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孟鴻羽的存在,於他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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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鴻羽和晏雲在宮外慶生的當日,不遠處的文府內,文承年則想著進宮。
早在過年時,文承年就為孟鴻羽準備了生辰禮。
他不知孟鴻羽與文善兒已決裂,想借著去探望文善兒的由頭,親手將禮物交給她。
他既緊張又期待。
分明只十來天未見,他卻感覺像是與她分別了一年有餘。
不知道再相見,他能否維持鎮定,也不知,孟鴻羽會向他露出怎樣的神情,她是否會嬌羞臉紅呢?
只是想像了一下,文承年就止不住地嘴角上揚,耳根發紅,簡直恨不得現在就飛進皇宮去。
當他抱著滿心的期盼走至門口時,正遇著他的父親文臻回府,下了馬車。
文臻看見他要出門,隨口一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文承年回道:「去宮中探望純太妃。」
文臻聽見他又要進宮,沉聲道:「你去得太頻繁了,雖有陛下特允,但常出入後宮還是容易招人口舌。」
文承年了解文臻,明白他的意思。
文臻能力不如祖父,卻以獨子身份擔起了整個文家。
前幾年,文臻總是想將他的幾個兒子都送上仕途。
奈何各人資質不一,唯有長子文承敏和三子文承年有才學和能力。
又可惜,這三子文承年醉心醫術,因此這一代,文家依然只有一人入朝為官。
文家世代為官,文臻深怕會出錯,將文家的官途斷在了自己手中,所以就連入宮這種事,他也不得不謹慎對待之。
不過,文善兒也是他放在手心疼愛長大的,最近他不是與文承敏一同出京辦事,就是忙著公務,都沒有機會去見文善兒。
且難得晏雲把這兩日的政事提前與他們交代完,他可以安排出功夫見一回女兒。
這般想著,他對文承年道:「明日我也要去,你等明日再同我一起去。」
文承年一愣,「可這信函上的日子寫的是今日。」
像文家這樣情況進宮的,也得要提前遞交申請備案,得到蓋有印章的信函後,方能在備案之日憑此證入宮。
「這無妨。」文臻道,「午後讓人再去申請一遍便是。」
「可是我今日是要……」
說至一半,文承年及時住嘴。
文臻古怪地看著他,「你今日要做什麼?」
文承年搖了搖頭,淡淡道:「沒什麼,我明日同父親一起進宮。」
他不能讓文臻知道,他喜歡孟鴻羽。
孟鴻羽是豐延國的公主,在北淮官員眼中,她是牽制豐延國和大夏的棋子。
與棋子相結合倒並非壞事,得了孟鴻羽的心,保不准就能將豐延國往北淮拉攏一些。
但是,所有臣子都不希望,這一份拉攏會從自己家中所出。
臣子與別國的皇親國戚相結合,即便能為本國帶來好處,也難免會在帝王的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
畢竟當臣子在拉攏別人的同時,也有可能會被吹枕邊風,被別國拉攏。
為了減少風險,皇帝多半會一點點剝奪臣子的權利,到最後,只餘一個掛著名頭的空架子。
文承年身無官職,自是不用擔心這些,但只要文家人在朝中為官,手握實權,就一定會惹來帝王忌憚。
文承年清楚,在得知他喜歡孟鴻羽後,這些一定會成為文臻的顧慮。
文臻絕對會全力阻撓他,不會允許他拿文家的前途來冒險。
所以,他只能先對文臻隱瞞這段感情。
當他想出法子,能讓文臻放下這些顧慮,他會一五一十地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在宮外屬於自己的府宅中,美美地睡了一覺後,孟鴻羽不依不舍地隨晏雲一同回宮。
袁才哲先於他們回了皇宮,讓人準備好了龍輦。
孟鴻羽因著不捨得宮外的美好,磨蹭了許久,才扶著晏雲的手,向龍輦上踏去。
這時,他們身後有人喚道:「陛下!」
孟鴻羽和晏雲雙雙回頭,就見文臻與文承年向他們走來。
待行至跟前,文臻叩拜行禮:「臣拜見陛下!」
文承年亦隨之行禮。
晏雲扶著孟鴻羽的動作未變,隨和地道了句「平身」。
文家父子得令起身。
挺直身子後,文承年立即向孟鴻羽望去。
捕捉到孟鴻羽神色間的微訝,他唇角一彎,報以一笑。
這幾天,因著文善兒的事,孟鴻羽將文承年的事拋到了腦後,不曾想起。
此時乍見文承年,那晚的告白又重回腦海。
她的臉騰地就紅了。
一時間,她不知該作何反應,就連眼神都無處安放。
晏雲將二人的表現看在眼中。
他心頭微沉,不自覺地握緊了扶著孟鴻羽小臂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孟鴻羽嬌呼道:「疼!」
晏雲立即回神,見孟鴻羽秀眉蹙起,不禁為自己方才的失神感到懊悔。
他替孟鴻羽揉了揉手臂,好生哄道:「你先上輦,等我一會兒。」
孟鴻羽見有外人在,又因不知該如何面對文承年,聽得晏雲所言,也不反駁撒嬌,應了一聲,便乖乖坐進輦中。
文承年一眼不錯地瞧著孟鴻羽上了輦,待那扇木門闔上,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緊接著,他聽得身邊的文臻問道:「陛下是剛從宮外回來?」
其實比起這個,他更關心的是,方才那上了龍輦的人是誰?
皇帝以外的人坐上龍輦,這在北淮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而晏雲不僅與人同坐龍輦,還用那樣溫柔的語氣與之說話,那位姑娘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但這或許關乎皇家秘事,他為人臣子的,無論心中多麼好奇,也不能隨便打聽。
可是他沒想到,晏雲不僅回答了他的問題,還順帶解答了他內心真正的疑惑。
「昨日是裕安的生辰,朕帶她上宮外走走,玩得晚,便在宮外過了一宿。」
晏雲說得坦蕩,完全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孟鴻羽的存在,於他而言從來不是見不得人的。
文臻聞言,震驚不已。
原來方才那明媚的姑娘,就是傳聞中與晏雲水火不容的裕安公主。
可晏雲對她的態度,卻完全不像傳言那樣惡劣,反倒是有些寵溺。
再一次在心中琢磨了一番晏雲方才所言後,文臻發現,他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包含了太多內容,也給了他太多可以遐想的餘地。
他越想越緊張。
這算不算是宮闈秘史,又是否是能讓他知道的?
晏雲似是瞧出了他的不鎮定,轉了話題問道:「文尚書是要進宮看望純太妃吧?」
文臻忙道:「原本是的,但臣突然想起來,今日本要帶給純太妃的東西未帶,想先回去取了。」
晏雲「嗯」了聲,之後怕孟鴻羽獨自坐輦中感到無趣,會等急,隨口同文臻又談了兩句後,便上輦離開了。
待龍輦漸行漸遠,文承年問道:「父親為何要說謊?」
今日本就沒有要帶給文善兒的東西,即便有,也不必他們親自回去取。
文臻方才明顯是在撒謊。
讓一向忠君的文臻說出欺君之言,必然是有什麼重要的原因。
文臻斜瞪了文承年一眼,又冷哼了一聲後,向宮門外走去。
文承年無法,只能跟上。
一路上,文臻都沒有與文承年說一個字。
直到回到了文府書房,只余他們二人時,文臻才開口:「你心心念念著要進宮,就是為了那個裕安公主吧?」
文承年眼睛倏地睜大,滿眼的震驚和疑惑。
「我在官場混了數十年,不至於連察言觀色都不會。」文臻冷眼覷他,「你一瞧見那裕安公主,神色蕩漾,目露喜悅。而陛下說為裕安公主慶生時,你的臉色又變得極其難看。至於陛下所言,與其說是告知我此事,不如說是向你表明他的立場,若我猜得不錯,陛下應當也屬意裕安公主。」
文承年只看著文臻,不置可否。
文臻將他這表現歸為默認,就又接著道:「承年,身為我文家的好男兒,自當精忠報國。你現在不願入朝為官,我可以等你慢慢接受,讓你過兩年你喜歡的日子。但你不能與裕安公主扯上關係,她身份特殊,是陛下喜歡的女子,又是豐延國的公主,一旦和她有所牽扯,無論是你還是我們文家,都將無法受重用。」
文臻的顧慮同文承年之前設想的相同,因此他一點兒也沒有感到意外。
他唯一感到意外的是,文臻的這道關卡,會在他確定好孟鴻羽的心意前就到來。
他定下心神,認真地對文臻道:「父親,我是真心喜歡她。」
「那又如何?一份真心,與我們文家的前途,孰輕孰重,你這都分不清嗎?」
「陛下與先帝不同,他不會因為公主就為難文家。」
「放肆!先帝也是你可以妄論的?」文臻拔聲訓道,隨後又緩了語氣,「當今聖上乃明君,這一點我比你要清楚,但是我不能拿你和文家的前途冒險,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文承年聽得此言,一愣。
他正要問,這種時候是指什麼時候。
可文臻並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就命令道:「把三少爺帶回房間,沒我的允許,不准踏出房間半步。」
文承年原以為,父親只是一時氣話。
卻沒想到,文臻當真將他禁足在了寢臥中,門窗皆鎖,門外又有人終日看守。
文承年氣急,卻也沒辦法。
在被關的第三日,他寫了一封信,托為他送飯的心腹,將信送進宮去給孟鴻羽。
為了不讓文臻知曉,他特意囑咐,將信交給平日為他領路的太監郝朝,郝朝只要收了錢,什麼事都能辦好。
還好,信順利地送到了孟鴻羽手中。
文承年這才安下心來。
他在信中告訴孟鴻羽,他現在有事走不開身,下次見面時,他會將生辰禮親自交給她。
可他不知道,他與孟鴻羽雖還有見面時,這份生辰禮,卻永遠也無法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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