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終究
「算是吧。」林瑤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聽到這話陸城的心猶如被一把尖刺狠狠刺了一下一樣。
這兩年以來他拼了命的努力，努力將番茄廠運作起來、再努力的將業務拓展到世界各地，成長成為了如今的規模。
他這麼努力固然有為了自己的家人以及博山鄉人能過上更好一些的念頭，但其實他內心最想做的是證明給林瑤看。
證明給她看自己並不差，自己完全有能力將鄉下和上城的這道鴻溝給拉平，甚至是超越。
但從林瑤口中得知了這句話後；他感覺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仿佛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做的這些都變得沒有什麼意義了。
腦海之中胡思亂想了許多，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強顏歡笑道：「這樣挺好的，他人怎麼樣？」
「還不錯，跟我是同事，在同一間學校里工作，他教的是語文。」林瑤側頭看了陸城一眼，隨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走著路。
「那挺好的，你們應該有許多共同的語言吧。」陸城繼續強顏歡笑。
「也不算吧，他那個人比較貧，而我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很寧靜。」
「嗯。」陸城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兩人繼續並肩的走著。
又走了一大段路，心中思緒萬千又有些不甘的陸城咬了咬牙關，「林瑤，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說吧。」
「我想問問你兩年前對我說的那番話是認真的嗎？」
聽到這話林瑤停下了腳步，腦海的思緒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但像這種充滿著青春荷爾蒙的話語總是能讓人記憶猶新的。
『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
『這花我可能也帶不走了，你幫我養著吧，如果...你以後能來上城的話，那就可以把花還給我了。』
兩人那番對話又重新的在她的腦海之中回放了一番。
不過林瑤仔細回想起了當時的種種，當時的她確實是對陸城有幾分好感。
而面對陸城的示愛她也沒有拒絕，只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而已。
那麼這是愛嗎？
想了一下，她沒有得出答案。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吧。
「陸城，對不起...我覺得我們在一起還是不太現實的。」林瑤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也許是兩年前她年紀還尚輕，對於一些事情也確實是還屬於懵懂無知的狀態。
但這麼久過去了，在進入上城這個大社會磨練了這麼久之下，她變得成熟了起來。
她知道如果她選擇跟陸城在一起，那麼他的父母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至於理由也就無需多說了，都是很常見的狗血事情。
同時她也確實不想耽誤陸城了，兩人之間看似郎才女貌，但其實還存在一份巨大而又無形的鴻溝。
這道鴻溝就像是一道枷鎖，如果她們敢觸碰的話那麼便會當即是勒在她們的脖子上，讓她們喘不過氣來。
林瑤不想去面對這種感受，她也不想陸城去面對，至於那份曾經的美好就讓它埋葬在過去吧，這是對雙方來說最好的結果。
「確實。」陸城強忍著心痛說出了這兩個字。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解釋太多了，既然現實無法按照美好的那一面去發展，那麼再強求這瓜也不甜，沒必要了。
「陸城，聽我的，好好回去生活吧，有些事情我也無法改變，還有這個給你。」林瑤從口袋之中掏出了一疊錢，目測大約有兩百塊的樣子。
「這是做什麼？」
「沒做什麼，只是你來上城一趟也容易，這次也花銷了不少錢，我怕你會沒...所以你就拿回去吧。」
林瑤十分清楚陸城的家庭狀況，她知道這次來這的一趟可能就是對方好幾個月的花銷了，而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所以這讓她很愧疚。
「不用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一番話我都明白了。」陸城搖了搖頭後說道。
「這...」
「計程車。」還沒等林瑤說出任何的話語，這邊陸城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臨走前他搖下了車窗看著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林瑤：「林老師，希望你會幸福！」
看著計程車漸行漸遠的尾燈，林瑤心中五味雜陳。
她終究還是傷了一個淳樸人的心，誠然這並不是他的本意。
離去之後的陸城並沒有回去或者去醫院。
在計程車行駛了一段的距離之後他便下了車。
兩年時間的期盼，如今化為了烏有，他的心中十分空洞，似乎什麼東西突然消失了一樣。
...
幾天後。
醫院之中。
「恭喜你們，病人的情況很穩定，可以馬上動手術了。」辦公室，主治醫生對陸城一眾人等說道。
「太好了，早點治完可以早點回去，爸可是老念叨著了。」
「沒錯，咱們在這兒也待得夠久的了，也不知道家裡是個什麼情況了。」
陸善等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皆是十分之興奮。
「你們現不要高興得太早了，不管怎麼樣，病人年紀實在是太大了，風險還是有一些的。」正當眾人在興頭上時，主治醫師張醫生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到了他們的頭上。
倒不是他要掃陸善等人的興，實在是作為一名醫生來說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告訴對方這件事。
「張醫生，我想知道以病人現在的狀況，手續的功機率有多大？」陸城出言問道。
「七成到八成左右。」張醫生回答。
七八成的機率，那已經算是很安全的機率了。
何況陸城他們現在也沒得選了，隨機他轉頭看向了陸善。
「醫生，放心去做吧，無論如何我們家屬是不會怪你的。」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兒，那麼陸善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嗯，那就簽字吧，簽完字後我們將儘快為病人安排手術。」張醫生將一份家屬授權書推了出來。
「好的。」
簽完字後，眾人走出了醫生辦公室來到了走廊之中。
「大家不用擔心，七八成的機率很高了，媽這次一定會沒事的。」看著眾人臉上有些陰晴不定，陸善以為他們是擔心手術失敗的原因，所以連忙出言安慰。
「但願吧，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媽吧。」不管怎麼說，手術總是有失敗機率的，陸品已經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了。
「對，先去看看媽，現在馬上就要手術了，最關鍵的是讓媽保持心態才行，這樣手術機率機率才能提高，咱們去給媽講點開心的事情吧。」趙芳說著便要往病房走去。
「醫生、醫生，快來救命吶。」正當陸城等人想要轉身離去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了一道大喊大叫的聲音。
如此大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就連準備要前往病房的陸善等人也是轉過了頭來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很快，眾人便看到了發生了事。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幾個痞里痞氣的年輕人抬了進來。
「這些小混混，學什麼不好，非要搞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真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陸品搖了搖頭不再理會。
陸善等人也覺得不過是幾個小混混打架而已，沒什麼好看的，隨即便想轉身離去。
「啊城，走吧？」趙芳看著還愣在原地觀望著的陸城不由得出聲。
「你們先走吧，有點事。」說完這句話後陸城朝那幾個痞里痞氣的年輕人走去。
「這...啊城認識他們嗎？」看著陸城朝那些人走去，趙芳臉上帶著疑惑。
「這樣，你們先去看看媽吧，我去看看怎麼回事。」陸品也跟隨者著陸城的身影而去。
此時陸城已經來到了那名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身邊，當急救醫生擦乾淨他臉上的血跡後，那張熟悉的臉龐徹底的呈現在了陸城的眼前。
這人正是幾天前跟他一起吃飯的林震祥。
想不到這才短短几天不見，這林震祥就成了這幅模樣，陸城也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昏過去了而已。」前來急救的一名醫生得出了結論。
「你們幾個是他的朋友是吧？」另一名醫生轉頭看向了那幾名痞里痞氣的年輕人。
「是的醫生，請問有什麼吩咐嗎？」
「你們這是打架了嗎？」
「額...」
「我不管這麼多了，你們先去幫你朋友掛號交費先吧。」看到對方吞吞吐吐的，醫生也沒有興趣跟這群小混混墨跡這麼多了。
「好的醫生，我們這就去。」幾名年輕人朝掛號的地方走了過去。
當他們離去之後，這邊陸城也尾隨了上去，他想上去聽聽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等他走到掛號處的時候卻看到了讓他無語的一幕。
只見那幾人不停的在摸著口袋，最終才摸出了十來塊錢，這點錢顯然是不夠交費用的。
「你們就這麼點嗎？」
「就只有這些了，都喝酒喝完了。」
「那怎麼辦，這點錢根本就不夠吶。」
「要不...咱們去告訴他爸媽吧。」
「這...」
幾人議論了半天也得不出個結果來。
「我想知道林震祥發生了什麼事情？」陸城朝他們走了上去。
「你是什麼人？」看到這麼一個陌生人走了過來，還念出了林震祥的名字，幾名年輕人生起了警惕。
「放心，我是他的一個朋友。」
「朋友？」我們可從來不知道震祥有你這麼一個朋友。
「很正常，因為我前幾天才認識的他。」
「哦？」幾名年輕人又是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陸城。
「你想怎麼樣？」其中一名年輕人問道。
「我想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之前在一個燒烤店裡喝酒，我們和另外一桌的人發生了一些衝突，結果...就打了起來。」看著陸城也不像說假話的樣子，一名年輕人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然後就他被打了，至於你們就在一邊看著？」陸城語氣略帶譏諷。
林震祥被打成了那副模樣，而這幾個傢伙身上卻是一點傷勢也沒有不說，還衣冠整齊的，這種朋友真的是狐朋狗友，也不知道這林震祥怎麼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你...」
「你胡說什麼，我們明明幫忙了，只是對方得勢不饒人而已。」
「你這傢伙不要亂說話，我們和震祥可是好兄弟，怎麼會袖手旁觀。」
似乎是被陸城戳中了痛處，這幾個傢伙一個個變得是面紅耳赤情緒激動了起來。
「呵呵。」陸城沒有興趣跟這幾個人在這兒墨跡，他直接來到了掛號的地方。
「林震祥，剛才被打得滿頭是血送進來的那個，繳一下費。」
「三十六快。」
很快，陸城便將林震祥暫時需要繳納的費用交完，隨後他直接穿過那幾個年輕人朝後面走走去，留下了愣在原地面面相覷的他們。
「阿城，怎麼回事啊，你認識他們嗎？」迎面而來的陸品剛好跟陸城撞上。
「沒事，咱們先回病房吧。」
幾分鐘後，走到病房門口的陸城聽到了裡面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聲。
「什麼事這麼開心呢？」陸城笑著走了進來。
「啊城，你知道剛才我們跟你奶奶聊什麼了嗎？」趙芳臉上帶著一抹壞笑。
「什麼啊？」
「我們聊到了以後你生了孩子之後要取什麼名呢。」
「這...」陸城有些無語。
「阿城，不是奶奶說你啊，你要抓緊了，你看老六家的虎子，人家現在都成家了，而老六馬上也要抱孫子了，咱們不能落後人家太多吶。」躺在病床上的奶奶語重心長的說道。
「知道了。」陸城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
原本他計劃的是如果事情順利，那麼他就會跟林謠定下來，也好了了黃春蘭她們這些人的心愿了，可沒想到事情卻變成了這樣。
「啊城，你奶奶都這麼說了，你不做點表示嗎？」黃春蘭言語中帶著一絲威脅的味道。
這麼長時間以來陸城將一個拖字決玩的是出神入化，這搞得她很是無奈，所以她想借著這個機會逼迫陸城答應這件事。
「奶奶，我聽您的，您說怎麼樣就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