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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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瑤原本以為遲亦川回雲城是忙工作的,可當早上楊川把報紙遞給她時，她只覺得好像有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
原來,那個前女友還真的存在。
雲城的慈善晚會,穆瑤因為她父親的關係,也曾出席過。以往叔叔都是跟著他們一塊進的場，她從來沒見過他身邊有女伴的。
叔叔的性格一向是比較孤僻的，除了他們家,她沒見過他跟誰處的熱絡。可這次竟然讓那個人給他當女伴,這關係.....
那一刻，各種感覺從心口那涌了上來。不甘，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自厭的情緒。
那張臉,真的跟她有七八分像。尤其是眼睛那，粗看她都會認為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原來真的是這樣......那個人回來了,所以叔叔才會一聲不響的回了雲城。那正主回來了,作為替代品的她還有用處嗎？
「遲總應該會回來的吧，不然我真怕食堂的菜又回到原來的水平。」想起以前類似大雜燴的飯菜,楊川額頭不禁冒了冷汗。見穆瑤一副有心事的模樣,他走到她身邊，打趣道：「你別說啊穆瑤，這遲總旁邊的人,跟你還真挺像的。我剛看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呢。」
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穆瑤只覺得太陽穴一陣刺痛，捏著報紙的手緊了一緊。楊川見她臉色不對,就收起玩笑的念頭,問道：「怎麼了穆瑤,不舒服嗎？」
他的聲音讓穆瑤回到現實。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穆瑤回神，然後應道：「沒事，就是有點驚訝。」
楊川嘿嘿一笑，說：「是吧，我就說你們挺像，想想還真是有緣。」
是孽緣吧！穆瑤想自嘲地笑一下，卻發現連一絲笑容都擠不出。
對於這事，她實在不想多談。穆瑤正想岔開話題，這時候陳晨抱著一堆東西進來，然後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
她的心情，似乎仍舊沒有好轉。穆瑤對此也是無可奈何。楊川尷尬地摸摸鼻子，然後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她想，她應該好好準備馬上要到的設計大賽的事。雖然公司那麼多人，她入選的可能性實在不大，但她還是想好好拼一次。
而她身邊的陳晨，已經開始翻閱她借來的各種資料。那蓄勢待發的模樣，像是要奪下一場非勝不的戰鬥。
穆瑤只覺得她現在的狀態糟糕急了，有種諸事不順的感覺。
遲亦川回到雲城後，一直心神不寧。
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胃有沒有養好了。
慈善晚宴後，待在貴賓的休息室里，寧冰看著對面散發著冷冽氣息的遲亦川，仿若又回到當年朝夕相處的那段歲月。只是，和過去比起來，他似乎越發難親近了。
而他若有所思的模樣，似乎也昭示著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亦川，你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我放過你侄女的那個沒腦子的老公，你就用這種態度對我？」
他掃了她一眼，朗聲道：「答應你的事我已經做過了。」
寧冰一笑，道：「明碼標價，還真是商人的作風。」
遲亦川不予置否。
寧冰自得的笑笑，像是不在意他態度的模樣。沉思了一會，她開口問道：「亦川，你到現在還沒有定下來的想法嗎？」
遲亦川抬頭望了她一眼，然後道：「我有。」
寧冰一愣，可對上他眼睛的那刻，她似乎知道了他的答案。
「你有想要定下來的人，但那人不是我是不是？」寧冰依然笑著，但眼神里已經失去了一直維持著的那份從容。
「我們年紀都不小了啊，再過幾年我就四十了。」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似乎在為年華老去而哀傷。
遲亦川望著她，雖然目光不至於說冷漠，但其中的客氣疏離還是清晰可見。
「我以為我們是最配的，剛才跟你一塊走的時候，很多人都說我們會在一塊。」頓了頓她又道：「很多人都以為，你這麼多年都不娶，是因為我。」
遲亦川聽了神色未變，直言道：「很多年前我就跟你說清楚了，我以為你早就明白了。」
「我當然明白，你的心裡只有你的那個小丫頭不是嗎？」寧冰握了握拳頭，似是覺得不甘心。
因為父母早亡的關係，遲亦川一向是沉默不合群的。當時很多人都說，這個貴胄少年，是個心裡不健全的人。
他不願意多見人，也不願意跟別人攀談什麼。他常做的事，就是坐在他家的藤蔓架下，獨自看書。
他不願意讓別人走進他的世界，也不想走進別人的世界。
因為她跟他認識的時候早，所以比起其他人，遲亦川還是願意跟她說一些話的。
而後來，那個小丫頭來了之後，他的話變得更多了。
說她有多好玩，作業沒做好就跑出去玩......
再往後，他大哥有了親生女兒，又說這個小姑娘變得可憐，總是偷偷抹眼淚。
因為那個小姑娘的關係，她發現遲亦川似乎變得有些像人了。不再是那副陰沉詭譎的模樣，臉上偶爾還會有笑容。
她那時以為，是孩子的純真感染了他，讓他變得像個人了。
時光匆匆，他漸漸從父母早逝的傷痛中走出，但性格依舊不開朗。
大學的時候，他們在一個社團，遲亦川依然是惜字如金。
而那個時候，她想打開他的話匣子，只能問一句：「亦川，你的那個小丫頭，現在還哭不哭鼻子了。」
就這樣，才能跟她聊兩句。
不知道的人都以為她是他至親的女朋友，但她自己明白其中的苦澀是有多無可奈何。
遲亦川這人，涼薄起來，比誰都可怕。
她思來想去，決定放手一搏。
「亦川，她是你的侄女，就算你和你大哥沒有血緣關係，就算她是領養的孩子，但你們周圍的人，都默認你們是家人不是嗎？」
「還有，她一直都把你當叔叔，你認為她能接受這種角色的轉換？」
她的質問句句都逼在了刀刃上。不大的房間裡，充斥著一觸待發的凝重感。
沉默了片刻後的遲亦川道：「我不在意，就算她一直當我是她叔叔也沒關係。」
寧冰這時候真的是傻眼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問：「即使她以後嫁人了，你也無所謂？」
「她嫁人了，我就是她的長輩。她過得好我會祝福，過得不好我會為她出頭。」
寧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說不出來。
分別前，她笑容自然，依舊是那副百毒不侵的模樣。
「今天謝謝你了，我很愉快。」說著，她把手朝他伸了過去。遲亦川見了，沒多猶豫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動作禮貌坦然，卻不摻雜一絲私人感情。
即使是早有準備，但寧冰還是覺得失望了。但到了她這個歲數，還是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了。大氣地跟他道了別，她回到了自己的車子裡。車子啟動，然後那個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如同鏡中花一般，伸手不可觸及。
「再見，我的愛人，願你得償所願。」
寧冰走後，遲亦川算是落了心裡的一塊石頭。他打了個電話給他大哥，告訴他事情已經完全處理好了。
他抬手看了下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原本還想問問她身體好些了沒有，但想著她現在休息，只能作罷。
只是，當他第二天處理完雲城的事情，趕回蘇城再跟她打電話時，卻打不通了。
他看了下表，現在應該是她下班的時間了，不接，難道是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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