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省得他來禍害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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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自文府送出的裝有寧神香的長匣,送到了孟鴻羽手上。

  長匣中,除了寧神香外,還裝有一封信。

  慕寧看完信上內容後,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晏雲見她如此神情,心中有了猜想,「可是那香有問題?」

  孟鴻羽點了點頭,「文承年說,只憑香灰難以確定其中成分,但好在那底下的香灰中,混入了一小節沒有燃盡的香。根據那殘留的香,他還原了其中的配方,確定當中混有一味毒藥。」

  於一般身體康健者而言,這毒藥藥性慢,常久吸入方能沉積毒性,對身體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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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病弱者,他們無法抵禦這毒性,不過幾天,就會被毒性侵蝕肺腑。

  不過好在,許是因為第一次下毒,下毒之人怕被察覺,行事謹慎,並未用很大劑量。

  而且文承年配製了解藥,在信上寫下了藥方,只要事先喝下解藥,之後就不會受毒香所影響。

  但孟鴻羽仍有些不放心,「靜心庵的尼姑說過,誦經需滿整整七日,之後幾天,這毒量或許會增多。」

  晏雲卻並不在意毒香。

  以文承年的性子,若非十成的把握,他不會空口保證解藥的藥性。

  他心中裝的是另一件事,「昨日我讓袁才哲去查了,這靜心庵沒有什麼靈驗的傳聞,所以你覺得,小九是從哪兒聽來了這傳聞,並將靜心庵給引薦給齊太妃?」

  孟鴻羽聞言,也陷入了疑惑。

  隨後,她想起那日在靜心庵遇到姜憐,以及她昨日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檀香的場景。

  她把這兩件事與晏雲一說,二人心中都有了計較。

  他們首先都排除了,九公主撒謊編造出這個傳聞的可能性。

  雖然九公主大多時候驕橫無禮,性子也不甚好,但是她沒有那麼深的城府。

  就如同從前針對孟鴻羽一樣,她不喜歡一人,便會將這份厭惡擺在檯面上,而不會在背後搞動作。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謀害晏雲的理由。

  而且她是皇室,若真和雪恨會有牽扯,雪恨會怎會放過她,又憑什麼聽她一個晏氏公主的話?

  所以,定是有人把這傳聞傳到了九公主耳邊。

  而這告知她傳聞之人,九成九與此次刺殺事件有關。

  至於姜憐,晉王乃九公主的胞兄,她姑且算是九公主的嫂子,二人常有說話的機會,這「碰巧」說上一嘴傳聞,倒也不是什麼惹人注意的事。

  「只可惜,現在也不能直接去問九公主,否則容易打草驚蛇。」孟鴻羽心情複雜地道,「可若真是姜憐,她圖什麼呢?」

  若只是因為嫉妒孟鴻羽,萬萬不至於如此。

  姜憐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榮華富貴。

  雖然晉王府里還有正妃和側妃壓著,但她受晉王專寵。

  而且她本是宮婢,一躍成為晉王府孺人,這已是她能得到的最尊貴的位份了。

  若還不滿足……

  孟鴻羽和晏雲同時想到了什麼,「皇位?」

  姜憐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晉王。

  那時候,她看準了晏雲的能力,賭他能夠爭得皇位。

  她一開始的野心,就不僅限於一個閒散王爺的孺人之位。

  如今,她雖是晉王府的孺人,但亦有原豐延國公主婢女的這層身份在。

  她只需使用她拿手的裝可憐的手段,說自己來到北淮後被皇室迫害,想要擺脫皇室,說不準就能得到雪恨會的信任。

  通過雪恨會謀害晏雲和晏景,再推晉王上位,如此,她不僅能夠成為皇帝的妃子,還能讓晉王對她心懷感激,更加寵愛她。

  而宮宴上刺殺孟鴻羽,於她而言,可能不過是順手除掉一個礙眼的人而已。

  孟鴻羽雖不知道姜憐曾有意攀附晏雲,但知她野心頗大,心中一番猜測,也與晏雲想到了一處。

  她的心猛地就沉了下來。

  畢竟姜憐是她帶來北淮的,二人曾經又那樣的要好,若真是姜憐勾結雪恨會謀劃了這一切,她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晏雲見她面有郁色,拉起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想要安慰她。

  但是一聲「念念」才道出口,他的視線忽然落到了文承年的信上。

  孟鴻羽光顧著同晏雲說正事,都忘了把信收起來。

  只一眼,晏雲就準確地瞧見了那信上的抬頭。

  「鴻羽姑娘?」他眯了眯眼,「哼,寫得可真順手呢。」

  孟鴻羽愣了一瞬,吃驚道:「你連這醋都要吃嗎?晏雲,你受個傷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那么小孩子氣性。」

  說著,她將信紙在晏雲面前展開,指著上頭的字道:「你看清楚了,他裡面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寫,除了那毒香的事,就是在關心你的傷勢,你看,他還根據袁公公的傷口描述,給你開了新藥。」

  晏雲卻閉上了眼睛,腦袋一扭,又往床裡邊蹭了蹭,「是了,我最是小孩子氣性,比不得文承年那樣成熟。」

  孟鴻羽啞口半晌,正要措辭安慰,昨日的場景又重現眼前。

  她目不轉視地盯著晏雲半晌,反應過來了。

  她抓起一旁的軟枕,丟到晏雲身上:「還想要給我下套,占我便宜,想都別想!」

  話音才落,方才還緊繃著臉的晏雲,忽地就笑出了聲。

  「完了,咱念念變聰明了,以後可不好騙了呢。」

  孟鴻羽見他不僅爽快承認了,還一臉的遺憾,一口氣堵在了心口。

  這人真是太過分了,天天想著給她下套!

  孟鴻羽氣急,在晏雲再次拉住她之前,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門邊正好傳來了敲門聲。

  是袁才哲送飯來了。

  為了能夠讓晏雲吃上飯,又不讓人懷疑,孟鴻羽這幾天都是在晏雲房中用膳。

  孟鴻羽心中氣晏雲,但又念著他的身子,只能忍著氣,在屋中陪他吃了飯。

  晏雲見孟鴻羽氣呼呼的模樣,卻心情大好。

  比起因為姜憐的事難受,還是為了他生氣更好一些。

  而且這樣一來,她的心中裝著的就只有他了。

  只是他沒想到,孟鴻羽這一氣便是一整天。

  等尼姑庵的尼師們誦經走了,孟鴻羽打開窗散掉毒香,仍是一言不發。

  晏雲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自後邊摟住她的腰,「念念,不生氣了好不好?」

  孟鴻羽開窗的手一僵,「說話就說話,你抱我做什麼?」

  晏雲似失落道:「從前未表明心跡時,我也不是沒抱過,那時候念念可從來不排斥我的。」

  「還不是因為你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孟鴻羽說著,小臉就垮了下來。

  她覺得,在晏雲面前,自己的心都要壞掉了。

  現在只要晏雲要和她親近,她的心就不可遏制地跳動起來,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燥得慌。

  尤其是最近,她日日與晏雲同屋相處,這種情況愈發嚴重了。

  嚴重到,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同晏雲相處如舊。

  所以,她只能一直同晏雲聊雪恨會、幕後之人這樣嚴肅的事,只有這時候,她才能冷靜下來。

  方才察覺到晏雲的套路後,她沉臉不理會晏雲,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為了掩飾,因回憶起昨日那羞人一幕而有些不對勁的自己。

  順便和晏雲保持一定距離,省得他來禍害自己的心。

  可誰知道,她走遠了,晏雲就又追過來。

  不僅不保持距離,還變本加厲。

  感受著腰上的力度,孟鴻羽心頭又是一跳。

  她咽了咽口水,儘量平和地道:「我不生氣了,你先放開我。」

  晏雲聽話地鬆開了手,卻把孟鴻羽轉了個方向,問道:「真的?」

  望著晏雲忐忑的小眼神,孟鴻羽抿了抿唇,「嗯,真的。」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這對話似曾相識,套路的危險感油然而生。

  她心生警惕,默默等待晏雲後頭一系列的問話。

  但好似是她多心了,晏雲並未繼續昨日那般的問話,而是舒心一笑,「那就好。」

  孟鴻羽怔了一怔,試探地問道:「你沒其他話要問我?」

  晏雲似有些不解,而後恍然大悟,「念念真懂我,我還真有事要問念念。」

  孟鴻羽心中瞭然,準備一一打破他的套路。

  晏雲卻道:「我想要沐浴,該怎麼辦呢?」

  因著晏雲的傷不能碰水,最近都只能打水擦身。

  多日下來,他難受得緊。

  孟鴻羽:「你不能出寢殿,那我叫袁公公替你準備浴桶?」

  「好,但那樣動作太大,說不定會讓細作撞破我們的計劃。」

  「那你說怎麼辦?」

  晏雲笑道:「不如你搬進瓏清宮,在我寢殿內留宿,然後宣稱你要沐浴?」

  孟鴻羽:「……你可知,這幾天宮裡都在傳,說我為你痴癲,魂不守舍。我已經沒臉了,如今再多加一個在瓏清宮沐浴的事,我還要不要臉了?」

  晏雲捂嘴悶笑了兩聲,見孟鴻羽投以危險的目光,忙斂了神色,「那念念說,該怎麼辦?難不成,還能扮作旁人混出去?」

  孟鴻羽聞言,眼睛一亮,「是啊,你可以扮成公公,然後我帶你去浴湯池。」

  晏雲穿公公的衣服,一定很有趣!

  半個時辰後。

  孟鴻羽去往了宮中留仙池。

  留仙池流通溫泉,是北淮歷代最大的浴池,只有歷代帝王才能進入。

  而這兩年,多了個孟鴻羽。

  留仙池離瓏清宮不遠,不用喚轎,孟鴻羽便步行去往之。

  昏暗的夜色下,她有些走路不穩。

  她如後宮那些先帝妃嬪,攙著身旁太監的手,緩緩走著,「這幾日,我為陛下哭壞了眼睛,現在有些看不清路了呢。你可要扶穩我啊,小安子。」

  被喚作小安子的太監低垂著頭,無聲地勾起嘴角。

  隨後他借著夜色與袖子的遮掩,翻轉手掌,伸出手指在孟鴻羽手心輕輕撓了一下。

  孟鴻羽被那癢意驚了一驚,嬌呼了一聲。

  小安子頭未抬,只攢住了她想要逃離的手指。

  「這路不穩,公主可要抓緊了奴才,若不小心摔著了,奴才可就要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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