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解風情的壞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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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寶的婚禮日子將近，他們一家人都到常去的禮服店裡選訂禮服。
穆寶跟管昊陽兩個人挑揀了一個半小時都沒有選出滿意的。相比較於他們的磨嘰，遲亦川這人就顯得雲淡風輕的多。
或許該說，他並不認為這是多了不得的事。
要不是穆寶強烈要求他們親友必須穿新的，穆瑤覺得她的這位叔叔，估計連門都不願意出。
誰都知道，她的遲叔叔，日常生活極為單調死板。毫不誇張地說，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兩點一線的。除了在家就是去公司，至多到他們家串串門。
可想而知，他對出門挑衣服這事，是有多不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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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亦川迅速挑好自己要穿的，就坐在椅子上，跟他爸一塊聊他們生意上的事了。
她媽媽的心思完全在出嫁女兒的身上，穆瑤也不想討她嫌，就自顧自地挑起來。沒一會，穆寶衝著她爸叫了起來。
「爸爸你過來啊，跟我們一起挑。」
穆父對這事起不了什麼興趣，就說：「我不是挑了一件嗎，不用再挑了。」
穆寶聽了頓時不樂意了，就說：「哪能這樣啊爸爸。你可是要牽著我的手走紅毯的，你的西裝跟我的婚紗不配，多丟人啊！」
頓了頓，她又嬌嗔著說：「我這輩子可就結這一次婚，你能不能稍微重視點啊！」
知道這個女兒脾氣來了，誰都收不住。沒法，穆言只能走過去，陪著他們一塊跳。
臨走前，他注意到自己的大女兒形單影隻的自己在那選，頓時就不捨得了。
「瑤瑤啊，讓你遲叔叔跟你一塊挑。他出入的場合多，這種事情懂得多。」
說完，他拍了拍遲亦川的胳膊，說：「亦川，幫我照顧一下瑤瑤，別讓她一個人。」
遲亦川抬頭望向穆瑤，眼神相撞的那一刻，他看到小姑娘把視線撇到一邊去。
想必，跟他這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一塊挑衣服，也讓她覺得無趣。
他走過去，有意無意地用手撥了撥放在架子上的衣服，問她：「有挑到自己滿意的嗎？」
穆瑤對今天的事提不起多大的興致，就說：「還沒，看不到什麼好看的。」頓了頓，她望向他，說：「叔叔如果有自己的事情的話，儘管去忙好了，我自己能挑。」
遲亦川沒有看她，挑著衣架子上的衣服，開口道：「你爸爸不放心你，你也別讓他心裡難過了，乖乖挑著就好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她爸，見他在對著她笑，穆瑤擠出一絲笑容，乖乖跟著遲亦川一道挑起來。
只是，跟著比自己高了一輩的男人一起挑衣服，的確不是什麼太好的體驗。
她看中一件露肩長裙。胸口那鑲了不少亮片，裙擺出還有一圈珍珠，整條裙子看著又閃又拉風。
嗯，管昊陽的婚禮，她可不能穿的太寒磣。穆瑤正想把裙子拿下來細看，卻不想旁邊的人伸手擋住了她的手。
「別挑這件。」
穆瑤疑惑地抬頭看他，問：「為什麼？」
遲亦川低頭看向她，說：「哪有家人穿的比新娘還要惹眼的？婚禮的主角不是你，你穿的穩重大方些比較好。」
不是主角這個詞讓穆瑤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然後悶聲道：「我怎麼就不能穿的好了。她當新娘是她的事，我幹嘛要為了她委屈我自己？」
說著她又要去拿，被遲亦川又擋了回去。
他低下頭，表情很認真，眉宇間有一抹探究的意味。
「小丫頭，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還因為那事在不高興呢？」
穆瑤輕哼了一聲，然後說：「我哪敢生她的氣，她是所有人的心肝寶貝，跟她生氣，到時候矛頭又要都指向我了。」
遲亦川見穆瑤的情緒上來了，沉吟了片刻後，他拉了拉她的袖子，說道：「跟我去外面轉轉。」
也不等她反應，他就跟她爸打了招呼。
「大哥，瑤瑤覺得有些悶，我帶她出去透透氣。」
對他這個弟弟，穆言一向是放心的，所以二話不說就放人了。穆瑤也不能駁了他的面子，再加上她也不樂意待在這裡看管昊陽他們秀恩愛，於是乖乖跟著他走了。
他帶她去了一家氛圍舒適的咖啡店。穆瑤點了一杯冷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遲亦川見了皺皺眉，然後說：「少吃一點，傷胃。」
穆瑤努努嘴，然後望著他道：「叔叔，你一點都不懂現在的女孩子再想什麼。」也不等遲亦川開口，她用勺子敲了敲杯子，然後說：「知道管昊陽那時候怎麼做的嗎？」
她說著笑了笑，眼睛望向不遠處坐著的那對情侶，然後說：「他讓我不要吃的那麼急，說如果我喜歡，他會天天買我喜歡的冰淇淋送到我家裡。」
「他那時候說，只要我想要，他會為我摘天上的星星。」穆瑤微微垂下眼，但從她的餘光里，對方看到了嚮往和懷念。
「哪像你啊叔叔，只會說教，女孩子還是喜歡聽甜言蜜語的。」
頓了頓她又接了一句：「所以我現在才會那麼不高興。這個人，就是徹頭徹尾的騙子，謊話連篇。」
聽著她的抱怨，遲亦川神色未變。沉吟了片刻，他答道：「人在不同的時候會有不同的想法，那個時候的他對你說這樣的話應該是出於真心的。」
穆瑤聽了微微挑眉：「叔叔這是在為他辯解嗎？」
遲亦川注意到她臉上的防備，搖頭道：「我並不認為他是個多好的男人。只是，人是善變的，一成不變的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盯著她，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以前的他愛慕你，所以願意為你摘星星。但是，時間是會改變人的。」
「是，他現在想幫著摘星星的人，在禮服店呢。」
遲亦川聽出她話里的賭氣，他又說：「穆瑤，現在的你，也不是大學時候那個願意為了他能做任何事的人了。你該試著放下過去，重新去過新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吃個冷飲還要去想他的事。」
「他心裡已經沒你了，你卻還想著他，這樣算起來，吃虧的應該是你。」
「每個人都有選擇感情的權利，從一段感情過渡到另一段感情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該為這勞心傷神。」
遲亦川難得說那麼一長串話，穆瑤聽了，眼淚掉了下來。她伸手抹了抹，然後說：「叔叔你還真是不會說話，被你說得，我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驀地，她又迎向他的目光，抱怨道：「你就不能體貼一點嗎？幫我罵罵管昊陽，說說他的不對，這樣我還會舒服一點。」
遲亦川：「罵人的事我還真的不擅長。不過我知道在把身體裡的刺拔出去前，肯定要疼一段時間的。」
她聽了摸了摸心口，說：「我現在疼得心臟都要麻了。」
遲亦川聽了竟然開起了玩笑：「那說明我的手術動的很成功。刀挖的夠深，刺應該都挑出來了。」
穆瑤臉耷拉下來，悶悶地說：「叔叔，我覺得你講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所以你以後還是不要講了。」
遲亦川......
道理她都明白，遲叔叔的意思無非是人要向前看，但是她穆瑤真不是個沒心沒肺的，能立刻放下二十多年感情的人。回到禮服店後，她也沒有挑衣服的興致了。用他的話來說，她又不是主角，穿什麼根本不重要。
遲亦川給她拿了件黑色小禮物，她也沒細看，就到更衣室換上了。出來後，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不禁點頭。
果然是長輩的眼光，這絲絲密密的縫合，真的是大方莊重啊！
她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後，一臉滿意的某人，忍不住抱怨道：「叔叔，現在天挺熱的，你就不能給我挑一條涼快點的裙子嗎？」
頓了頓她又說：」你不覺得穿這個，完全沒有讓人想看的欲望嗎？」
遲亦川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說：「腳脖子那不是露著嗎？而且婚禮大廳打冷氣的，穿的太少你受不了。」
說著，他很有底氣地補了一句：「大哥說了，你因為愛吃冷的所以體質偏寒。所以在穿著上面，還是稍微保暖些比較好。」
穆瑤鬱悶不已，她提起裙擺轉了一圈，左看右看，都沒看出這條裙子有什麼出彩的。
唯一的亮點，大概是長輩們所喜歡的端莊吧。
果然，他爸走過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後，誇獎道：「你叔叔眼光就是好。現在的女孩子啊，沒事就愛露個背露個腿的，一點樣子都沒有。」
穆瑤聽了他這話就忍不住要吐槽：「爸，清朝都滅了好多年了好不好，你能不能收起你那老派的思想？現在的女性，都講究大膽時髦！」
「我才不懂什麼大膽時髦。爸爸就知道你穿成這樣，很好看。」
他話音剛落，穿著禮服的穆寶就走了出來。
「爸爸，你看我的衣服好不好看？」穆寶揚起她的裙擺，看著她閃爍的禮服，穆瑤再看看自己這身毫無亮點的黑禮服，頓時心更塞了。
她這下可以確信，自己是完全不會搶她的風頭了。
正想著，她突然覺得脖子裡一涼，穆瑤低頭一看，就看到她脖子上掛了個特別好看的墜子。
「叔叔，這個.......」
「不是覺得沒亮點嗎，怎麼樣，現在有沒有亮一點？」
頂上的燈光照下來，映在墜子上的鑽石上，果然又閃又亮。
她覺得，她原本黯淡的世界，好像突然多了顆小星星。那柔和的亮光，像是有溫度似的，讓她多了絲朝氣。
「你送我？」她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對方很肯定地點頭，然後就招來了店員，付錢去了。
不遠處地穆寶看了，略帶抱怨地說道：「叔叔，你對她也太好了吧，這個項鍊很貴的唉，你怎麼不想著幫我買一條啊！」
遲亦川面容鎮靜地回道：「穆寶，你的首飾盒已經快被塞滿了，不差我這一條項鍊。」頓了頓，他又說：「不是已經給你包了個大紅包嗎，怎麼還不滿足啊！」
他嘆息著，略帶寵溺地說著。
穆寶小孩脾氣上來了，仰起頭道：「不滿足。」說著她提著裙擺跑到遲亦川跟前，說：「叔叔，我覺得你對穆瑤，比對我好。」
對方挑眉：「有嗎？你們都是我的侄女，我覺得我對你們差不多吧。」
「才不是，你對她跟別人不一樣。」說著她看向穆瑤，說：「我覺得你很不對勁。」
穆瑤心一跳，正無措呢，就聽到遲亦川嘆了口氣，說：「那你要怎麼樣呢，穆寶？」
她笑笑，然後攬上遲亦川的胳膊，說：「叔叔，我聽說你要涉足服裝產業了。」說著，她看向不遠處的管昊陽，說：「那你以後能不能帶帶我家昊陽，他才起步沒多久，需要你這種有經驗的人帶著。」
遲亦川沒有立刻回答，穆寶又拽著他的胳膊撒起了嬌：「他是我老公啊，你不會不幫他的吧？」
沒等遲亦川反應，穆父就先開口了：「穆寶，胡鬧什麼呢。生意上的事情，你叔叔怎麼能說答應就答應？」
穆寶不高興地嘟起嘴，哪知道下一刻，遲亦川就點頭道：「沒關係，一家人能合作也挺好。」
穆瑤聽到了穆寶的歡呼，她只覺得心裡的那根刺，似乎又長了出來。
對於這個叔叔，她果然不能抱有什麼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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