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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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紅色法拉利跑了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老大今天開了一天了。」
隊員們坐在台階上看，一地菸頭。
麥俊峰打了個呵欠,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我要撐不住了,這尼瑪從上午開到凌晨,老大是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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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老大這才剛出院就這麼開........沒事吧？」
張澤洋嘆了口氣。「嫂子的心可真狠，住院半個月都不來看的。」
「嫂子都把我拉黑了。」提到宋溫暖，麥俊峰撇了撇嘴。「我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拉黑呢。」
「我也被拉黑了..........」
「我也是。」
「...........」
大家沉默了片刻。
丁祥：「我感覺嫂子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嫂子不會對老大真的死心了吧。」
「老大在醫院天天眼巴巴地等著嫂子來看他,每天都欲言又止地想知道嫂子來了沒有........」
「好可憐啊,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老大.........」
想到這幾天在醫院，溫嘉辰每天是怎麼的期待和失落，大家再一次陷入沉默。
「你們說,老大這樣像不像那啥,喪.........家之犬、犬啊？」
「你居然說老大是狗！」張澤洋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給麥俊峰後腦勺一個響亮的巴掌。
「我只是打個比方！」
以往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總是免不得一陣插科打諢,今天氣氛卻是格外地凝重。
這時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其實嫂子對老大來說,是很重要的吧？」
大家好像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老大的心裡原來不是只有賽車的。
這樣的老大,好像多了點,異樣的溫情。
白凱風突然站起來，邁開長腿跨過欄杆走向訓練場。
「小白！」
大家都霍地站起來看。就見白凱風衝到路中間，緊緊盯著急速駛來的法拉利,抬起手示意暫停。
車輪緊急剎住，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概也就只有對車手的車技足夠有信心，才敢這樣衝到他車前。
男人下了車,黑著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白凱風面前,一把揪起他前面的衣領。
目光對視,不等溫嘉辰開口，白凱風沉聲道：「要不要喝一杯？」
*
因為職業習慣，溫嘉辰這些年來幾乎不喝酒，也不會喝酒。
幾杯酒下肚，他的神色不再如常。褪去了往日裡的沉默冷靜，男人天生帶著冷感的眉眼此刻染上了紅暈，摻了點滄桑和狼狽。
「我從來沒想過她會離開我。」
他的心驟然收縮，隨即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
「我一度分不清，我對她的不舍是否只是習慣。」
他頓了頓，抑制住喉嚨里上涌的酸澀。
「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喜歡。」
「但我卻從沒意識到，我對她的在意。」
男人的頭越垂越低，額頭幾乎貼在了吧檯桌面上。他蜷曲著手臂，將順著眼角滴落的淚珠埋藏起來。
白凱風別過臉，只是靜靜地聽。
「沒有人理解我為什麼寧願受傷也要救那隻貓。」
「因為我記得，她很喜歡貓啊。」
半個月以前，他一氣之下從體育館出來，在拐彎處看到一輛車即將撞到一隻過馬路的貓。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將車撞過去，利用慣性和技巧硬是將那輛車推開了。這場車禍讓他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他等了她十五天，每天一睜眼就期盼著能夠看到她，因為被拉黑只能上網瘋狂找尋她的信息，最後卻失望地在病房電視上看到她和其他男人上了新聞。
也就在這段上網期間，他在網上拼湊到了一個不同的她。他從來沒有關注過娛樂八卦也不在乎，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黑子針對她，譏笑她沒有作品，嘲諷她是強推之恥。可她從來沒有和他抱怨過一次她的壓力和委屈。
他也才知道，現在的他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大眾是怎樣討論他的感情狀況。
原來大家都以為他的未婚妻是別的女人。
當時的她看到這樣的新聞一定和他現在的心情一樣吧。
可他從來沒有在乎過她心裡的想法。從來沒有在乎過她的情緒嗎，他甚至都沒有關心過她的生活。
因為他總是以為，她不會離開他。
那個從四歲開始就跟在他屁股後面怎麼推也推不開的宋溫暖，怎麼可能會離開他呢。
「還記得去年我們領結婚證的時候，我其實有多開心。我們從民政局出來，我買了她最愛的香草味冰淇淋，她就站在馬路對面等我，就像每次比賽結束我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找到她。我以為她會永遠站在那裡等我。」
「我記得。」
白凱風仰頭吞了一口酒。「那天有場友誼賽，中途比賽休息的時候我看到你在看那本紅本。你在笑。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結婚了。」
他是隊裡第一個知道他結婚的人。
「可嫂子卻生氣你晚上沒有陪她。所以她那天沒有來觀賽。」
他場場比賽，無論大小，宋溫暖都會來給他加油。這麼多年，她以他的事業為中心，放下了自己的工作陪著他，因此受盡了大眾的嘲諷和父母的不理解。
這些委屈和難過，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告訴他。
白凱風拍了拍他伏在桌上顫抖的肩膀。
「老大，你有沒有過，在嫂子的眼裡看到的，都只有你不在乎她的那一面。」
「對於你的愛，她一無所知。」
「就像你一直以來也沒發現，你對嫂子的愛。」
溫嘉辰喉間一緊，隨即感到些許苦澀，竟趴在桌上又哭又笑起來。
「因為沒有人教過我，愛到底是什麼啊。」
他終於忍不住，在酒精的麻痹下，像個無助的孩子那樣，痛哭流涕。
「小白，你告訴我，她會原諒我，她還會回來的。對吧？」
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那晚的酒局，溫嘉辰和白凱風之間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隊員都說老大復原得快，這樣的老大才像他們的老大。
沒有人知道，正因為他是他們的老大，就像一個大家長，他不可以將自己的脆弱示人。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著他解決。
只有解決了，他才能回去找她。
*
年末，溫氏集團宣布年紀二十三歲的溫嘉辰將回集團接任副總裁的位置，一時之間在集團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他母親身份的問題，從來沒有人關注過溫家這位從小就送去國外的私生子。
要不是他大哥在去年因車禍去世，毫無意外，溫氏集團的掌門人將由從小就被當做未來繼承人來精心培養的溫嘉凜繼承。
可謂造化弄人，偏逢溫嘉辰的父親溫子言近年來身體每況愈下。溫家是家族企業，雖溫子言擁有絕對話語權，但長子的去世顯然讓溫氏內部每個人人心惶惶，一些背地裡的暗箱操作也漸漸浮出明面，擺明了是見溫子言一系無人主持，叫囂著後繼無人。
眼看著溫氏內部鬥爭拉開了序幕，溫子言不得已急令溫嘉辰回集團接任。
而這位傳聞並不大想回集團工作的太子爺，將首次出席今天的股東大會。
早上近十點，一干人等早已整裝待發地站在溫氏集團大廳等候，個個臉上都是緊張的神情。
打頭的是副經理陳舒達，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緊了緊嗓子，朝一旁的姜秘書使了個眼色。
「快來了。」
十點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來，副駕上下來一個戴著白手套的穿著制服的精壯男子，他走到後排畢恭畢敬地打開車門，隨即站在一邊90度鞠躬。就見車門內探出來的長腿，一雙考究的皮鞋——出自為皇家服務的全手工定製品牌，不管是在法國巴黎還是在英國北安普敦，所生產的鞋子都是經過190道步驟以及300項工法才能完成，足夠精密也足夠奢華。
站在門口的幾個男人都不自覺地垂目，又忍不住抬眼去看，不由都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男人氣場十足，俊朗的面容卻又是那樣年輕。溫嘉辰朝陳舒達微微點了個頭，語調輕緩，透著點漫不經心地問道：「都來了？」
「都在等您了。」陳舒達滿臉堆笑，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
「嗯。」
人群自覺站成兩排為溫嘉辰開路，整個大廳噤若寒蟬，只聽到他的腳步踏在地板上，也踏在幾個高層的心頭上。
幾個高層連忙跟著經理簇擁著溫嘉辰進了私人電梯，電梯門緩緩關閉，站在外面的一眾人瞬間鬆了口氣。
新來的實習生雖然並不是很清楚狀況，但親身感受到了剛才那緊繃的氛圍，她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她瞟了一眼一旁拍著胸脯的王組長，小心翼翼地問道：「組長，他是誰啊？長得比明星還好看..........這麼年輕！我剛聽經理喊他溫總啊？」
「這位就是新任溫氏集團董事長。」
幾個實習生豎起耳朵都八卦地湊了過來。
「天啊！這是車神溫嘉辰啊！你不認識？」一個女實習生驚嘆道。
「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本尊！」
一群女生這下終於按捺不住雀躍，交頭接耳起來。
王組長見場面失了控議論聲四起，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是你們花痴的時候嗎？都好好幹活去。」
「溫總還單身嗎？」實習生中有人問道，頓時引來一陣小聲的竊笑，一下舒緩了剛緊張的氣氛。
「你們沒看新聞啊溫總都公開表示自己有妻子了，還和未婚妻去挑戒指了呢。」
「這還沒正式公開呢，指不定還沒領證呢。」
「怎麼，Linda你還有想法？」
王組長斜睨了一眼那幾個說話的女實習生。這群實習生都是各大名校的尖子生，自然有不少心氣高的，更何況有幾個女孩不僅年輕還頗有一番姿色。
王組長挑了挑眉，冷笑了幾聲，「人大明星宋溫暖，影后之女，宋氏集團的千金倒貼過來，溫總都看不上呢。有這個多餘的心思還不如好好加強一下自己的業務能力。」
王組長開口訓斥了，幾個實習生忙垂頭相互間使了個眼色，都不敢再吱聲。
一個上午，整棟公司大樓的人都在討論今天的股東大會和新任總裁的傳聞，甚至暗暗揣測新任總裁將會遇到什麼下馬威。
然而今天的股東大會格外漫長，竟一直開到了下午兩點也不見人出來。
這下就連清潔工大媽都忍不住湊到衛生間聽著剛路過會議室的員工繪聲繪色地形容裡面傳來的聲音。
電梯門終於開了。
總經理黃有良被兩個壯實的黑衣保鏢架了出來，他嘴上還在罵罵咧咧的。
「溫嘉辰！你算什麼東西啊？老子當年跟著老溫打下江山的時候你他媽還沒出生呢！你擱這裡跟老子拽個屁啊？你他媽就是個臭開車的！誰不知道那個生你的賤娘們不要你，你爹也不要你把你丟到國外去，你咋還有臉回來！」
大家都驚呆了，眼睜睜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總經理被保鏢拖出來那狼狽的樣子。
他指天指地用盡一切污言穢語咒罵著溫嘉辰。
「叮」
電梯門又開了。
溫嘉辰緩緩走了出來，抬眼懶洋洋地看著面前撒潑罵街的黃有良。他唇線輕扯，俊美如神祗。
倒是一旁的陳舒達嚇得不停用手帕擦著額頭，要不是顧忌總經理的勢力，恨不得親自上手掩住他的嘴。
餘光睨著男人淡定甚至帶著幾分好笑的神情，陳舒達心裡更怕了幾分，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剛剛辦公室的腥風血雨，實在想不到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能如此輕鬆應對。
手掌一攤，陳舒達不明就以地看向溫嘉辰，恭恭敬敬地問道：「溫總，有什麼吩咐嗎？」
「手帕給我。」
陳舒達愣了一下，兩手端著手帕畢恭畢敬地放在男人手心裡。
溫嘉辰抬起長腿，大跨步朝前，在眾目睽睽下，將手帕塞進了罵罵咧咧的男人嘴裡。
世界……一下子清靜了。
在場不少小姑娘驚呼一聲，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黃有良就這樣怒目圓睜被保鏢駕著出去了。
「陳經理。」溫嘉辰接過一旁助理遞過來的濕紙巾，一根根擦拭著修長的手指，嘴角的笑意帶著點嘲弄。「給黃經理弄個假期。大家都看到了，他老人家今天精神不好，需要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陳舒達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嘴，臉色微白，僵著聲音問道：「小溫、溫總，要是被老溫總知道了..........」
「對了，陳經理。」溫嘉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給黃經理安排一個最好的心理醫生，公司報銷。公司不會虧待為溫氏集團盡、心、盡、力的元老們的。」
他著重強調了四個字。溫舒達微微一怔，垂眸不敢看他，又不知道目光該看向哪裡。
「是，溫總。」
說話間，一行人走到了大門口，勞斯萊斯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車旁站得筆直的司機連忙彎腰將車門打開，溫嘉辰將擦拭過的濕紙巾丟給陳經理，上了車。
與此同時，全體員工的郵箱都收到了這樣一封郵件。
為適應新形勢下公司經營戰略發展需要，現經股東大會會議研究決定，做如下任命：
即日起，溫嘉辰先生將出任為溫氏集團總裁。
特此通知。
溫氏集團有限公司
總裁簽名：溫子言
二零二零年九月二日
事到如今，溫氏集團內鬥終於打響了第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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