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庭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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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人坐在大廳里，跟三堂會審似的，那氣氛別提有多壓抑。
難得成為話題中心的穆瑤，把背挺得直直的。她平靜地掃了一圈在場人的表情，輕輕吐了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平和。
那箱子東西，被穆寶當做罪證似的，擺在茶几中間。穆瑤掃了一眼對面管昊陽，只見他一臉的愁色，想必新婚第二天自家老婆就鬧這麼一出，他現在也是焦頭爛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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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言一臉肅穆。這事要是鬧大了，他們家也別想有安生日子了。沒等他詢問，他老婆就率先開口了。那有些逼問的語氣讓顧忌大女兒心情的他，忍不住皺眉。
「瑤瑤，你跟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蕊，你語氣好一點，別嚇著孩子了。」做父親的他忍不住提醒孩子她媽不要太過分。
「我跟孩子說話，你少插嘴！」蘇蕊白了自家丈夫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大女兒。她下定決心，今天這件事必須徹底解決了不可，要不然她的寶寶以後就沒安生日子過了。
穆瑤看著母親急切地模樣，並沒有將自己心底的情緒表現出來。她看向她，平靜地說道：「這些只是我閒暇的時候整理出的不需要的東西，我正準備挑個空當把這些東西都扔了。」說著她輕笑了一聲，微揚起嘴角，露出歉意的笑容：「誰知道穆寶今天看到了，惹得她不高興我也很抱歉。」
她說得輕鬆又無比坦然，但落在穆寶眼裡就是她在裝。
她頓時怒了。
「你撒謊，你明明是把有關他的東西藏的好好地，就是對他余情未了。」說完，她瞪了一眼坐在他身側的丈夫：「你也是，心裡還想著她，不然大清早的，你幹嘛叫她的名字？」
「寶寶我......」管昊陽真的是百口莫辯。他完全不記得大清早剛醒的時候，他叫了誰的名字。可現在事情鬧得那麼大，他也不知道怎麼收手了。
想著多說多錯，現在他只能指望穆瑤能把事情給圓回來。於是他半垂下頭，安靜地等著結果到來。
這落在穆瑤眼裡，只讓她覺得這男人是一點擔當都沒有。
「那你要我怎麼辦呢穆寶，是承認我對管昊陽余情未了，然後你拿把刀劈了我？又或者你趁早抽身，跟管昊陽離婚，然後讓你覺得還藕斷絲連的我跟管昊陽再在一塊，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到這，你是不是就滿意了？」
穆寶被她這話氣得直發抖：「你還要不要臉了？」
管昊陽痛苦不已，這穆瑤根本是在火上澆油。他捂上額頭，一臉的愁雲慘霧。
穆言跟蘇蕊兩個，都是急的汗都冒出來了。兩個都是女兒，這事情該怎麼收場？
「我都說了我對你丈夫一點想法都沒有，你自己不信，還能怪誰？」
「你少裝蒜，證據都擺在這裡了，你別想不承認。」
「我說沒有就沒有！那一箱子東西就是我整理出的不要的東西，誰讓你隨便碰我東西了？」
「你心裡沒鬼怕什麼？」
「我怕？我有什麼好怕的。怕的該是你，你自己該好好掂量掂量你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管昊陽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他垂著頭，半句話都不敢接。
原本只是跟大哥喝早茶的遲亦川，目睹了剛才的鬧劇後，被穆言強拉了過來。他大哥的意思是，作為長輩的他，要一起解決小輩們的矛盾。
他一直很安靜地聽著兩邊的對話，然後把事情的經過了解了大概。
穆寶的脾氣他知道。原本只有一分的事，她自己都能腦補成了十分。而穆瑤，他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小丫頭，實在是太自我了。這樣執拗地發泄心裡的不滿，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
他掃了一眼作為罪證的那箱子東西，眉眼間突然有了鬆動。
他上前翻了翻裡面的東西，然後拈了拈手上的積灰，心裡頓時瞭然。
穆寶見了，忙爭辯道：「叔叔你這次別想幫她說話，證據都在這裡了，她就是不安分，想勾引自己妹夫。」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覺得不適，連最疼自家女兒的蘇蕊，都覺得她這話太過粗俗了。
穆言率先出聲制止女兒的不恰當言語：「你這話從哪裡學來的，還有沒有女孩子的樣子了？」
穆寶帶著哭腔，反駁道：「明明是她破壞我的婚姻，爸爸你還偏袒她，你就是偏心！」
遲亦川斜睨了她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翻了翻箱子裡的東西，緩緩開口：「如果她真的心裡還有你丈夫的話，會把這些東西亂塞嗎？」
管昊陽朝著遲亦川的方向看去，看到他手上的東西，心驀地一滯。
那是他以前為她做的剪報。因為穆瑤喜歡設計，為了她高興，他為他做了國內外知名設計師的作品集。
他不會忘記她當初收到時寶貝成什麼樣子，那從眼底展露出的笑意比旭日還要溫暖。
而現在，那疊東西如同廢品收購站里的垃圾。都是積灰不說，頁腳那也起了不少褶子，看上去破爛不堪。
管昊陽咬咬牙，不懂自己這種不適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像你說的她對管昊陽余情未了的話，那這些擁有他們回憶的東西，她應該好好保存才對。」說著，他揚起手，接著道：「你看上面都是積灰，一看就知道有好長時間沒有碰過了。而且這些東西擺的都很凌亂，明顯是主人家沒有好好收拾造成的。」他看了一眼穆寶變幻莫測的神情，慢悠悠地說道：「所以，你還要拿這個當罪證嗎？」
穆寶不甘心地瞪了一眼穆瑤接著辯駁道：「那管昊陽大清早叫她的名字是什麼意思？不是她暗地裡使壞，他哪會這樣？」
穆瑤聽得出，她妹妹的氣勢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強硬了，顯然遲亦川完全把她的後路給堵住了。
她有些恍惚。按照常理穆寶應該跟他比較親的，畢竟她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他現在這樣為她說話，她還真有點受寵若驚。
聽了穆寶的話，遲亦川冷目掃了一眼管昊陽，直接道：「那這件事我只能說錯在你的丈夫，穆瑤並沒有什麼問題。」
「你應該問問你的丈夫，為什麼剛新婚就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責任都歸結到你姐姐的身上。」
這是實打實的打臉啊，管昊陽沒想到這個叔叔，竟然會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蘇蕊也覺得他這樣做欠妥當，直言道：「亦川，你這樣說有些過了。」
遲亦川神色未變，坦然地說：「我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就事論事，這件事，穆寶做的太欠妥當。」
頓了頓他又道：「她不該隨便翻穆瑤的東西，更不該因為這點東西就捕風捉影地污衊自己的姐姐。」
他看向穆寶，眼神里儘是嚴厲。
穆寶再也忍受不住了，哭著跑了出去，臨走前衝著遲亦川吼了一聲：「反正在你眼裡錯的永遠是我，你就知道寵著她，偏袒她！」
管昊陽早就如坐針氈，見穆寶跑出去了，他跟長輩們道了個歉，也衝出去了。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穆瑤就興味索然了。反正是他們小夫妻間的事，怎麼溝通，就看他們自己了。
蘇蕊也上了樓，穆言臉上一陣尷尬。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兄，滿懷歉意地說：「不好意思了，今天讓你見笑了。」
「不過讓穆寶難做人了。」他略帶歉意地說。
穆言一臉正色：「哪裡的話，是這孩子太任性了些。也怪我們，把她給寵壞了。」說著，他看向坐在身旁的大女兒，安撫地說：「瑤瑤，我替你妹妹跟你道個歉。她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穆瑤笑了笑，淡然地說：「我哪會跟她計較，不過媽媽這次估計是要生我的氣了。」
「我去跟她說。你也別往心裡去，當媽的，怎麼會真的生孩子的氣？」
穆瑤搖搖頭，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不會生孩子的氣......也只適用於穆寶吧。
她想，這個家她或許不適合待下去了。
她看向慈愛的父親，開口表明了自己的決心：「爸爸，我打算搬出去住。」
穆言一怔，遲亦川也略帶詫異地看向她。穆瑤神色未變，堅定地說道：「這事我考慮很久了。爸爸，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到了該獨立的時候，再賴在家裡靠你們養我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穆言一聽就急了：「你說的這是哪裡的話，你是我的女兒，我照顧你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現在世道那麼亂，我哪裡放心讓你一個女孩子單獨去住。」
「我會找安保設施好的小區。」
「那也不行！」
穆瑤有一瞬間的心軟。這個人，的確是像親生父親一樣，真心實意地對她好。只是，現在這家裡的氛圍，已經讓她沒辦法再適應下去了。
「抱歉爸爸，這件事我已經拿好主意了，誰勸我我也不會改。」
說完，她微微頜首，然後轉身上樓了。
遲亦川沉著臉，若有所思的盯著茶几上的東西。
收拾東西的時候，穆瑤轉身，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遲亦川。她想，這人應該是來當說客的。
想著他剛才幫了她的忙，穆瑤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朝向他。
「剛才的事情，謝謝你幫我，叔叔。」
遲亦川嗯了一聲，並沒有在這事上多流連，而是道：「真準備走了嗎？」
穆瑤：「嗯，先收拾著，等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不怕你爸爸傷心？」
「我會讓自己過得很好，讓他安心的。」
遲亦川沒有接話，穆瑤也覺得有些尷尬，就把心思轉移到收拾東西上了。遲亦川看了一會她的動作，然後道：「那到時候自己小心點。」
「嗯。」
遲亦川臨出門前又想到了什麼，就問她：「有意願到我那邊去工作嗎？」
穆瑤一滯，想著他跟管昊陽的合作關係，她驀地笑出了聲。
「那到時候，穆寶恐怕會把叔叔的公司鬧得天翻地覆不可。」穆瑤幽幽地說著，眼神里有一種無可奈何的疲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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