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今宵別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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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白焰穿越前的世界,這簡直就是最簡單上口的一首歌了,小學生都會唱。
而歌曲這玩意,很是微妙。有的歌雖然很好聽,但是唱出來卻很難;可有的歌真的是旋律極其簡單,卻極為好聽。
就像是現在許白焰唱的這首......就算是他五音不全,依舊能很好的將其唱出來,旋律之間自然而然的就情感流露,甚至光念歌詞,都會忍不住帶出調來。
一時之間,這秀船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和剛才唱《兩隻老虎》時的沉默完全不同,眾人都舉著杯子,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窮書生,
半晌後......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一個人低聲喃喃著:「好簡單,好生動!」
「是啊。」另一個人也緩過神來,跟著呢喃:「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其聲,其景,遠近交錯,夕陽落幕,山外有山......嘶......」說著說著,這人竟然突然哽咽了一下,他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連忙往嘴裡灌了一口酒,這才壓下去了一股子莫名悲愴的情緒。
許白焰現在喝的有點上頭,看著面前突然沉默了的人群,有點懵:「大夥......怎麼了?」
董富貴手中的杯子歪了,裡面的酒早就淌到了桌上,他看著面前臉色紅撲撲的少年書生:「你......不是說自己不會詩詞麼?」
「是啊。」許白焰迷糊著說道:「我這是歌啊。」
「歌你妹啊!」董富貴一摔酒杯,蹭一下站了起來:「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白焰兄此來朝都,遠離家鄉,在這秀船之上偶遇我們幾人,飲酒歡暢,心中顧念曾幾何時的朋友,漂泊各地,天涯海角各一方。這詞就是詞,又怎可只當做曲調的填補?白焰兄弟是看不上我們這幾個粗人?」
「???」許白焰一臉懵逼。
緊接著,有一人趕緊站了起來,攔住董富貴。
「富貴兄弟別急,你看這下一句......【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那人說這,頭斜朝著天空揚起45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輕聲道:
「我穿過世事渡萬水而來,你放下繁瑣過千山赴約。卸下所有的滄桑,扔下所有的面具,剪去流年的牆。端起面前的酒,過濾了寂寞、寒苦、無奈,一如從前你我的清澈時光。
這白焰兄弟不是瞧不起我們,而是覺得咱們正如那天各一方的兄弟,一壺濁酒盡餘歡啊,這不正是此時此刻,餘歡未盡......今宵,別夢寒......許兄這哪是只填補了曲子,明明是填補了心境!」
這麼一說,所有人竟然恍然大悟一般,又是沉默半晌,忽的一個個舉起杯中酒:「敬許公子!」
「敬許公子!!」
喊得還挺齊的。
許白焰現在滿臉的問號,尋思著,這朝都的公子哥是不是客氣的有些過分了啊?
正想著呢,突然,一個人猛地怔了一下,趕緊大喊一聲。
「不對......許兄這一詞,完全在那位陳牧陽之上啊!」
這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一下子就讓所有的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對啊!此等詞句,怎麼能讓別人拔了頭籌??!」
絕好的詞句,必然要配上絕美的佳人!
那位陳姓書生的詩固然是好,但是終究太過於凜冽,從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書生口中吟出,難免有些蹭家國大義的熱度之嫌,投機取巧!
「那還等什麼,快去找人,咱們不能讓許兄第吃這種虧!!」說著,就有人伸手拽住了許白焰的手腕,要拖著他去二樓。
「等......等會!你們要幹什麼?」許白焰被嚇得酒都快醒了。
「許兄別在推辭了,此等詩才,你難道就甘心讓那姓陳的壓你一頭?」
「沒有啊!我哪來的詩才?我是個廢物啊!」
「廢物?那我們這群人豈不是廢物中的廢物?」
「我......我沒有那意思。」許白焰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還解釋什麼?走,咱們去找那陳牧陽,定讓他心服口服!!褲子脫了,都得給咱提起來!」
其實,這時候的許白焰推不推辭已經沒有什麼用了,因為這不是他一個人想不想出風頭的事,而是一群男性失敗者們自我的救贖了。
你想啊,一群讓花魁看不上眼的人聚在一起,突然,一群廢物之中有個人展露出了驚人的才華和氣度。
這簡直就是『我們中出了一個大佬』啊!
那這個大佬妥妥的就成為了廢物們向勝利者發起反攻的武器了!
所以今天這個入幕之賓,你想當也得當,不想當也得當!
於是乎,一群人就擁著許白焰,將他強行的推向了二樓。
二樓的丫鬟們一個個的也都驚了,從來沒有看到這麼聲勢浩大的暴動,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趕緊去把李樂師的貼身丫鬟找了過來。
這貼身丫鬟在秀船上,地位算是很高的了,她來到了樓梯口,看這陣勢,也有點蒙,不過還是強行鎮定下來:「各位公子,今日的樂奏已經結束了,不知諸位上這二樓,是為何事?」
董富貴一馬當先,借著酒勁,他說話開門見山:「彩玉姑娘,今日留宿於秀船的人是那姓陳的書生,我們......不服!」
「對!我們不服!」下面幾個人應和道。
「哦?」彩玉姑娘也愣住了:「可是......那陳公子的詩句也是我家小姐認可了的......」
還沒等她說完,董富貴就直接打斷道:「陳兄弟的詩自然是好詩,但是我這位兄弟的詞絕對凌駕於其之上,不但有詞,還有曲!」
「還有曲?」
「那是當然,且聽這一句......」說著,下面就有幾個人就試著將那首歌唱出來。雖然唱的不是那麼標準,但是這『長亭外,古道邊』就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你就算是乾巴巴的念,都能帶著調。
總之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然就把這歌給唱完了。
二樓的彩玉姑娘也怔住了,她跟在李紅壺身邊多年,琴樂詩詞都有不俗的涉獵,而這簡單的幾句詞下來,沒有琴音伴奏,竟然就能自帶情緒,特別是『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這幾句,竟然詞中帶曲,曲中有詞,莫名給人一種的悲愴之感。
所以一時之間,她也拿不定注意了,只好慌張的道:「諸位公子,等......等我一下。」
說著,她連忙跑向了李紅壺的閨房。
一旁有幾個丫鬟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趕緊跑去了另一側的廂間。
廂間之內,那位陳牧陽書生已經飲了一杯茶,今日陪宿的姑娘,是一名叫做水兒的,一身豐盈體態,嫵媚萬千。
房內已經燒好了水,留宿的客人可以在姑娘的服侍之下沐浴更衣,然後獨自一人聽那天仙一般的李樂師專門為自己獨奏一曲,最後與水兒姑娘一夜纏綿......從此之後,再來這樂坊,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中都會帶著些崇拜,甚至是嫉妒,一想到這裡,陳牧陽的心中就無比舒爽。
「公子,剛剛的詩......水兒也聽聞了,真是好詩,書生意氣,卻也有家國情懷,怪不得李花魁也對公子讚不絕口。」
「哈哈,小小才學獻醜了,能得李樂師青睞,也是撞了些運氣。」陳牧陽笑道,嘴上謙虛,心裡卻舒爽的不要不要的,無數夜裡的輾轉反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那小女子伺候公子更衣吧。」
「嗯,勞煩水兒姑娘了。」
說著,陳牧陽站起身來,雙臂張開,等著水兒給他寬衣解帶。
突然的!
門「咣當」一下就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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