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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山洞裡的翻雲覆雨,難道不是魔教教主在上,三師弟在下?

  

  張君洛想到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可能,用詫異的眼神,對年玉琢一看再看。

  被圍觀的教主本人,心裡想著身邊的男人,壓根對前筆友兼暗戀對象的震驚毫不在意。

  旁人對他是什麼看法,他無所謂,他只在乎李冬的看法。

  「教主,擦擦手。」李冬對年玉琢的稱呼沒換,只是少了姓。

  「嗯。」年玉琢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濕布,抹了抹修長卻布滿舊傷痕的手指:「既然吃好了,那就走吧。」

  「跟我來。」張君洛走在前頭,充滿大師兄的風範。

  李冬綴在背後一臉尷尬,他在想一會兒該怎麼辦?張君洛和年玉琢都是輕功好手,等會兒人家咻咻地飛上去,難道自己在下面慢慢爬?

  「令崖怎了?」年玉琢的心神一直圍繞著李冬,很快就察覺到李冬不對勁。

  「倒是沒有。」李冬說:「我只是覺得身體有點不適。」

  「哪裡不適?」年玉琢頓時一臉緊張。

  「感覺提不上內力。」李冬說。

  「這倒無妨。」年玉琢鬆了一口氣:「等上去了,我再幫你看看。」

  二人說著話,聽見張君洛在前面說:「就是這兒。」

  李冬走過去抬頭一看,只有一個感想:高。

  「我先上去。」張君洛提氣一躍,腳踩著岩石扶搖直上。

  「我們也走。」年玉琢攔腰抱起李冬,身型輕盈如一隻紙鷂,乘風而起。

  「玉玉輕功了得。」李冬感嘆地說。

  年玉琢突然聽見『玉玉』二字,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這人什麼時候親昵不好,偏生選擇這麼危險的時候。

  「你騙我的事,我還未跟你計較。」他瞧著李冬的側臉,有些咬牙切齒。

  「不是你自己說計較也沒用嗎?」李冬越說越小聲,想來也是有點懼怕教主的淫威。

  「哼……」年玉琢輕哼了一聲,不再糾纏這件事。

  這很符合教主爽利的性子,做事情從不婆婆媽媽。

  張君洛站在崖上面,看見年玉琢抱著李冬上來,他胸口又是一堵,總覺得這畫面好生讓人不舒服。

  「三師弟,走,」他過去拽著李冬的手臂:「我們回紫霄派。」

  「站住!」年玉琢拽住李冬的另一隻手臂:「我說過讓他走了嗎?」

  站在中間的李冬一臉絕望,他有點害怕這兩位武林高手把自己扯成兩半:「你們都放了我成嗎?」先看一眼大師兄,再看一眼教主:「我是自由人,去哪裡不是由你們說了算。」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人身自由?

  「即便你想離開紫霄派,也要回去告訴師父。」張君洛放開自己的手。

  年玉琢趁機把李冬扯到自己身邊,再次牢牢地抱住:「就怕回去了之後,你們不願意放令崖離開。」

  被蘇令崖睡了一晚,教主已然把蘇令崖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大師兄說得也有道理。」李冬拍拍勒在腰間的手:「你先放開我,讓我回一趟紫霄派。」

  「休想。」年玉琢抱得更緊。

  「你這就不對了。」李冬說:「還怕我跑了不成?」他怎麼有種睡了黃花大閨女然後那閨女怕他不負責任的錯覺。

  「不成。」年玉琢還是不讓。

  這是在逼李冬放大招:「好。」他說:「那你跟我一起上紫霄派,總成了吧?」

  迎上年玉琢狐疑的眼神,繼續:「我帶你去見見我師父和師娘,我無父無母,師父和師娘就是我的父母。」

  年玉琢臉一紅,吶吶地張了張嘴:「那行,我與你同去。」

  「……」張君洛抬頭45°角看著別處。

  「大師兄,走吧。」李冬牽著教主的手前行。

  「好……」張君洛悶悶地應了一聲。

  紫霄派,昨晚有人闖入打暈了一名弟子,這名弟子醒來之後第一時間找師父稟報。

  他的原話是有人闖入本派要擄走三師兄。

  王牧心立刻派人去驚蟄樓,發現果然人去樓空,同時大弟子張君洛也不在。

  正心焦,前面一名弟子來報:「師父,大師兄和二師兄回來了,還帶著魔教教主!」

  「快去看看。」王牧心說。

  來到堂前,果然看見三個年輕人一身狼狽:「君洛,令崖。」師父皺蹙著眉:「這位是?」

  「年玉琢。」教主拱手:「王掌門,久仰大名。」

  「原來是年教主。」王牧心一邊吃驚一邊拱手:「百聞不如一見,卻不知閣下光臨紫霄派所為何事?」

  「師父。」張君洛和李冬一起喊。

  「其實是這樣。」李冬搶占先機:「玉琢已經離開了魔教,不再是魔教教主,他現在只是一名普通的江湖人。」

  王牧心面露不虞地說著:「為師詢問的是年教主,你為何插嘴?」他並不希望三弟子和魔教教主扯上關係。

  不過年玉琢離開了魔教?

  倒是一件江湖大事。

  「無妨。」年玉琢說:「令崖最清楚我的情況,況且憑我二人的關係,他回答等同於我回答。」

  這就說得很露骨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牧心心裡一沉:「令崖,你仔細與為師說清楚!」

  「師父。」李冬撲騰一聲就跪了下去:「我前事盡忘,對以往的日子已無印象,今後想離開紫霄派,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王牧心有些吃驚。

  「玉琢也離開了魔教,我們一起做一對普通的江湖人。」李冬柔著眼神,因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的嚮往,平靜安逸的日子。

  從此以後沒有正邪之分,只有柴米油鹽。

  吃驚的不止王牧心和張君洛,還有站在李冬身邊的年玉琢。

  「令崖。」他喊了一聲,然後也跪了下去,低著頭說:「既然令崖把你當成父母,我跪你也應當。」

  這下輪到李冬險些嗆著。

  他腦子裡就循環著三個字:戀愛腦戀愛腦戀愛腦。

  「師父。」張君洛竟然也撲騰跪了下去:「三師弟心意已決,師父便成全他和年教主罷。」

  屆時這倆人去逍遙快活,不管兩派之事,也好省了他憂心忡忡。

  「你們……」王牧心感到震驚又五味陳雜,簡單說就是閨女長大了終歸要被豬拱的痛心:「唉……」

  「請師父成全。」李冬把頭一磕到底,但是沒敢用力,害怕隔壁的傻逼也跟著磕頭。

  「起來說話。」王牧心虛虛抬了一下手:「此事非同小可……」因為年玉琢離開了魔教,身上卻仍然帶著標籤,以後大抵也會保持魔教的行事作風。

  武林正派不會接受年玉琢金盆洗手。

  更多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蘇令崖跟著他,恐怕腥風血雨,不得安寧。此中利弊,不知道愛徒有沒有考慮?

  「弟子不敢累及紫霄派的聲譽,所以自請離開,以後所作所為與紫霄派無關。」李冬說:「但是弟子銘記師父的恩情,沒齒難忘。」

  「請王掌門成全。」年玉琢聽著隔壁一聲聲磕頭,心疼不已。

  「罷。」王牧心也心疼,因為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只是你要知道,你跟著他此去便是險境環生。」

  說不定出了紫霄派的山門就會被仇家擊殺。

  「王掌門放心。」年玉琢說:「年某拼盡全力,也會護令崖周全。」

  「三師弟的武功也不差。」張君洛幫腔。

  「大師兄所言極是。」李冬說。

  「你現在就要走?」王牧心有些不舍。

  「也不是……可以留下多陪師父幾天。」李冬抬起頭笑了笑:「反正我們現在也還沒有想好去哪裡,玉琢你說是吧?」

  側頭凝望,笑靨如花。

  年玉琢恍惚地點點頭:「是。」

  「那便多住幾天。」王牧心希望幾天之後愛徒的想法會有所改變:「起來吧,你們三個泥猴,快去沐浴梳洗。」

  「謝謝師父。」李冬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早在看書的時候留下印象,王牧心為人和藹可親,完全不像別的正道偽君子。

  卻教出張君洛這樣的真正偽君子,只能說是無可奈何。

  王牧心不說話,他搖搖頭離開了。

  「三師弟,起來吧。」張君洛最先站起來,他只招呼李冬,卻是開始疏遠年玉琢。

  「也謝謝大師兄。」李冬連同年玉琢一起站起來:「玉玉,你和大師兄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那倒沒有。」幸虧年玉琢也沒有想跟那誰套交情,他斜眼道:「張少俠是武林正派,自當不屑與年某這種魔頭為伍,年某很是理解。」頓了頓繼續道:「從今往後,你我二人權當沒有認識過。」

  容卿和成器的佳話,就當是年少輕狂時的一種錯覺。

  張君洛點點頭,沒說什麼,他拱手:「祝二位萬事勝意……告辭。」一段縹緲無根的情感,跟光明的人生前途比起來,他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

  「走。」李冬扯著教主的袖子,讓他跟上。

  「我與你大師兄的來往,你當真不想知道?」年玉琢說。

  即便對方是不愛吃醋的性子,也未免有些淡定,讓人禁不住胡思亂想。

  「想知道的。」李冬說:「找個合適的機會你慢慢說與我聽。」

  年玉琢的眉頭一下子舒展了去:「甚好。」

  回驚蟄樓的途中,順道拐去廚房,年玉琢提著兩桶熱水,健步如飛。

  「你洗。」他安置好一切:「等你洗完我再就著剩下的水洗。」

  李冬愣愣地在那,心裡微微嘆口氣,其實對方在玄陰教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不需要洗別人剩下的洗澡水,也不用放下教主的光環,像個見不得光的外室一樣等待男人的臨幸。

  他上前去扒了教主的衫袍。

  「你作甚?」年玉琢的眼睛瞪得圓圓地,倒也不反抗。

  「咱們是什麼身份的人?」李冬說:「怎能洗別人剩下的洗澡水呢?」振臂把教主抱上去:「一起洗不就好了?」

  「你……」可能是水太暖,熱氣熏得人不停眨眼。

  「我問你有沒有傷著,你肯定是說沒有的。」李冬聲音暖暖道,手指輕輕,向後檢查教主的傷勢。

  或者還用不上『傷勢』這般嚴重的詞兒,可能只是蹭出了一點兒血絲。

  「自是實話。」年玉琢活了二十餘年,從不知道自己喜歡碰著人。

  現如今,和著個小了自己好些歲數的賢弟廝混在浴桶裡邊,才知滋味。

  「瞎說的吧?」李冬聽見一聲悶哼,仔細判斷裡面有多少隱忍的成分:「你是不是比常人怕痛?」

  書裡面偶然提過,以前不記得,現在突然清晰,也是怪事。

  「倒怪我不經疼?」年玉琢不知為什麼,突地胸悶。

  「你就愛胡思亂想。」李冬捏了他一把:「自己老實招了,怎麼突然非我不可了?」明知道自己不是容卿,也見過真正的容卿。

  「卻是一開始見你驚為天人。」年玉琢倒不知害羞為何物:「又看見你身上的信,就隱隱地認定你是容卿。」

  頓了頓繼續道:「後來真正的容卿求見,我卻是抗拒真相。」

  因張君洛的到來打碎了美好的局面,他對張君洛到底有些遷怒,所以根本無從喜歡。

  「我知道了。」李冬絞了毛巾一邊洗澡一邊說:「你就是個死顏控。」

  「……」年玉琢一臉懵懂,卻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詞兒:「你又是為何接納我?」他看著李冬,這人號稱前塵盡忘,怎地一醒來就那麼精明,不動聲色地騙過了所有人。

  「約莫是看你傻得可愛。」李冬說。

  「你……」年玉琢抿著唇。

  「失算了。」李冬把毛巾糊在對方臉上:「剛才忘了先給你洗臉再洗屁股……」

  年玉琢:「……那你還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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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最後一天,這一年就要結束了,大家抱緊我莫方,一起等待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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