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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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穗送醫院很及時,搶救過來了,黎言之從婁雅那裡聽到消息她身體一頹,差點沒跌坐在地上,祁蔓在她身邊撐著,扶她坐沙發上,黎言之靜坐幾分鐘後給黎蘊打電話,讓她先去醫院,自己則是要留下處理這邊的事情。

  雖然沒有造成最嚴重的的後果,黎言之還是讓警方來一趟,依舊是那個負責黎家案件的警官,到之後他看到摔壞的錄音筆沒說什麼,只是交給專業人員,房間很整潔,顯得靠窗口那一處很刺眼,祁蔓坐在黎言之身邊說:「我們先回辦公室?」

  黎言之睨眼婁雅和黎穗的助理,沒強撐,起身回自己辦公室。

  她坐在辦公桌前,幾秒後開口:「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了。」助理小心翼翼回她:「我第一個發現的,中午我原本要給黎總定午飯,她以前經常吃的那家今天沒開業,我不知道黎總要換哪一家,所以就……」

  她敲門好幾遍都沒人,也問附近的秘書,都說沒看到黎總出來,她身為黎穗貼身助理,所有行程安排都要經過她的手,她回去查行程,中午沒有安排,她覺得奇怪,就給黎穗打電話,鈴聲是從辦公室傳出來的,她微詫,沒驚動別人,小心打開辦公室門走進去,就看到那驚險一幕。

  她給黎穗做了簡單的搶救,又立刻打電話給醫院,想去找黎言之時發現黎言之不在,倒是撞到了婁雅,婁雅迅速安排一個秘書緊急會議,支開所有的人,醫院來人也是走的總裁辦專屬通道,所以這件事到目前為止,只有她們幾個知道。

  黎言之臉色緩和不少,她和祁蔓互相看眼,黎言之說:「今天的事情不要對外透露。」

  她不說婁雅和黎穗助理也知道,榮天最近的事情是一樁樁一件件,從陶副總離開後整個榮天都籠在一片陰影里,警方來好多趟,榮天上下被約談,雖然暫時動不到榮天的根基,但外界已經傳言榮天氣數已盡,婁雅聽到那些謠言不免放在心上,所以對黎穗這件事直接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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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言之點頭:「回去工作。」

  她說完看向婁雅:「婁秘書。」

  婁雅抬眼看她:「黎總還有什麼吩咐?」

  黎言之定定看她好幾秒,眉頭擰在一起,最後說:「沒事,下去吧。」

  祁蔓餘光瞄黎言之的神色心一沉,表情沒什麼變化,她在婁雅和助理走後對黎言之說:「去醫院嗎?」

  黎言之偏頭:「去看看。」

  她們到醫院時黎穗剛脫離危險期,還在監護病房沒出來,黎蘊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看到黎言之過來她沉默不語。

  黎言之走過去,坐在黎蘊身邊,黎蘊說:「我沒想過她會這麼做。」

  「姑姑。」

  黎蘊深吸一口氣,眼角泛紅,雙鬢白髮明顯,她說:「這人高傲一輩子,不可一世,我以前做夢都想讓她離開榮天。」

  但不是這種方式。

  黎言之握住黎蘊的手,低頭,黎蘊說:「我一直恨她,恨她貪慕權勢,恨她無情無義。」恨到她沒想過,黎穗這一生,也是個悲劇。

  被人全盤玩在掌心,十幾年,做了別人的棋子,還幫害陶行明的兇手對付黎言之。

  黎穗這樣的性格怎麼接受的了?

  她會選擇這種方式,黎蘊一點不意外,可是她也真的心疼,時隔多年,她再次為黎穗心疼,那種又恨又疼的滋味太難受,黎蘊低下頭,黎言之說:「我該想到的。」

  她聲音很痛苦:「姑姑,我該想到的。」

  從唐韻給她寄錄音筆她就應該想到,和黎穗有關,她不應該抱有僥倖的心理,更不應該認為黎穗把她當成兇手就是唐韻的目的。

  黎言之雙手蜷縮,握緊,身體緊繃,祁蔓拍她後背:「言之,你以前和我說,你也有料不到的事情。」

  「不是料不到。」

  是她沒深想,是她——「言之。」黎蘊坐在她身邊開口:「還記得那句話嗎,我們沒有和禽獸打交道的經驗。」

  這是兩個喪心病狂的禽獸,他們不配稱為人。

  黎言之抿唇。

  觀察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走出來,見到黎言之他多看兩眼,最近黎家出事的頻率實在太高,醫院都成第二個家了,還好VIP病房是單獨區,否則光是這些事,就夠輿論滿天飛了。

  楚宇也過來了,他看到黎穗被推出來,醫生和護士跟在他們後面,黎穗是自殺,結合前陣子陶行明的死,所有人都以為是一時崩潰,只有黎蘊她們知道原因,到病房後黎言之支開其他人,坐在床邊,這麼多年,她不止一次幻想過黎穗回心轉意,可每次都被現實擊碎,逐漸的,她對黎穗也死了心。

  「恨我吧。」黎穗聲音發抖,目光卻很平靜,黎言之輕搖頭。

  病房的交談聲特別小,隔一個門完全聽不見,黎蘊原想進去,看到黎言之和黎穗談話那一幕覺得久違,想想還是折回長椅上,坐祁蔓身邊。

  祁蔓低頭擰著手指,餘光一直瞄醫生辦公室的方向,剛剛楚宇進去了,身邊黎蘊問:「等會你先和言之回去,這裡有我呢。」

  「還是我和言之在這邊,您先回去吧。」

  黎蘊搖頭:「這段時間,我知道你們已經很累了。」祁蔓直到昨天才有起色,今天又發生黎穗這件事,唐韻處心積慮了二十幾年,一出手就致命,可是她們不能倒下,黎蘊說:「回去好好休息,言之不聽話,你就帶她一起休息。」

  把黎言之說成孩子似的。

  祁蔓點頭:「好。」

  黎蘊放下心:「我在這邊陪她。」

  十幾年了,從她哥嫂去世後,她就沒有和黎穗有過一次好好交流,她們之間充斥的永遠是爭吵和譏諷,互相挖苦,嘲弄,那些傷人的話現在回憶全是碎刀,黎穗沒錯嗎?不,黎穗有錯,可是錯不至此,而且,她也有錯,她也無形中,做了別人的棋子。

  她們都是傻瓜,被唐韻耍的團團轉,黎蘊恍惚想到第一次見唐韻,她嫂子介紹:「這是我們班學霸,好看吧。」她傻傻點頭:「好看。」

  「她可不止好看。」她嫂子擠眼:「可聰明了,教授的得意門生,學校大名人,我們研究項目,她還幫我們參謀呢。」

  是聰明,太聰明,太能忍,在她身邊這幾年,一點馬腳都沒有露出來,回想,唐韻還是她介紹給黎言之的。

  黎蘊悶悶咳一聲,最近發生的變故實在太多,她承受能力,居然比以前好了。

  祁蔓聞言摟黎蘊的肩膀,輕輕拍她肩頭,還沒回話,辦公室走出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楚宇往這邊走來,祁蔓鬆開黎蘊,對她說:「我去趟衛生間。」

  黎蘊沉浸在悲傷里,沒回神,只是順話點頭。

  祁蔓起身往楚宇走去,擦肩而過時她喚道:「楚醫生。」

  楚宇側頭,祁蔓說:「能和您聊聊嗎?」

  「當然可以。」楚宇瞥眼黎蘊,對祁蔓說:「借一步說?」

  祁蔓感激的看他一眼,跟他走向一個沒人休息間,楚宇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說:「想問言之的病?」

  「嗯。」祁蔓看出來黎言之已經在強撐了,她頭疼現在特別嚴重,有時候疼到身體痙攣,剛下車時她甚至要休息好一會,楚宇問:「言之有什麼情況?」

  祁蔓簡短做了說明,楚宇嘆氣:「胡來。」

  但是他又說不了斥責的話,只能來回重複一句:「真不聽話。」

  祁蔓垂眼:「她也不想的。」

  楚宇胸口悶悶的,他當然知道黎言之不想,黎言之有多愛惜自己的身體,他很清楚,現在發生的一些事情,雖然他不是局內人,但他也不是傻子,已經瞧出一些端倪,黎言之不是不想照顧好自己,她是有心無力。

  「公事能放就暫時放一放。」楚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勸慰:「她身體真的不能再折騰。」

  祁蔓微點頭,抬眼看楚宇,問道:「她頭疼會影響記憶嗎?」

  楚宇迅速睨眼她,半晌,沉重點頭:「會精神錯亂,記憶力下降,嚴重點會失憶,就和曾經一樣。」

  黎言之患的不是普通偏頭痛,是頑疾,很難醫治。

  祁蔓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地板上,今天黎言之叫住婁雅,明顯是有話說,但後來她雙目茫然,好似忘了要說什麼,先前她沒注意,坐在車上深思才發現,黎言之記性似乎開始倒退,她知道是和她偏頭痛有關。

  楚宇見她臉色發白說:「也不用太擔心,目前好好吃藥還能穩住,不要再給她刺激就好,年後我給她預約了我導師,希望到時候能有幫助。」

  祁蔓眼底發光:「會有希望嗎?」

  楚宇見她瘦弱的姿態,眼神卻充滿希翼一時無話,幾秒後他點頭:「會有的。」

  祁蔓低低道:「謝謝。」

  聲音還有些沙啞,楚宇早上已經聽說她嗓子受傷的事情,他說:「祁小姐,你也要多休息。」

  祁蔓道謝後從他身邊擦過離開休息室,到長椅旁病房門剛推開,黎言之從裡面出來,祁蔓和她對視後撇開視線,黎蘊起身對黎言之說:「你們先回去吧。」

  黎言之沒堅持,她沖黎蘊點頭,帶祁蔓先離開醫院。

  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公司,陶行明走了,黎穗倒下,公司只剩下黎言之,她就算很想和榮天撇乾淨,但現在由不得她任性,所以她結束醫院這邊的事情就匆匆趕到公司,祁蔓原本要去言星的計劃被擱淺,只能在榮天陪黎言之。

  「黎總,兩點的會給您挪到四點,還有財務的肖經理等您很久了。」原本這些都是黎穗負責的項目,現在找不到黎穗,他們只能找黎言之,黎言之走路如風,快步站在電梯裡,聽婁雅繼續匯報榮天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最困難的是這些重擔都壓黎言之一個人身上,她在去醫院前就給黎穗助理說,黎穗的所有工作都轉給她,公司內部現在還不知道情況,都以為她們是兩人相爭,她暫且贏了,她也沒解釋,這種情況,這樣的理由未必是壞事。

  只是黎言之突然之間就要忙起來了。

  她到辦公室門口肖經理見到她忙起身,喊道:「黎總。」

  黎言之轉頭看他,輕聲說:「進來。」

  肖經理跟她後面進了辦公室,黎言之坐在辦公桌前,肖經理遞上表單:「黎總,這是明年上半年的預算……」

  黎言之按頭,看眼前的字,有些模糊,她攏眉,眯眼看,字跡稍顯清晰一些,但一時脹大一時縮小,這些字仿佛3D符號,在她眼前變化各種形狀,黎言之沒吭聲,肖經理冷汗冒出來,他擦汗問:「黎總,是不滿意嗎?」

  祁蔓瞄眼黎言之,對肖經理說:「黎總還需要詳看一遍,你先出去吧,等她簽好字我通知你。」

  肖經理對祁蔓可不陌生,整個公司都不陌生,未來的老闆娘,這老闆娘都發話了,他豈有反駁的道理,當下連連點頭:「好的。」

  肖經理離開辦公室後黎言之才放下單子,手指按太陽穴,裡面的血管似在劇烈運動,一直突突跳,祁蔓站她身邊順手按住她太陽穴,黎言之抬眼:「蔓蔓。」

  「是不是頭疼?」祁蔓沒說其他,只是給黎言之按摩道:「不能太依賴藥,你頭疼我給你揉揉。」

  她力道不輕不重,很好的緩解黎言之突然彈上來的壓力,那些在祁蔓指腹下似是化為不同的熱流,驅散她疼痛的神經。

  「我看不太清楚字。」黎言之閉眼誠實告訴祁蔓,祁蔓說:「你太累了。」

  她給黎言之按摩,讓她閉眼,黎言之剛想說話祁蔓開口:「我讀你聽。」

  黎言之睜開眼,仰頭看祁蔓,聽到她說:「閉眼。」

  黎言之乖乖閉上眼,心情意外的平和,她倏而伸出手放祁蔓手背上,動作輕柔,祁蔓稍啞聲音在辦公室響起,她將表單上的數據讀給黎言之聽。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特別長,黎言之閉眼聽她低啞聲音,任祁蔓按摩到睡著。

  呼吸平穩,綿長,祁蔓讀到一半見她氣息不對低頭看,微微揚唇,她將辦公椅平放,從貴妃椅旁拿薄毯蓋黎言之身上,看她熟睡的五官祁蔓突覺安心,她蹲在黎言之身邊學從前的樣子,指腹臨摹黎言之五官輪廓,瘦了很多很多,也蒼白了,祁蔓心疼的湊到她唇邊親了親。

  辦公室門被敲響,祁蔓忙走過去打開,婁雅抱著一摞子文件怔住:「老闆娘。」

  祁蔓點頭:「進來。」

  婁雅抱文件進去,看到黎言之在淺睡,她剛想後退,祁蔓說:「言之最近比較累,不複雜的工作你就交給我吧。」

  「交,交給您?」婁雅自然知道祁蔓以前是在錦榮做銷售的,和黎言之的工作有天壤之別,但是黎言之這麼辛苦,她作為秘書看了都心疼,祁蔓也是想幫一點是一點吧,她想幾秒點頭:「好,我幫您吧。」

  祁蔓側目看她,幾秒後點頭。

  有了婁雅的幫忙,祁蔓上手更快,兩人下午就沒出辦公室,四點的會議婁雅想到需要休息的黎言之還是取消了,她站在飄窗前打電話給助理,結束後看向祁蔓,那人面龐消瘦,五官清明,尤其是那雙眼,和黎言之相比一點不鋒利,卻閃爍聰慧,婁雅恍惚想起第一次在會議室看到祁蔓,她當時就覺得祁蔓和別人不同,也想過480若是有變故,肯定出在祁蔓身上,誰曾想,後來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不過祁蔓上手的速度還是驚到婁雅,她對數字的敏感太厲害了,婁雅想到先前看報紙上的祁蔓資料,十八歲畢業的天才,原來不僅僅是人設。

  祁蔓抬頭,皺眉喊:「婁秘書?」

  婁雅一個激靈回神,她忙走到祁蔓身邊,見她牛奶杯空了又給她倒了一杯。

  「會議取消了?」祁蔓放下文件,抬頭看婁雅,婁雅說:「取消了,晚上的一個也取消了,今天就讓黎總好好休息吧。」

  祁蔓低頭:「你還挺關心言之的。」

  婁雅聽到這話心中響起警鈴,雖然她沒談過戀愛,也沒伺候過老闆娘,但她向來察言觀色,立刻很懂的回:「黎總是老闆,關心是應該的。」

  祁蔓沒說什麼,繼續工作。

  黎言之醒來茫然好幾秒,耳邊有細碎聲音。

  「年末的活動預算這麼高嗎?」祁蔓聲音雖然沙啞,但很有精神,婁雅還沒來得及解釋,黎言之說:「年末活動預算是根據每年銷售額走的。」

  所以會有時高時低的情況,這幾年出奇的高,其中也有不少領導從裡面拿回扣,黎言之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眼閉一隻眼,水至清則無魚,想他們全力以赴的做事,就必須先給他們放好魚餌,祁蔓若有所思,她合上文件抬頭:「醒了?」

  黎言之在椅子上睡的並不舒服,醒來骨頭疼,但是精神好很多,她舒展筋骨走到祁蔓身邊:「做什麼呢?」

  「你的工作。」祁蔓讓開半個身體,婁雅很識趣:「黎總,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黎言之點頭,婁雅走出辦公室,祁蔓問:「好點沒?」

  「嗯。」黎言之坐下,祁蔓轉身想給她按摩頭部,被黎言之握住手:「我頭不疼了。」

  祁蔓不相信:「真的?」

  黎言之笑:「真的。」

  她笑起來眼底有些悅色,睡了一覺臉色也沒那麼蒼白,瞧著是好不少,祁蔓放下心,黎言之說:「我先去洗漱。」

  祁蔓跟在她身邊一直陪到衛生間門口,黎言之洗漱的時候她在旁邊說:「我和婁秘書幫你處理了一些公事,你等會再過目一遍。」她說完心疼道:「這麼多工作,你一個人,怎麼忙的過來?」

  黎言之洗漱好擦拭嘴角的泡沫,她對祁蔓說:「新的副總下周一到。」

  原本是來接替陶行明,誰知道現在直接接手黎穗的工作,不過有個人幫她分擔,工作量就沒那麼大了,黎言之問祁蔓:「你最近要去言星嗎?」

  「不去。」祁蔓說:「我先幫你。」

  留黎言之一個人在榮天,祁蔓一百個不放心,她還是等等,等到黎穗康復,黎言之能放心和她一起離開,再者,在這裡她能學到的更多。

  黎言之收拾好走出衛生間,祁蔓交出自己一下午努力成果,黎言之低頭接過,祁蔓說:「你先工作,我把那些看完。」

  黎言之順她目光看去,茶几上還有一些,她回:「好,不懂的你就問我。」

  祁蔓想幾秒問:「你現在還能看清楚字嗎?」

  黎言之低頭,看幾秒:「可以。」

  先前不知道是不是被頭疼影響,或者是她太累所以才看不清楚字,現在休息充足,也沒有其他不適症狀,祁蔓懸著的心壓回去,重新坐在沙發上看文件,安靜的辦公室只聽到紙張的嘩啦聲,黎言之簽幾個名字後看向祁蔓,見她側臉認真,眉目溫和,黎言之頓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黑色封面,嶄新,打開還能聞到油墨香,她就著簽字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婁雅敲門問要不要點晚飯時就看到兩人各自工作,分工合作速度就是快,祁蔓學習和接受能力特別強,黎言之的工作量肉眼可見的縮少,婁雅探頭問:「黎總,還是點您經常吃的那家嗎?」

  黎言之看向祁蔓,回她:「就點那家吧。」

  口味清淡,祁蔓應該也喜歡吃,婁雅合上門去準備,黎言之手機鈴響起,她瞥眼屏幕,是黎蘊的電話。

  「言之啊,休息了嗎?」聽到黎蘊的聲音,黎言之有些心虛,她和祁蔓對視幾秒,起身離開辦公桌,到飄窗處接電話:「姑姑,我還沒回去。」

  「沒回去?在公司?」果不其然,黎蘊輕呵:「你是不是沒回去休息?」

  「姑姑……」

  祁蔓聽黎言之小聲說話低頭笑,她將茶几上的文件收拾好放黎言之辦公桌右上角,轉身時看到她文件旁有個黑色筆記本,放在一堆文件里顯得很突兀,她抬眼看黎言之,那人背對自己,窄肩細腰,秀髮高高挽起,露出漂亮的天鵝頸,祁蔓想幾秒昧良心打開筆記本,扉頁空白,她又掀開一頁,裡面倒是有幾行字。

  日期是今天。

  ——她住院了,我想到小時候我住院她帶一個娃娃給我,她說,這是獎勵給勇敢的孩子,可我一直不勇敢。

  ……

  是日記。

  祁蔓剎那怔住,黎言之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這筆記本也是新的,很顯然,她已經知道自己記憶出問題想記錄些什麼,祁蔓心情複雜,她匆匆合上筆記本,餘光瞄到最下面幾行字卻愣住了。

  不能忘記的事情:

  ——照顧姑姑。

  ——接蔓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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