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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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去,她直接被人攔腰抱著弄到了床上。

  小腿被他握著,貼在他側腰。

  他們唇挨著唇,額頭抵額頭。

  呼吸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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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清的眉眼此刻暗得人心驚。許甄沒有再說話。

  他退開一點,兩手交叉攥著衣角,衛衣從腰際滑上去,他緊實精悍的上半身露出來,肌肉在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脖子那裡掛著的項鍊也完全露出來。

  墜子是一個鑲鑽的戒指,躺在他的胸膛。

  細細的鏈條被他平直白皙的鎖骨撐起來。

  許甄看著那個戒指。

  他握著項鍊往上抬,單手從頭頂把它取下來。

  「許甄。」

  「嗯。」她好像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我想要你。」

  「不是今天一天。」

  「是很久很久,從活著一直到死。」

  「死了之後要放在一個火爐里燒,骨灰放在一個罐子裡,埋到很深的土裡面,深到別人都找不到。

  「就我們兩個人。你願意嗎?」

  他凝視著她的表情,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收入眼底。

  即使他們都衣衫不整地摟抱在一張床上,他執著戒指的手指也在輕顫。

  只待她一句話。

  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瘋子,最快樂的病人。

  許甄定定看著他。

  有一百句好話,他只會說一句。有一百句壞話,他一句也不說。

  這一刻,他向她放下的不止是他的心。還有他的自尊,他的原則,他的悶窒和沉默。

  如果只有說話能留住他的姑娘,他這個啞巴願意去學。

  許甄抬手,指尖摸過他瘦削的眉骨,下巴,唇角。

  她慢慢抿出笑意。

  「你幹嘛說得這麼嚇人…」

  他滯住。

  許甄收回手,摸著自己的耳朵。她來時很晚,洗過澡後並沒有戴耳釘。

  她抬眼:「許忌,我打了跟你一樣的耳洞。」

  她說:「我願意。」

  她歪頭,笑出來,眼睛彎彎地像月牙,眼下鼓出的臥蠶白生生的,有肉感。臉蛋小巧,鼻樑秀挺。穿純白色的衣衫。

  嫣然美好的讓人想到佇立在雪原上的白塔。

  他沉沉的眼湧出一線亮色,喉結滾動著,緩緩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大小剛剛好。

  他說:「這是詛咒。不能反悔。」

  許甄柔聲:「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我不會反悔。」

  銀制的細鏈條連著戒指,他把她雙手按在床頭,鏈子一圈一圈纏過她兩手手腕,像害怕她會跑一樣,他用鎖鏈把她捆綁起來。

  他俯身:「詛咒生效。」

  許甄的衣服都被他拉了上去,從她的雙手脫出來。

  上面,再無任何遮掩。

  剛剛說願意的一腔勇氣,被羞恥覆蓋。她側過臉,臉頰燒紅的顏色和上身從不見陽光的雪白形成很強的對沖。

  他壓下來。

  許甄感覺自己被舔舐,啃咬,很重,他很粗暴,他太過興奮無法自控。

  她難耐地扭動,手肘一直一彎,嘴裡嚶嚀嬌軟。

  又癢又痛,又渴。

  他的手從後腰際下滑,路過隆起的一段曲線,指尖冰涼,掌心很軟。

  她鎖骨處也漫上緋紅。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貝殼,放在火上烤炙,慢慢被破開。

  他的手指,很長。

  她說:「痛……」

  他很深的吻她,把細碎的話語吞咽心底。

  ……

  ………

  許甄死死咬著唇。

  她叫過了,因只會讓他更興奮,她就不再叫了。

  唇被她雪白的齒咬得鮮紅,水色亮亮的,很誘人。

  他說:「別咬嘴,咬我。」

  她說:「不要了……」

  他說:「乖,叫哥哥。」

  她說:「真的……很痛……」

  他說:「我愛你…」

  -

  許甄醒過來的時候都十點多了。腦袋裡比昨天早上熬夜起床後還痛一些,悶悶的,混沌又暈眩。

  她翻了個身,身上某個部位痛得人擰眉。

  昨晚被他弄到大半夜,最後半昏迷狀態,隱隱約約知道許忌幫她洗了澡,穿了衣服,安放回床上睡覺。

  她又睡了半個小時,才爬起來。床頭柜上,有他留的一張紙條。她沒拿起來,傾身掃了一眼。

  —去工作了,有通告。晚上回來。不許走。

  許甄倦怠又渙散的眼睛從床前貼滿她照片的牆上一晃而過。

  可是,她今天還有工作啊。

  而且還是晚班…

  許忌是不是都忘了今天是周一。

  她想了下他的工作時間。

  扯了下嘴角,心想確實,他可能真的不曉得。

  -

  黃笙開過周會,從辦公室外面進來就看見剛到的許甄,趴俯在辦公桌上。露在外面的小臉看著很疲累,眼下的黛色都能畫眉毛了。

  黃笙坐到轉椅上,低撐著側臉,輕聲:「你怎麼像被妖精榨乾了精氣一樣。」

  許甄聽見了。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她睡了好一會兒了,白光刺著眼瞳,她又半眯著眼睛,學著黃笙的動作懶撐著下巴。

  許忌的確是妖精。

  她一霎之間,就能回想到他的臉。

  在昏聵里,他漆黑的眉睫,冷清的眼裡滿出的欲色。

  眼尾和唇因為欲躁都泛著頹紅,薄汗從下巴滴落到她鎖骨。

  他說很多話,每一句都讓她面紅耳赤。

  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榨乾。

  黃笙嘆了口氣,一手搭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交代:「打工人,今後周日別這麼熬夜,回頭周一來上班跟殭屍一樣。」

  「你今天晚上還要直播呢。」

  許甄的手蓋上眼睛。

  嗚呼哀哉。

  黃笙把轉椅轉了一個方向,面對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打:「我把稿子發你了啊。」

  「後天的,你打出來可以提前看看。」

  「今天的稿子預了沒有?」

  許甄坦白:「沒有。」

  她一說話,嘶啞的喉嚨簡直跟一張砂紙一樣。

  黃笙也被驚到了,她暫停了一下,才再說話:「你說什麼?」

  「沒有。」

  黃笙:「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昨晚蹦迪去了。」

  許甄搖搖頭,看著她。

  黃笙正在打量她,突然在許甄的脖子上發現了什麼。她湊近一些。

  「我靠,我靠,我靠!」

  「這是草莓印。」

  她穿了小領口的衛衣,外面又有一件棉襖。因為公司開了空調,她就把棉襖脫了,脖子遂露出一小段在外面。

  黃笙像發現了什麼重大新聞,聲音也越說越大。

  連易莓也被吸引了過來。

  易莓:「咋了咋了?什麼草莓,哪裡有草莓?」

  許甄攏了下衣領。

  黃笙拍了一把易莓,低聲:「你小點聲,我說的是草莓印。」

  易莓的眼睛慢慢瞪圓:「我靠,你啥時候有男朋友的?」

  許甄:「有一段時間了。」

  兩個人對看一眼,又打量幾下許甄疲累的臉龐。

  你一言,我一語。

  「男朋友有點厲害啊…」

  「打工人的幸福生活…」

  「還是得顧著點身體,感覺你都要被他榨乾了…」

  「有一個單身狗朋友脫單了…我男神啥時候能娶我啊…」

  「我的忌神…」

  你忌神就在我床上呢。

  許甄在心裡吐槽。

  一直到下午六點半。

  易莓上完早班,已經離開公司。

  許甄拿著稿件,另一手執筆小聲地預稿。

  黃笙從外面端著剛剛沖好的熱咖啡進來,白霧蒸騰,她坐下,拿起手機刷新消息,不時悠悠淺飲一口。

  「嗯?」

  許甄被黃笙突然的出聲,打斷了念稿節奏,她頓了下,一目再看過去,白紙黑字,正欲再開口。

  黃笙有點喜色地說:「今晚是錄播,不是直播。」

  「直播間機器出問題了。」

  「太爽了,可以在辦公室水到下班了。」

  許甄停下:「嗯……」

  她清了下嗓子,正好,歇一歇。

  -

  出公司時,是八點鐘,沒有直播,節目全部交給技術部導播。她們下班的時間就早了一些。她猶豫片刻,還是去了四號線的地鐵站。他家的方向。

  出站時,天幕深黑,寒星幾點。她路過菜市場。來來往往有來淘夜晚打折便宜菜的大爺大媽。

  她想著許忌可能沒有吃飯,就進了一家賣涼菜的小店。

  素菜九塊錢一斤,隨便挑。

  一個鋁製的大碗,套著一個透明塑膠袋,她拿著夾子一樣夾了一些。

  身旁來了一對小情侶,也在夾。

  男生多夾了幾下蕨菜。

  女生嬉笑著,在他耳旁開著有顏色的玩笑。

  「這個吃多了要…陽…wei…」

  男生一臉驚奇。

  兩個人打打鬧鬧最終夾了兩大袋涼菜。

  許甄呆住半晌。

  昨晚的疼痛一天都未散。

  她的夾子再一次下去。

  落在了蕨菜上,一夾子,兩夾子,三夾子…

  她看了看蓋住碗底的紫綠色植物。

  把碗遞出去。

  「老闆,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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