨沒有毅力,沒追著你要買車?」唐韻嗔怒看她,似真似假的生氣模樣,黎言之失笑:「唐阿姨,我沒這個意思。」

  「行啦。」唐韻道:「你姑姑都和我說了,賣車也是不想沉溺過去,阿姨能明白。」

  黎言之鬆口氣,淡笑。

  唐韻餘光還瞄著她,見她如此眼神晦暗,兩人沒說話,門被推開,祁蔓握著手機進來:「抱歉抱歉,公司的電話。」

  「沒事,吃飯吧。」唐韻道:「今天我特地點了招牌菜,你們都好好嘗嘗。」

  祁蔓笑:「唐總經常來嗎?」

  她說著看向門外:「服務員都認識您。」

  「也不算經常。」唐韻道:「和老闆認識而已。」

  祁蔓微點頭,三人坐在飯桌上,是張小圓桌,不大,但三人坐下中間還是空了距離,唐韻道:「這樣吃飯不太方便,咱們坐一起吧?」

  她笑著看祁蔓:「祁蔓你坐我身邊。」

  「言之也來。」

  祁蔓看眼黎言之,見她面色如常的換位置,她也起身走到唐韻身邊坐下,三人坐一起,唐韻道:「這樣有吃飯的感覺了。」

  她道:「喜歡吃什麼自己夾,別客氣。」

  祁蔓點頭,笑。

  飯桌上向來是談生意的好地方,祁蔓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一直想唐韻詢問特殊原材料的事情,唐韻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倒是黎言之話並不多,只是偶爾搭腔,或者說一兩句見解。

  「對了祁蔓。」話題告一段落,唐韻主動道:「我看新聞,你和張總……」

  「張總是我父親。」祁蔓抬眼,目光清亮有神,一臉落落然,她道:「之前沒能和您說,非常抱歉。」

  「沒關係。」唐韻道:「您母親的事情我也耳聞一二,節哀。」

  祁蔓失笑。

  她母親的事情,她自己都記不得了,何談節哀,不過場面話都這樣,大家心照不宣。

  只有黎言之聞言看眼祁蔓,目光深幽,原本只是輕微的頭疼越發劇烈,疼到她手抖一下,筷子啪一聲落在瓷碗上,發出清脆聲響。

  唐韻微驚,轉頭道:「言之,你怎麼了?」

  黎言之按著太陽穴,面色微白道:「頭疼。」

  她額頭出細汗,臉色蒼白如紙,就連唇瓣都失了血色,一看就不舒服到極致,祁蔓放下筷子走到她身邊,習慣性想要替她拿藥,唐韻道:「藥呢?藥帶了嗎?」

  一句話驚醒祁蔓,她伸向黎言之包的那隻手縮回來,背在身後,指尖微顫。

  「在包里。」黎言之扯過皮包,唐韻不等她翻找兀自在裡面翻了翻,找到一個藥瓶,倒了一點,什麼都沒有倒出來。

  「沒了?」唐韻面色微急:「樓下有藥店,我去給你買。」

  「沒事的,我回去——」黎言之話沒說完腦神經一抽,她疼得咬唇,咽下沒說完的話,唐韻見狀著急道:「什麼沒事,你就是不聽話。」她看向祁蔓:「祁蔓啊,你幫我看著她,我下去買藥。」

  唐韻臉上頭次有著急的神色,慌慌亂亂走出包廂,祁蔓想了會說道:「我扶你去沙發那邊?」

  黎言之沒逞能,她點頭:「好。」

  祁蔓彎下身體準備摟黎言之的腰架她過去,手剛碰到黎言之纖細腰肢她頓了下,十年了,黎言之幾乎沒有換過香水,有時候祁蔓睡的迷糊還能憑味道在黑暗裡認出黎言之,只是那時候心情多少都是歡愉且喜悅,並不似現在這般,只剩下兩兩無言。

  黎言之沒拒絕,很配合,她將手放在祁蔓的肩膀上,肩頭圓潤,小巧,布料材質是真絲的,摸在手上又涼又滑,很像在觸碰肌膚。

  她只是碰下就蜷縮回手。

  祁蔓餘光瞄到她動作沒吭聲,扶她坐在沙發上,半躺好,並說道:「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黎言之道:「不用忙。」

  她按著太陽穴道:「休息一會就好。」說完還加了句:「你知道的,我只是頭疼而已。」

  祁蔓果然沒了動作,她放下杯子轉頭看黎言之。

  黎言之很少生病,幾乎不去醫院,除非頭疼,她一直都有偏頭痛的毛病,但因為作息好,生活規律頭疼的機率並不高,以前半年都不見得看到一次,而現在,分手後祁蔓就已經兩次看到她『發病』了。

  是因為以前黎言之頭疼就不回別墅,所以她不知道。

  還是因為她現在的頭疼機率變高了?

  祁蔓不想過多深究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她只是道:「那你休息下,唐總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黎言之躺在沙發上,轉頭看祁蔓,這一幕何其相似,以前她躺在沙發上休息,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祁蔓安靜的側臉,還能聽到她軟軟的問:「怎麼又睡著了?」

  她會順手拉過祁蔓將她抱在懷中,聞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回道:「累了。」

  「累了就去床上睡。」

  如今她累了,再也沒人會對她說,去床上睡。

  黎言之微閉眼,手擔在額頭上,試圖讓跳動的腦神經平復卻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她再開口,聲音微啞:「祁蔓,為什麼不告訴我?」

  祁蔓準備起身的動作一僵,繼而低頭整理茶几上的茶具,若無其事道:「告訴您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張春山的女兒?」黎言之沒避嫌,轉頭看她,目光晶亮,祁蔓將茶壺放好後側目,和黎言之四目相對,她眨眼:「沒什麼好告訴的,我本來也是才知道,黎總,您說,如果我早就知道我是張春山的女兒,我當初還會因為錢和您交易嗎?我有困難,為什麼不找張春山呢?」

  她一番話振振有詞,神色也很坦然,黎言之卻追著問:「真的是最近才知道的嗎?」

  「不然呢?」祁蔓聳肩:「我要是早知道自己是大老闆的女兒,我肯定回家繼承家產啊!我有錢不要是傻子嗎?」

  「黎總,我當初離家只有三歲,您還能指望我記得什麼?如果不是張總找到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家人。」

  黎言之定定看她,這人待在她身邊十年,從剛開始對她看一眼就面紅耳赤,一句話就紅透臉到後來模仿自己一語雙關的話,她自認對祁蔓是了解到骨子裡的,可現在,她有些分不清祁蔓到底是在說謊,還是說真話。

  祁蔓的成長速度是有目共睹且驚人的。

  也逐漸開始讓她琢磨不透。

  包廂門嘩啦一聲打開,唐韻邁著小碎步匆匆走來,安靜的氣氛下高跟鞋踢踢踏踏,她走到黎言之身邊道:「你這個是處方藥,買不到,店員推薦這款差不多藥效的,你先吃一點止痛,等會我送你去醫院。」

  黎言之接過唐韻的藥仰頭吃下去,說道:「謝謝唐阿姨,不過我沒事,吃完藥休息一下就好。」

  她看向祁蔓:「祁小姐還有項目的事情想和您說,你們去吃飯吧。」

  「現在是考慮項目的時候嗎?」

  黎言之拍在唐韻手背上:「唐阿姨,我真沒事,你們先去吃飯,我休息一會就來。」

  見她說話條理清晰,臉上也逐漸恢復血色唐韻才道:「真沒事了?」

  「沒事。」黎言之道:「祁小姐,你們去吃飯吧。」

  祁蔓看眼唐韻,後者點頭:「那我們先吃飯,讓言之休息。」

  見狀祁蔓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跟在唐韻身後回了飯桌。

  黎言之目送兩人回到飯桌,包里的手機滴一聲,她拿出來看,屏幕上顯示查到的結果。

  ——張春山前妻抱著女兒跳海自殺,在女兒生日那天,下雨……

  幾個關聯詞搭上,飯桌上兩個人還在邊吃邊聊,祁蔓背影纖細,側臉平靜淡然,眉目間藏著風韻,到底剛入職場,還有些稚嫩,不會抹掉那些痕跡。

  黎言之視線灼灼,心頭五味陳雜,她捏緊手機,想到祁蔓曾經問過她的話:下次可以帶我一起出差嗎?我生日願望是想和你一起吃頓飯。黎言之,如果我們是可以結婚的關係,你會娶我嗎?

  直到昨天,黎言之一直以為祁蔓跟著她是因為別無選擇,只能跟著她,原來並不是,祁蔓並不是別無選擇,她只是不想選擇,她只是放棄更好的,心甘情願待在她身邊。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十年。

  無怨無悔。

  她早該想到的,祁蔓那麼討厭做『第三者』,那麼討厭下雨天,提到生日就不是很高興,怎麼會剛剛才知道自己是張春山的女兒。

  她只是忽略這條路選擇呆在自己身邊。

  或者說,她只是切斷所有後路,只為呆在她身邊。

  黎言之腦神經再次瘋狂竄動,疼到她眼前暈眩兩秒,身體發麻,她躺在沙發上依舊面如白紙,冷汗淋淋。

  耳邊是祁蔓溫軟的嗓音,過往猶如走馬觀花在眼前閃過,那些甜蜜,愉悅,高興輾轉成悲傷,爭吵,決絕,她閉上眼,一陣耳鳴,嗡嗡到黎言之忍不住用手腕輕輕敲太陽穴,頭疼似是從心底深處延伸出來,痛的她眼角溫熱,微紅,猶如抹了胭脂,艷麗無比。

  她蜷縮在沙發上,回憶紛亂,甜蜜過往和悵然現實相互衝擊,黎言之一遍又一遍調整呼吸。

  「言之,你好點沒?」

  不遠處唐韻輕聲喚,黎言之穩住呼吸,啞聲道:「沒事。」

  「沒事要不要過來喝點湯?」唐韻道:「什麼都不吃你身體能行嗎?」

  黎言之雙手握起慢慢爬坐起身,靠沙發上好一會才轉頭,聲音低低道:「來了。」

  她臉色依舊不是微白,但比剛剛好太多,額頭細汗被擦掉,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虛了,唐韻見她過來幫她拉椅子,轉頭道:「好點沒?」

  黎言之:「好多了。」

  她坐下後道:「讓唐阿姨見笑了,這一頭疼倒是讓我想起來準備問唐阿姨的事。」

  「什麼事?」唐韻態度溫和。

  黎言之道:「就特殊原材料的事情,唐阿姨去年出貨量也很大?而且還是供貨給邵天?」

  祁蔓吃飯的手一頓!

  邵天去年開始就關注特殊原材料了?並且進貨了?她怎麼忘了查!為什麼邵天會提前供貨?因為她想的這些方案,人家早就想到了!如果邵天能簽合同,那去年的儲存量就夠榮天用了!她所假設的材料不夠明顯是個漏洞!

  這點她沒想到!

  如果她就按照之前的合同和唐韻簽合同,錦榮肯定要損失一大筆錢!

  祁蔓驚出一身冷汗。

  她餘光瞄向黎言之,見她臉色微白,神色很虛弱,說話似是吃力,秀眉一直擰起,唐韻道:「公事公事,你滿腦子公事,就不會擔心自己的身體嗎?看看你都成什麼樣了,還想著工作,坐這別亂動,我去給你端一碗清湯來。」

  黎言之點頭:「謝謝唐阿姨。」

  唐韻起身走出包廂。

  祁蔓等到她離開之後忍了很久問道:「你是說給我聽的嗎?」

  黎言之坐在她身邊,她神色羸弱,身體虛靠在座椅上,抬眼時很沒力氣,祁蔓忍下心頭翻滾的情緒,低聲道:「為什麼要幫我?」

  「不是幫你。」黎言之唇瓣失了血色,說話也吃力,她悶咳一聲,忍著劇烈的頭痛道:「我只是在考慮合作問題。」

  「你說的對,錦榮確實是唯一一家能幫我打經濟戰的公司。」

  「我希望你下次給我一個可以合作的方案。」

  祁蔓抬眼,眼神微亮,黎言之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考慮和她合作?她不是張玲,要的不是空頭支票,她相信黎言之也沒必要對她許空頭支票,所以她是認真的?

  可是為什麼?

  就因為她今天公開了身份?黎言之相信她有這個能力?

  不對,肯定有哪裡不對。

  祁蔓狐疑看向黎言之,正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四目相對,黎言之瞳孔發黑,很亮,卻深邃,她就這麼一直定定看祁蔓,直到祁蔓憋不住道:「你看我幹什麼?」

  「看你一點都沒變。」低低的嗓音宛如情人呢喃,卻又因為疼痛多了些虛弱感,祁蔓聞言秀眉輕輕蹙起,她還沒開口,黎言之淡淡道:「說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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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機三十三個紅包麼麼噠。

  一更好像太長了,你們要烏龜分成兩章更新嗎?

  推薦基友的新文:

  文名:難撩[娛樂圈]

  作者:而匪

  文案:據說,明氏繼承人明箏娶了一個小她七歲的嬌妻,嬌妻嫵媚動人甜軟乖巧,對明箏愛的不可自拔,一見鍾情,傾心閃婚。

  可惜明箏是塊冷硬的石頭,婚後連家都不回。

  有人勸簡兮鬧,簡兮羞澀臉紅:「我等她。」

  後來,明箏立在風雪裡,凍得聲音發抖:「我來接你回家。」

  簡兮含笑:「都要離婚了,別演了。」

  聽說她倆鬧離婚,有人勸明箏別太過火。

  明箏憋了半響,頹喪道:「是她要離。」感謝在2020-08-1022:12:19~2020-08-1120:44: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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