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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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打打鬧鬧，等三校齊聚山頂時，已經快中午1點了，飢腸轆轆的高中生，撒把孜然能把石頭都吃了。
等他們陸續趕到吃飯地點，一個個全傻眼了。
上百口露天灶台，和能燉小孩的大鐵鍋，坦蕩蕩赤條條地架在空地上，任誰看了都會不知所措。
用這玩意兒做飯？
底下甚至連天然氣都沒有！
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嗎？
各校的老師拿著大喇叭，解釋規則——
「現在開始自由組合，每個灶台可供15名學生使用，不拘於班級和學校，所有物資到我們這邊來領。」
「每個學生能領的物資不一樣，一定要記住下面的順序啊！」
「男生alpha，每人可領1kg大米；
女生alpha，每人可領4套餐具；
男生beta，每人可領3種調料和1種蔬菜；
女生beta，每人可領20毫升油和2種蔬菜；
男生omega，每人可領1斤肉類；
女生omega，每人可領4個雞蛋一條魚。」
最後這段話直接錄了音，用大喇叭循環播放，讓三校的學生徹底炸了鍋。
這就意味著每一隊必須有abo三種性別，否則就會吃不上飯，並且想要吃好，隊伍里的bo數量還不能少！
各班學生愣愣地聽完，面面相覷了幾秒後，紛紛動起來，四處拉人組隊。
「三個男a帶著6斤大米等你召喚！」
「beta，beta小哥哥小姐姐在哪裡？我們需要你！」
「小甜o快來快來，沒有你世界寸步難行！」
「來個a吧，求你們了！哥哥姐姐都可以！我們都可以！」
「此生最愛軟甜o，來來來，哥哥用兩個傻b換你們一個o！」
「不要的傻b可以來我們這裡！高價回收各類b哥b姐！」
鍾念完全呆了，吊著個手站在風中兀自凌亂，等江傳雨跟別人講好價錢組好隊，才回來把他拉了過去。
15人的小隊，5個alpha，7個beta，3個omega，跟人口分布大致相同。
吵鬧的分組和領物資完成後，就得開始做飯了，露天灶台，得從生火開始。
alpha是體力擔當，一個個鑽進樹林撿柴火，bo則留下洗涮鍋碗，摘菜切肉。
合作，是讓一群互不相識的年輕人最快熟絡的方式，組隊的學生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隨著咚咚咚的切菜聲響起，各個小隊很快就打成一片。
alpha們盡情展現力量和速度，beta用精於計算的大腦統籌各項工作，omega細緻耐心地處理每一樣食材。
這些剛成年的孩子，第一次在異性面前嶄露頭角，都藏起平日的大而化之，格外添了幾分小心，效率高得讓老師們紛紛咋舌。
沒隔多會兒，蒸籠里飄出白煙，油鍋的刺啦聲此起彼伏，偌大的空地里騰起滿滿煙火氣，勾得人肚子裡饞蟲蠢蠢欲動。
不過每隊的灶台就那麼一個，十五人也不是人人都會廚房功夫，除了幾個主廚掌勺的，剩餘派不上用場的，就被趕到旁邊，跟其他派不上用場的一起玩。
山頂手機沒什麼信號，脫離數碼時代的人們，只能回歸初心——
玩紙牌、跳房子、摳泥巴。
鍾念那一隊，江傳雨是主廚，他跟郭瀚宇都是被流放的，兩人東瞧西轉，一邊說著閒話，一邊往人多的地方走。
鍾念：「你上雨神家幹嘛去了？」
郭瀚宇：「有正事。」
鍾念：「什么正事非得跑人家家裡去？你跟他很熟嗎？」
郭瀚宇：「還行。你別一天瞎打聽，他已經有omega了，你身為基友靠譜點，別惹人家omega不高興。」
鍾念：「你、你怎麼知道他有omega？」
郭瀚宇：「他自己說的啊，語氣還特別寵。嘖，談戀愛了不起哦！」
鍾念要笑不笑地翹起嘴角，斜眼一瞥，
「是了不起哦，你家omega理你了嗎？」
郭瀚宇沉默了，接著憤然抬頭，四處搜尋，
「孫茂呢？我今天一定要問到小雅的電話！」
孫茂倒是挺好找，難得出門放風，這廝穿得好比90年代的歸國華僑，泛著油光的皮夾克外加一副遮臉大墨鏡。
等鍾念找到他時，華僑正叼著巧克力pocky，坐在樹樁上跟倆beta鬥地主，看起來氣勢洶洶，實則輸得都快急眼了。
上家一對a，孫茂猶豫兩秒，扔出四個五，兩家都表示要不起，他大喜，出手一對k，這時他下家一對2，上家一對王炸，剩他一人盯著手裡的三張牌，發出困獸的嚎叫。
「你們剛才不是說要不起嗎！我要是三帶二一下子就出完了啊！」
孫茂百思不得其解地抬起頭，鏡面反光的墨鏡鏡片上，映出鍾念跟郭瀚宇神情空洞的臉。
「艹，念哥你不知道，我手氣也太爛了！這些beta猜牌太厲害了！」
鍾念回頭瞥了眼郭瀚宇，從他眼裡看到了相同的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朋友！
不敢相信這跟自己喜歡的人有血緣關係！
鍾念嘴角抽搐地走過去，一把薅下孫茂臉上的墨鏡，把鏡面轉過去，讓他看到裡面完整倒映出的他那張蠢懵的臉，恨鐵不成鋼地罵，
「起開，alpha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孫茂猶猶豫豫地起身，拿著墨鏡翻來覆去看了好半天，才哦哦叫出了聲，
「你們太過分了！居然不提醒我！」
其他兩個beta吃吃地笑，「又不是我們要你戴的。」
旁邊圍觀的群眾終於能笑出聲了。
「哈哈哈我們還在賭看他什麼時候能發現！」
「alpha都這麼憨憨的嗎？」
「我一直以為他們很拽，這個alpha不走尋常路。」
「他是不是在讓牌啊，不可能真這麼憨吧？」
「難道他自己完全沒意識？」
孫茂當然不會有意識，要有意識他就不是茂狗了。
鍾念環顧四周，見圍觀的多是bo，一心要挽救alpha的風評，抻了抻手，緩緩落座，盯著那倆beta嚴肅認真地開口，
「發牌，讓你們見識一下alpha真正的牌技！」
十分鐘後，郭瀚宇獨自晃悠回到自己隊的鍋灶邊，看見已經有一道土豆排骨出鍋了。
他抓了塊排骨吹了吹熱氣，直接送進嘴裡，口齒不清地問江傳雨，
「這是你做的？手藝可以啊！」
江傳雨搖頭，指著一個女生omega，
「我只負責煮熟，調味是這位小白做的。」
小白叫白逸心，組隊自我介紹時，活潑又大方，讓隊員叫她小白就好。
雖然時間短了點，排骨燒得不夠爛，但味道很不錯，郭瀚宇連著吃了好幾塊，才想到什麼似的，沖正圍著鍋台轉的江傳雨揚起下巴，
「你要不要去看看鐘念？再晚估計底褲都要輸沒了。」
江傳雨正在打蛋，聞言手下一頓，抬眼往後看了看，
「他在哪兒，幹什麼了？」
郭瀚宇往後一指，呵呵笑道，
「在那邊樹蔭下，跟我們年級前五鬥地主。」
江傳雨立刻放下手裡的碗，囑咐小白盯著火，朝著樹蔭匆匆趕去。
郭瀚宇沒規沒矩地吃著排骨，還知道不好意思，使勁拍了拍幹活同學們的馬屁，那小白聽了，轉過頭來，雙眼亮亮地盯住他。
「郭瀚宇。」
她一字一頓念著他的名字，揚起微笑，「我認識你。」
「嗯，認識我？」
郭瀚宇有點驚訝，「怎麼認識的？」
白逸心笑了笑，「初中我們是一個學校的，而且……我跟孫小雅是閨蜜。」
郭涵宇慢慢放下手裡的排骨，審視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低聲問，
「那你有小雅現在的聯繫方式嗎？」
白逸心輕快地一點頭，
「有啊，她昨晚還說，好想跟我們一起來。」
郭涵宇堆起禮貌又文雅的笑，
「能告訴我嗎？我有事找她。」
當江傳雨走過去時，鍾念的神情明顯有些焦躁了。
他左手抓牌，眼珠子不時滑向上下兩家，唇死死抿著，鼻尖滲出細汗，額發被抓得亂七八糟。
江傳雨掃了眼其他兩人的牌，悄無聲息地走到鍾念身後，站定。
鍾念全情投入，根本沒注意到他來了，連輸幾把後，他隨意抹了把汗，還想伸手抓牌，被人輕輕攔住了。
江傳雨從鍾念身後走出來，拍了拍他胳膊，柔聲道，
「排骨出鍋了，你去幫我嘗嘗味道。」
鍾念怔怔抬頭，順著江傳雨扶他後背的力道站起來，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江傳雨極為自然地理了理他的額發，嘴角一勾，
「我來幫你打兩把。」
救星來了！
鍾念眼睛一亮，立刻讓出位置，跟孫茂一起在旁邊擠著當觀眾。
從江傳雨抓牌開始，鍾念就看出他大概很少玩牌，插牌的順序非常亂，毫無章法可言，但他神態自若，動作優雅得宛如名士下棋，光是握牌的那幾根手指，就夠鍾念看半天的了。
打牌想要贏，無非兩點，運氣好、會算牌。
恰好這兩點，江傳雨都具備。
不管當沒當地主，他的牌總是抓得恰到好處，而他對其他兩家手裡的牌，能猜得十拿九穩，自替換下鍾念後，愣是一把都沒輸過。
他們的賭注是午飯的菜，先前鍾念輸了十八道菜，幾把過後，江傳雨抵消了負數，開始給自己隊加菜。
圍觀群眾不時發出的驚嘆聲，引來更多人，把他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連老師都跑來瞧熱鬧。
江傳雨贏得順風順水，一把春天過後，他睫毛一抬，問那兩個神色不豫的beta，「繼續，還是換人？」
「換人。」
後面的beta站出來，換下先前那兩個，開始了新一輪的ab決戰梵籬之巔。
鍾念突然不想繼續看了，拉了拉孫茂，兩人從人堆里鑽出來，晃晃蕩盪地回去吃飯。
孫茂連連搖頭，
「太強了，雨神太強了……什麼都能算到，什麼都能算準，跟他打牌，就像沒穿衣服一樣恐怖。」
鍾念沒好氣地瞪他，
「你戴著那傻逼墨鏡，比裸奔更恐怖！」
說著，他從孫茂手裡搶過墨鏡，架上自己的鼻樑。
這是遮醜，在見識到雨神有多厲害之後，鍾念感覺沒臉見人。
他給自己找的這個alpha，太優秀了……
以鍾念對江傳雨的了解，他在此之前，應該沒正式玩過鬥地主，估計剛才就在旁邊看了幾把，不僅摸清了規則，還能迅速投入實戰並贏得勝利。
而這只是管中窺豹的一小塊，江傳雨到底有多強，鍾念心裡完全沒底。
意識到男朋友的優秀後，一個尖銳又無法掩飾的問題浮上水面——
你配得上他嗎？
答案顯而易見，再換一個問題——
你跟得上他的腳步嗎？
這次爬山，人家還能在山頂等等你，那以後呢？
別的不談，半年後的畢業、高考，你倆何去何從？
鍾念被自己提出的問題噎住，轉頭看看孫茂，拉著學渣一起思考人生。
「茂狗，你之前不是想要努力學習，追beta小姐姐嗎？怎麼沒見你有動靜？」
孫茂聳聳肩，「我背了兩頁單詞，就趴書桌上睡著了。太累了，我還是換人喜歡吧。」
換人喜歡，這個鐘念估計做不到了。
他又問，「高考呢，真不參加？出國念完大學以後呢，想幹嘛？」
孫茂抬頭看向遠處，神色迷茫，
「不知道，想那麼遠幹嘛，反正我爸媽會打點好，他們讓幹嘛就幹嘛唄，工作不好還能賴他們頭上。」
「你自己就沒什麼夢想嗎？」
孫茂盯著樹梢想了很久，搖搖頭，再轉過來看著鍾念，
「你有嗎？」
鍾念沉默了。
他也沒有，或者說之前沒有，但現在模模糊糊的不確定了。
至少不太想跟江傳雨分開，異國戀那種估計受不了。
如果以後被標記，omega還會更粘alpha，到時候該怎麼辦？
江傳雨想念的大學，鍾念打死也考不上，而且以後一個進了頂尖醫學院，一個進野雞大學放牛吃草，四年下來，還能有共同語言嗎？
好煩！
鍾念不善思維的大腦里，突然塞了這麼多問題，cpu有點過載了。
他甩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到一邊，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我要回去吃飯了，你在哪隊，飯菜做好了嗎？」
孫茂撓了撓頭，黑臉微紅，
「我把隊裡的盤子摔了，被他們攆出來了，能去你那裡蹭飯嗎？」
鍾念無奈嘆氣，「行吧，雨神能給我們贏菜回來，估計夠吃。不過郭涵宇可在我們隊啊，你倆別一見面就吵架。」
提到郭涵宇，孫茂沒了之前的牴觸，表情還有些怔然。
「他……那個b居然比我先到山頂，而且看著還沒我累。」
鍾念聽出話里的辛酸妒忌，撇了撇嘴，發出甜o理解弱a的聲音，
「正常。雨神爬山都不帶喘氣兒的，我懷疑他爬一個來回，我還沒走完一半。」
人跟人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孫茂猶猶豫豫地問，
「你說，像他們那樣的人生，是不是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麼，並且想做就能做到？」
頓了頓，他自己補充道，
「這他麼不就跟神一樣了嗎？」
鍾念哼了一聲，「雨神雨神，你當是叫著好玩的？」
兩個學渣隔著鏡片對視了一眼，再轉開頭，同時發出了仰望強者世界的嘆息。
人家年少有為，我們年少就只有肉了。
鍾念把孫茂帶回隊時，飯菜已經七七八八地上桌了。
除了飯蒸得有點硬，其他菜都有模有樣的，有魚有肉有湯，冷熱葷素搭配得當，全出自隊裡beta和omega之手。
郭涵宇看到孫茂，罕見地沒有追來貼身騷擾，而是很有風範地招呼大家一起用餐。
鍾念想著要等江傳雨，就盛了半碗湯，小口小口喝著。
吃飯自然要聊點什麼，都是高三生，前途問題最能引起共鳴。
幾個beta分析國內前五名校的優劣勢，爭了幾句後，讓郭涵宇定奪，他笑了笑，
「文p理t說白了只是為了夢想成真，如果不是這兩校的優勢專業，真沒必要去擠破頭。」
「首先要確定自己未來的圈子，金融、醫療、法律還是能源？學校固然重要，但在專業跟校牌之間衡量，前者後續力更強。」
「就拿r大的金融來說，國內金融圈裡三分之一的大佬都是學長校友，這樣的人脈比一塊金字招牌，更有分量。」
聽了這番話，其他幾個beta包括alpha都頻頻點頭，而聽都沒聽過r大金融系的鐘念跟孫茂，也只好跟著一起點頭。
r大啊，又是一個打死他倆都進不去的學校。
在討論大學上，ab說得較多，omega都在默默聆聽，只有那個叫白逸心的omega女生，大膽提問。
「請問，你們學校的升學率是多少啊？」
alpha跟beta們相互看了看，不太確定的回，
「百分之九十、九十五？」
「好像沒有考不上大學的吧，專科都很少。」
「去年瀚林的重本升學率是75%，青林估計更高。」
白逸心跟幾個omega對視了一眼，感慨道，
「升學率好高！」
一個男生omega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們班高一有30人，到高三就剩下不到20個了。」
眾人驚訝，「為什麼？」
「懷孕的，讀不下去的，家裡不讓讀了的，都有。」
「就這學期，我們班退了兩個，都是懷孕了等著生完孩子領證。」
這話alpha跟beta沒法接，只有鍾念怔怔的望著他們，問，
「你們念完大學以後好找工作嗎？」
3個omega齊齊搖頭，但都面帶微笑。
「不好找，尤其想進體制內的話，就更麻煩。」
「政審比你們嚴格很多。」
「體檢也是，有的還要我們提交生理期和發情期的時間表。」
ab面面相覷，場面愈發尷尬，良久後，郭瀚宇提了一句，
「幹嘛進體制內啊，又累又沒錢。」
那個男生omega笑了，
「你們是看不上，但那些職位對omega很重要。」
他長得非常清秀，面容白淨，文質彬彬，對著一幫alpha、beta毫不怯場，侃侃而談。
「這個社會目前是你們兩性為主導，omega幾乎沒有話語權，所以得要有更多的omega參與到這個巨大的國家機器里來，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多一個omega醫生，就能讓omega看病時少一分顧慮。」
「多一個omega老師，就能多一個榜樣，用自身的經歷，去影響下一代omega。」
「多一個omega警察、檢察官和法官，那麼在對待omega的案件上，就會有更多同理心，更能設身處地地為omega著想。」
「說不定，還可以讓法律也慢慢傾向omega。」
男生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笑得很溫柔，
「難得有機會跟你們兩性的同學聊天，希望在以後的學習和工作中，大家能對遇見的omega寬容友善一點，因為我們光是為了跟上你們的腳步，就要多花好幾倍的力氣。」
在場的alpha跟beta都被這番話震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
「肯定肯定！」
「我們一直很尊重小甜……omega的！」
「對，你們非常厲害，你看這桌菜，硬菜都是你們做的，我們只能做點涼菜，味道還不好。」
「不光做菜，學習上也厲害！」
「對，而且長得都很漂亮，隨便一個都能c位出道！」
三個omega笑著接受了這些恭維，招呼大家繼續吃飯。
ab立刻談笑風生地吃起來，只有鍾念再沒了吃東西的心思，他怔怔地盯著那個omega男生，腦子裡全是他剛才的那番話。
原來omega可以這麼有理想，可以做到這麼多事，可以成為不同行業的人，甚至還能對下一代產生影響。
這是他之前從沒想過的。
他只知道omega是弱勢群體，飽受歧視，且因身理原因，難有發展。
所以他厭惡這個軀殼，還曾想過要擺脫它。
今天，是他的同性，告訴他即使拖著這個身體，omega依然可以活出自我，活得有價值、有擔當，進而還能改變世界。
改變，世界。
對世界不滿意的人很多，有的無奈接受，有的破口大罵。
但也有人，在為改變它而努力。
自己為什麼不能成為這樣的人呢？
那個omega男生臉上的自信飛揚、有深度的發言、提到夢想時閃閃發亮的眼睛，鍾念通通想要擁有。
他想要變得優秀，想要成為讓頂a也能為之自豪的人！
為什麼不能呢？
omega也能做到任何事！
鍾念倏地站起來，不顧眾人詫異地目光，轉身朝樹蔭下跑。
他有很多話要告訴江傳雨，很多很多！
然而空地上的人實在太多，大家端著菜盤四處竄門，鍾念繞了好幾圈，才走出聚餐區，他剛跑了兩步，就看到江傳雨端著個盤子正往這邊走。
「雨神！」
鍾念趕緊沖他揮手，「我正要去找你！」
他幾步跑過去，瞥見江傳雨手裡拿著東西，愣了一下，
「哪裡來的蛋炒飯？」
「怕你沒吃飽，找他們借的鍋給你炒的。」
江傳雨看著他解釋，又問，「怎麼跑出來了，我們隊還沒開始吃飯嗎？」
「已經在吃了，茂狗也在我們那兒吃。」
鍾念盯著江傳雨，心裡有點急，腦子半天整理不出順暢話，喘了好幾口氣，憋出一句，
「雨神我會努力的！」
會努力不拖你後腿，會努力找到夢想，會和你並肩前行！
江傳雨不知道前因後果，只看到鍾念閃著希冀的眼神，聽到他鑿鑿的話語，想也沒想地點頭，
「好，我陪你。」
鍾念驀地笑開了懷，傻傻地樂了半天，聞到蛋炒飯的香味，終於覺出餓來了。
他接過盤子，往嘴裡塞了一大勺，口齒不清地拍馬屁，
「你的蛋炒飯絕對是天下第一！這種大鍋炒出來的都這麼好吃！」
江傳雨好笑地看著他，不時輕聲提醒，
「別吃太急，慢一點，不夠我再給你做。」
鍾念猛塞了幾大口，一邊嚼飯，一邊把勺子伸到江傳雨嘴邊，
「你也吃啊。」
江傳雨看了眼那勺飯，偏過頭，在鍾念唇角落下一吻。
嚇得鍾念一激靈，趕緊朝左右瞟了瞟，幸好沒人！
他舔了舔唇角，不好意思地問：「又有飯粒？」
怎麼自己每次吃飯都這麼邋遢！
江傳雨微笑著搖一搖頭，
「沒有，那是給你的獎勵。」
獎勵你願意拼盡全力，朝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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