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長亭送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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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科考生許白焰......和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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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沅漓河畔就像是在為放榜前的安靜贖罪一般,渲染鼎沸更甚平時,歌舞聲摻雜在一起,亂糟一片,但是卻神奇的不惹人討厭。

  「我聽說啊,是個才子......比陳牧陽還要大的大才子!」

  「不是說本來只是個落榜生麼?怎麼突然就全科滿分了?」

  「嘿嘿!」場間,一位書生抖開手中扇子:「別的我可不知道,但是......我家和東城的車行有些關係,我聽說,放榜前的那一天早上,這樂坊可是有一輛馬車進入了朝都學堂,而且還是去了閱卷的那間屋子。」

  「什麼?!」在場人皆驚道:「樂坊的車?能考進閱卷的地方......那......那是誰?」

  「嘿嘿,還能是誰,整個樂坊能有這種地位的,必定是花魁啊!」

  場間的其他人聽到這兒,也都側耳過來,這一整晚,許白焰這三個字就如同是被刻上了符一般,到處都是和他有關的事情。

  「不管是哪個花魁,她口中只要提及許白焰的名字,那這廝得個樂理的滿分,還不是輕輕鬆鬆!」

  「恩......也是......等等!不對啊,難到說這傢伙是走後門的?」

  「放屁!能入花魁眼的人,怎麼可能需要走後門?」

  「那是為何到放榜才改的成績?」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一名同樣穿著黑白相間學服的書生則站了起來,他酒意微醺,搖晃著道:「我不知道樂理是咋回事,但是我可是知道這傢伙的詩詞到底是怎麼得的滿分!」

  「什麼!」幾聲驚嘆,遠處幾桌人一聽,也顧不上別的,都齊刷刷的湊了過來。

  醉酒書生很是受用這種被人包圍著的感覺,慢條斯理的道:「那日,閱卷房間裡可是抄了一架,本來啊,那許白焰的詩詞寫的極差,給了理所當然的零分,但是就是因為差的有些過分,所以閱卷老師覺得很是不對勁,三科滿分,詩詞卻是零分,這太不合理了。思量了一整天,突然,有一位老先生發覺了這詩詞中的奧妙......」

  周圍人的眼珠子都亮了起來:「那許白焰寫的什麼詩詞?」

  「我不知道。」

  「啊?那......那是什麼奧妙?」

  「筆意!」

  「筆意?!」

  「恩!」那書生一伸手,旁邊趕緊有人給他把酒杯滿上,這人才繼續慢慢悠悠道:「今年的詩詞是以山為題,而那許白焰一手好字!用那位老先生的話說,是過眼如凌雲雪頂,黑白間自帶巍峨筆意!」

  「啥意思?」

  「就是看詩不能只看詞句,詞句只是詩意的詮釋方法,既然如此,那麼詮釋詩意的字體本身,也是詩的一部分!那許白焰的字隨便一個字單拿出來,都如山風耳,呼嘯連綿,幾行字相接,便是千萬里長的山脈橫亘與眼前,如此一來,此詩雖還是詩,但又超脫於詩,箇中微妙,那老先生也是一時之間不知應該怎樣去描述辨別。」

  這一番話,聽著周圍的人云里霧裡,感覺好生迷糊,又好生牛逼。

  終於,旁邊有個人提出了疑問:

  「不對啊,人家閱卷的地方閒人免進,你咋知道這些的?」

  「嘿嘿!」那書生挺直了胸脯:「我三舅媽是那裡掃地的!」

  場間一片譁然,眾人心服口服,直得道『兄台牛逼!』

  酒過三巡,船上的人玩的嗨了起來,許白焰三個字再也不是什麼必須要壓著聲音才能說出來的字眼,滿花船不論走到那裡,都能聽到有人提起他。

  就在花燈正盛的午時,酒意與酣暢濃郁到風都吹不散,突然間,一曲悠揚琴聲從沅漓河中心傳來。

  琴聲直入人心塘耳海,幾聲琴弦波動,聽得人停下了喧譁叫嚷,手中酒杯都懸在空中,只是不約而同的望向那繡船的方向。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幾聲悠然詞句過耳,聲音蕩漾在沅漓河畔上空,船定輕簾落下,似是大幕拉開。

  今夜,琴師李紅壺再次撫琴沅漓河中央,船頂繪下的符將聲音散於整條河畔,林籟泉韻、聲動梁塵,一時之間,河岸兩側喧譁盡數熄滅,只有琴曲之聲。

  有琴曲,自然要有樂詞,隨著聲音,那一字一句便化作漫天繚繞的白亮煙塵,借著黑月白月交相輝映的光,浮現在天空之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無數朝都百姓抬眼,便能在天上看到如此詩句,只得嘆息大秦樂師李紅壺不愧天人,一曲未盡,竟有人已然與滿目繁華中落淚,心中默默念著「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終於,曲終,人未散!

  漫天的曲詞的結尾處,終於緩緩的浮現了曲名。

  《長亭送別曲》

  繼而後方,悠悠顯露出一個名字

  —————許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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