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默唸三遍思兔網址sto55.com 請問記住了嗎?沒記住的話下章我再問一遍。最好幫我分享到Facebook哦】

  校慶第二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ѕтσ55.¢σм提供最快更新

  從凌晨三四點鐘,一直下到下午。一整天,烏沉沉的厚雲壓下來,像黑幕布蓋住了天空,空氣中堆積著粘稠的濕氣,密實的讓人呼吸都不順暢。

  許甄從辦公樓走回教室,兩手放在口袋裡,慢悠悠踱步,側臉看著綿綿不絕的細雨,微擰眉頭思索。

  她沒帶傘,一會兒回家的時候,是蹭付清清的傘方便,還是趙願的。

  回到教室,高三一班班主任的慣例,晚自習前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是英語聽力練習。

  扎著側馬尾的英語課代表吳如詩,已經在講台上操作電腦,準備播放音頻了。

  許甄提了腳上的速度,回到座位。

  她還未坐下,看著桌面,頓住了。

  許甄有一點強迫症,她人不在教室時,桌上的東西都會儘可能收進箱子和抽屜里,這樣心裡舒坦。

  現下,本該乾乾淨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赫然安放著一把傘,純黑色,不大,把手的地方用細黑繩墜著一個小小的銀色標牌,似乎是把新傘。

  付清清在照鏡子,鏡像中,她看到許甄不動地盯著桌面,她回了個頭,瞥到了那把黑傘。

  「咋了?你人傻了啊?看啥呢?」

  許甄慢慢坐下,用下巴示意一下那傘,手在抽屜里摸索著英語練習卷:「清清,這個傘一直在這兒嗎?」

  付清清偏頭,疑惑又好笑:「你自己的傘你不知道?」

  許甄把試卷拿出來,從中間精準無誤地對摺成兩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這好像不是我的。」

  付清清更不解了:「什麼叫好像,你確定你腦袋正常嗎?別是每天晚上熬夜刷題刷傻了吧。」

  許甄的習慣,因為是住讀,害怕落了上晚晚自習的同學,所以即使在家,也每天學習到很晚。

  付清清曾半夜幾次騷擾過她,都被她的一句,刷題在,沒空,堵了回去。

  許甄抿了抿唇,把傘收進了抽屜,卷子平整地鋪在桌面,隨口道:「是我的,我忘了。」

  付清清撐著下巴,預備捏她的小臉,吐槽她這神經衰弱的老年人記憶力。

  一道冰冷的女聲響起。

  「howmuchistheshirt?」

  付清清看了看教室里,伏案看卷的一眾人,悻悻轉回了腦袋。

  十五分鐘聽力結束。

  吳如詩走到講台,朗聲對下面說:「卷子從後面往前傳,記得寫名字,不然老師不改的。」

  許甄轉過身,接過後排幾人並在一齊的一疊卷子,回身時,後桌的女生白棉拉了一下她衣角,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看了看許甄抽屜里的那把傘,細聲對她說:「我看見了,那個傘是別人放在你桌上的。」

  「是個男生,他從窗戶放的,放完就走了,挺高挺白的,臉沒看清…」

  許甄捏卷子的手鬆懈下來,她輕舔了一下乾澀的嘴角。

  付清清抽走卷子,看了看她們,一臉好奇地問:「欸,你們在說什麼?也和我說說嘛。」

  白棉摸了下耳邊的發。

  她平時不愛說話,就跟幾個班干和室友熟一點,她不想接不上熱情的付倩倩的搭話。嘴微張著,想說什麼。

  許甄完全背過身子,嘴角微勾,低聲和木棉講了一句:「別和她說,她就是個八卦雷達站。」

  木棉笑得靦腆。

  窗外雨淅淅瀝瀝,許甄有預感,這場雨下完,秋天就真的來了。

  -

  出校門前,許甄去了趟學生會。

  鑰匙開門。

  她拿著兩個文件夾,走進內間,剛一開門就和門對面正要開門的江南虛空著,劈頭一撞

  她退了半步。

  淺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hello,你來找文件嗎?還是…」

  江南目光躲閃著,支吾說:「嗯,部長有個表叫我要拷回去,打出去。」

  他還在為校慶沒有出演節目而自責。

  許甄看看他,也有些歉意在心裡。但她不知道怎麼樣說。

  難道要說,我是許忌的姐姐,我們家小孩不懂事,把你鎖在寢室里那麼久,抱歉了。

  她輕輕呼吸著,想了想,粉唇欲張。

  江南卻先言道:「不好意思,我昨天寢室出了點事,沒趕去節目,你一個人在台上很尬吧。」

  許甄都不知道,她現在是該禮貌回一句沒關係好,還是替許忌給他道歉好。

  雖然節目是壞了是因為他沒來,但追根溯源還是許忌的問題。

  她真認認真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許忌為什麼討厭江南。

  可能性很多,他不說,一切猜測都只是猜測。

  許甄不好意思地擺手:「沒有沒有,你也是…」

  受害者啊。

  「沒辦法嘛,畢竟寢室門都鎖了,你總不能順著下水管道爬下來吧。」

  江南終於笑笑:「也是,估計許忌出門的時候忘記我還在裡面了。」

  許甄心一跳:「你知道是他?」

  江南攤攤手,無奈道:「嗯,他昨晚跟我說的,門是他關的,傘也是他弄的。」

  許甄低目沉默。

  「他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我本來挺氣的,他這麼坦白說了,我就沒計較…」

  許甄在聽,書包最靠近背的大夾層里,雨傘鼓起的形狀摁著她的脊背,很突兀。

  雨一直下。

  她驀地打斷江南的話,說了一聲再見。快步出了學生會教室。

  -

  放學路上。

  灰白色的地磚多年未修整,她放快腳步,白色球鞋連帶著白襪子都被濺上斑駁的泥點子,又濕又粘,很不舒服。

  她仍然沒慢下速度。

  一條馬路,左拐,二十三路公交站,一根瘦弱的杆子上軸著一塊四四方方的藍車牌。

  他單肩背包,安靜地站著,沒有傘,干淋了一身的雨。頭髮絲似上好的墨磨出的墨水,烏黑稠濃,濕潤的搭著,和他淨白的膚色形成強烈的衝突,像一副鐫著玉面公子的水墨畫。

  周圍有女生在明目張胆地看他,相互暗暗低語。

  好看是好看。

  許甄卻在心裡罵了無數遍。

  蠢孩子,傻孩子…

  為什麼要把傘偷偷給她,自己淋雨。

  為什麼想道歉,不好好說,要這樣彆扭。

  許甄緊了緊握傘杆的手指,虛空中丈量著他的身高,把傘舉到可以眷顧他身高的高度。慢步走到他的身邊。

  滴落身上的冷雨霎時停滯,許忌漫不經心地側目,看見她皎白的一張臉,眉眼似細工筆勾畫,肌膚透白,在昏聵傍晚,很抓人心神。

  許甄舉著傘,問:「這是你給我送的吧?小忌。」

  她抿著笑,眼中交錯著複雜的情緒。

  為了配合許忌的身高,傘大半邊都遮住了他,而她的左肩已經被雨水氤濕一片。

  白色的布料隱約透明,他不經意視線掠過那處,看見一截淡藍色的肩帶起伏,瞬然像被燙到一樣,轉開了視線。

  許甄歪頭,看著他側顏某處,而後開口關切地問:「小忌,你這邊耳朵好紅啊,就是這裡,耳骨這裡。」

  她一邊說,一邊用閒著那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骨。

  許忌喉結微動,抬手,骨感的指節落在傘杆上,她手的上方。手指輕輕用力,把傘往她那邊推了大半,聲音低啞:「發炎了。」

  許甄知道他有耳洞,還不止一個,好幾個都是打在耳骨上。

  「啊…那你還淋雨!」

  她語氣里突然多了幾分家長式的質問型關心。

  「嗯。」

  「你可以跟我打一把傘的,為什麼這樣?」

  許甄的情商驅使她瘋狂地思忖著許忌的舉動,半晌,她開口:「你是不是怕尷尬啊?因為昨天校慶…」

  許忌聞言,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像在笑,卻不知道是在自嘲還是笑她善解人意。

  許甄:「我剛剛遇到江南了。」

  她輕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握在手裡。

  「你伸手。」

  許忌不解。

  「你伸手,我給你個東西。」

  許忌攤開手掌,手心降落一枚五顏六色的泡泡糖。

  許甄笑得溫柔,微風過來,她額邊細發被揚起,細軟乾爽:「獎勵你的,犯了錯勇於認錯道歉。」

  女音綿軟乾淨。

  許忌看著那顆兒時流行的西瓜泡泡糖,圓滾滾地躺在他掌心,撐起那紅綠相間的條紋包裝紙。

  他眉眼微提,撥開糖紙,把糖丟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漫,蔓延。

  糖已經進口,好一會兒,他望著馬路對面,小廣場上的一處廢棄噴泉。

  隨口道:「我沒道歉。」

  許甄:「??」

  「我只和他說,是我做的。」

  「沒道歉。」

  許甄微眯眼睛,看著他端著一臉你奈我何的表情嚼泡泡糖,忽然氣不打一處來:「你把獎勵吐出來。」

  壞小孩。

  許忌低目,眼神純淨乖巧,嘴上一字一頓:「不好。」

  許甄抬眸看著他。

  他的白襯衫濕了大半,肩骨鎖骨的形狀明晰好看。髮絲和眉睫漆黑凝著水,唇色淡,膚色白。他嚼著泡泡糖,咬肌浮動,不時能看見一顆不明顯的虎牙,像個孩童,稚嫩又頑皮。

  許甄看著看著,氣就消得一乾二淨了。

  她妥協地很輕地哼了一聲。

  從喉嚨里。

  聲音又嬌又細,她沒有那個意思,但聽著真的很像撒嬌。

  許忌沒看她,心裡卻癢了一下。

  雨點落在緊繃的傘面上,似鼓點,像心跳。

  下雨天,和泡泡糖也這樣配。

  許忌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耳骨,涼涼的,燙已經褪下去了。

  發炎的似乎不是耳朵。

  【章節開始的時候讓你默唸三遍sto55.com還記得嗎?分享臉書可能有驚喜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