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就是仗著有晏雲,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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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收到文承年的信後,孟鴻羽平靜得仿若無事發生。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只是再也沒有碰過一下針線。

  只有晏雲知道文承年的事,也只有他清楚,孟鴻羽的內心不如表現出來的這般無波無瀾。

  但她不願說,他也不想逼她。

  除了等她自願敞開心扉,他所能做的,只有將她喜歡的東西往她面前堆,讓她開心。

  晏雲這反常的舉動,讓孟鴻羽感到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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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這不過節沒生病,也沒惹她生氣的,晏雲沒理由待她這麼好。

  而且晏雲最近看她的眼神,也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懷疑,晏雲在給她下套。

  以防自己會不小心入套,她常躲去太后或昭太妃的宮中。

  這日,她在太后宮中吃撐著了,便打算走回永澤宮去,賞賞風景消消食。

  當她行至頤瀾湖時,迎面走來一行人。

  孟鴻羽遠遠瞧著,就想避開,奈何對方也看著了她,還朝她揮了手。

  她只好走至那行人面前,行禮後熱情道:「太妃娘娘,好久沒見著您了呢。」

  來者是齊太妃和晉王。

  齊太妃溫婉內斂,許是今日見著兒子開心,難得調笑道:「公主只記得太后,都不記得我,自然是好久沒見著了。」

  孟鴻羽粲然笑道:「太妃娘娘本就喜歡我,再多見幾次,晉王可要吃醋了呢。」

  聽著孟鴻羽不著調的話,齊太妃掩嘴而笑,「那我豈不是還要夸公主懂事?」

  孟鴻羽毫不客氣地點頭,「那自然是要的。」

  一旁,晉王看著笑靨如花的孟鴻羽,被驚艷得挪不開眼。

  孟鴻羽本就奪人眼球,而去年及笄後的她,更是如花苞綻放,在短短一年中長開了許多,嬌俏的容顏添了幾分柔媚,讓人不由心馳神往。

  晃神之際,他忽覺袖子被人輕扯,回頭一瞧,見是今日隨他一起進宮的愛妾。

  見愛妾抿唇望著他,他便知曉,她這是吃醋了。

  他偷偷向後伸出手去,藉由寬大的袖口遮掩,與愛妾雙手交握,以示安撫。

  齊太妃餘光注意到了二人的小動作,不屑地白了那小妾一眼。

  這小妾為宮女出身,平白有一套勾引人的本事,將晉王拿捏得死死的,讓他放著王妃和側妃不理會,偏偏帶她一個孺人進宮。

  這是何等的囂張!何等的沒規矩!

  她心生不滿,忽然想起什麼,眼珠子一轉,目光就落到了孟鴻羽身上。

  孟鴻羽背後一涼,只聽齊太妃道:「說起來,晉王府中的孺人姜氏,原是裕安公主的人吧?」

  此話一出,孟鴻羽與晉王愛妾皆面色一變。

  齊太妃卻像是沒注意到二人的尷尬,「姜氏伺候公主多年,又與公主分別許久,想來很是想念。且當初若非是借著公主的光,姜氏哪兒有資格擔個孺人之位,她對公主應當是感激至極的。於情於理,我也不能打擾公主同姜氏敘舊才是。」

  這話聽似在為孟鴻羽她們著想,實際上卻是將姜孺人給狠狠貶低了一頓,提醒了她的出身,讓她抬不起頭來。

  這還是孟鴻羽第一次聽見,齊太妃這樣語氣不善。

  她正震驚著,姜孺人已臉色緩和,「多謝太妃娘娘體恤,妾的確是想和公主好好敘舊。」

  齊太妃掃了她一眼,「那就好好敘吧。」

  隨後,齊太妃與孟鴻羽說了兩句,便留下她與姜孺人,美曰其名給她們騰地方敘舊,實則想趁著姜孺人不在時,好好規勸晉王。

  待只餘下孟鴻羽與姜孺人兩行人,孟鴻羽和姜孺人還沒說話,芙竹先開了口。

  「公主可要小心,別被類犬之人給咬了。」

  茗宜聞言,先於孟鴻羽制止了她:「芙竹,不要亂說話。」

  孟鴻羽正慶幸,自己宮中還是有沉得住氣的。

  然而下一刻,就又聽茗宜道:「莫要侮辱了犬,小犬養久了還知道感恩護主,不懂感恩之人,連狗都不如!」

  見一向沉穩的茗宜也沒能管住自己的嘴,孟鴻羽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這並不怪她們。

  畢竟就連她自己,也無法輕易原諒姜憐。

  萬嘉二十年四月,自她出生起就陪伴著她,並陪同她一起到北淮的秦嬤嬤因病過世。

  她悲慟至極,難掩痛苦。

  踏雪宮內與秦嬤嬤相處了數年的太監宮女們,也都哭得泣不成聲。

  唯有一同離鄉來到北淮,被秦嬤嬤視若己出的姜憐,在秦嬤嬤過世的第二天,爬上了四皇子的床,在四皇子懷中嬌媚調笑。

  在姜憐的心中,富貴的生活比一個逝去的人更為重要。

  人各有志,孟鴻羽無法左右她的想法和情感,雖然心存怨氣,為秦嬤嬤感到不值,卻也只能尊重她的選擇。

  四皇子派人來踏雪宮中,領走姜憐的那日,孟鴻羽念及舊情,還是送了她這些年攢下的為數不多的首飾。

  可她的善心,換來的卻是姜憐的一句:「今日起,我終於可以擺脫公主了。」

  孟鴻羽從小把姜憐當作姐姐對待,自認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卻沒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最後換得了這樣的一句話。

  而且,她至今想不明白,姜憐此話何意。

  在茗宜和芙竹紛紛為她鳴不平後,孟鴻羽道:「我家宮女不太會說話,孺人不要見怪。」

  聽得孟鴻羽陌生的稱呼,姜憐先是一愣。

  隨後她哼了一聲,「如今我已是晉王的人,自不會與宮婢計較。」

  她話語中,是滿滿的優越感。

  孟鴻羽不屑同她多說話,隨口告辭,就要離開。

  姜憐卻在孟鴻羽擦身而過之時,拽住了她的手臂。

  「公主可知,我最討厭公主的是什麼?」

  孟鴻羽頓住腳步,側首看她。

  這正是她一直以來想要知道的。

  姜憐鬆開手,以一種高人一等的姿態看向她。

  「聽聞前段時日,公主與純太妃交好,但最近二位鬧掰了。看來那位純太妃也與我一樣,深受公主之害。」

  孟鴻羽好不容易想開了文善兒的事,姜憐此話,無疑是再揭開她的傷疤。

  芙竹急道:「公主,不要聽她瞎說!」

  孟鴻羽卻沒有動作,只靜靜地看著姜憐。

  姜憐嗤笑一聲後,說道:「因為公主慣是會裝可憐,總是一副無辜的模樣,卻最會搶走別人喜愛之物。在你面前,旁人的努力看起來就像是笑話。」

  孟鴻羽默了半晌。

  而後,她篤定道:「所以,你其實只是在嫉妒我吧。」

  姜憐方才還伶牙俐齒,聽得孟鴻羽此言,瞬間同卡了喉嚨似的,結巴道:「你……你怎麼好意思說這樣的話?」

  「不過是事實而已,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孟鴻羽不解道,「你嫉妒我什麼,出身、樣貌、人緣?如果你真的想要這些,那不如你重新去投一次胎吧,反正今生是無望了。」

  姜憐瞪大了雙眼。

  和孟鴻羽分別了兩年,她已經忘了,孟鴻羽還有這樣厚臉皮的一面。

  孟鴻羽見她啞口無言,再接再厲:「你說我搶了你想要的,你怎知我就看得上你眼中的寶貝?我難道還貪圖你一個小妾孺人的位置?燕雀不知鴻鵠之志,古人所言,誠不欺我。」

  姜憐嘴唇哆嗦了許久,才重新找回了鬥志。

  她揚聲道:「公主身為質子,被困宮中,如今這般自信張揚,也不過是仗著有陛下為你撐腰而已。」

  「嗯哼!」孟鴻羽嘴巴一撅,小巧的下巴一樣,嘚瑟道,「是啊,我就是仗著有晏雲,那又如何?不僅是晏雲,太后、昭太妃她們都喜歡我,都為我撐腰,你嫉妒,就去找他們說理去呀!」

  從前在孟鴻羽手下做事時,孟鴻羽都是慣著姜憐的,從未這樣對她說過話。

  一時間,姜憐又驚又怒,但偏偏反駁不得。

  孟鴻羽見成功把她堵得沒話說,再看茗宜和芙竹,也是消了氣的爽快模樣。

  她舒了一口氣,便打算離開。

  然而姜憐再次叫住了她。

  孟鴻羽有些不耐煩了。

  她回過頭,就要發怒,卻有一物什向她拋了來。

  她以為是暗器,敏捷地往邊上一躲,隨後就聽得玉石相撞之聲。

  地面上,一塊玉鐲四分五裂。

  場面寂靜了幾息。

  孟鴻羽眨巴眨巴眼睛,向姜憐看去:「你這鐲子不太好啊,這就碎了。」

  姜憐:「……這是晉王殿下花了數月為我尋來的,至少值五百兩銀子。」

  「哦。」孟鴻羽聳了聳肩,「既然這麼金貴,那你丟它做什麼?」

  姜憐咬牙了好一會兒,才道:「當初從公主這兒得了些便宜首飾做嫁妝,我不願欠公主的,所以想以此鐲,與公主兩訖,兩不相欠,往後各自安好。」

  孟鴻羽看著那碎成好幾塊的鐲子,忽然心疼起來,早知如此,她方才躲什麼呀?

  不過,她面上沒有表露一二。

  她故作無所謂地道:「即是如此,那就當作你還了吧。」

  姜憐卻想找回幾分面子,「不用,晉王府中還多的是寶貝,我之後再……」

  孟鴻羽語氣平淡地打斷了她的話:「孺人送來再好的寶貝,最後也不過是和這鐲子落得同樣的下場而已。」

  芙竹附和道:「沒錯,可不是什麼腌臢東西都能進咱永澤宮的。」

  主僕二人一搭一唱,不等姜憐說話,迅速離去。

  留下姜憐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待走遠了後,芙竹還在向孟鴻羽痛罵姜憐:「那個沒良心的東西,以為一個鐲子就能抵消了公主和秦嬤嬤待她的好,還說兩訖,當真是什麼胡話都說得出口!」

  孟鴻羽待她罵夠了,才道:「她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過,有一句話她說的不錯。」

  芙竹面露疑惑,「哪一句?」

  孟鴻羽悠悠道:「兩不相欠,方能各自安好。」

  她欠文承年的,還是早日還了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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