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默唸三遍思兔網址sto55.com 請問記住了嗎?沒記住的話下章我再問一遍。最好幫我分享到Facebook哦】

  【那是我初次聽到你名字的青澀時光,我在幻想中勾畫著你的模樣。】

  我已經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自言自語的毛病,通常是在漆黑的深夜裡,抱住膝蓋縮在床的角落裡,一句一句地說給某個人聽。

  我說:「夏亭,我今天的數學又考得很差,可是語文又得了一百分,你說爸爸知道了,會不會回來呢?媽媽現在也跟爸爸去天津了,奶奶看不懂老師在卷子上寫的氣急敗壞的評語,反而興高采烈地摸出兩塊糖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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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裡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聲音,我兀自沉默了一會兒,又念叨起了白天的事情……

  「夏亭,今天田力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又無緣無故地把我的筆盒從二樓教室里扔了下去,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幫我說話。」淚水灼傷眼角的時候,似乎就不會感覺那麼無助。

  「老師趕來的時候,全班同學做出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樣子,因為大家都害怕他……我在大雨里一邊哭一邊找,最後在樓下發現了已經被摔得變形的筆盒,那是爸爸從天津帶回來的。可是我不能和奶奶說,她會傷心的。」

  昏暗的燈光亮起,隔壁的屋子裡傳來了奶奶斷斷續續的輕咳:「依然呀,還沒睡?」

  「就睡了,奶奶。」我低聲地應著,將身子縮進了被子裡,閉上了眼睛:「晚安,夏亭。」

  酷暑,窗開著,白色的紗簾在風中吹起又飄落。

  夏亭,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年春節,鄰里老太太們都穿著嶄新的衣服前去廟中燒香。七歲的我坐在門口的小発子上,看著她們一路喧鬧著走來邀請奶奶同去,奶奶卻推託了,然後蹣跚地走回屋裡,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心裡一陣難受,我偷偷地奔到了離家不遠的小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說不出的難過——奶奶又何嘗不想和她們一起去為家人祈福,可是她視力不好、行動不便,就連平日裡的生活也多需要人照應,如何能再登著那一階階樓梯邁上那莊嚴的大殿,虔誠地告祝?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不遠處不知是什麼人點起的火,火邊還放著兩個生地瓜。

  當又高又壯的「孩子王」田力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躲在樹後,跪在初雪未融的地上,一隻手舉著剛從火堆邊拿來的一根還點著火的木柴,一隻手放在胸前,嘴裡不斷地說著一些從書上看來的吉祥話。

  田力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喊大叫了起來。我沒料到會有人這麼快就發現我,「啊」的一聲,將木柴丟出去很遠,尷尬萬分。

  「你在幹嗎?拿了我的木頭扮燒香?」他盛氣凌人,「家裡沒錢就少弄這些古怪排場,真丟人。」

  「燒香又怎麼樣?我在祈禱我爸爸能早點平安健康地回來。」我漲紅了臉爭辯著。

  「你爸爸?」田力的眼睛瞪得溜溜圓,「你有爸爸?你不是個早就死了爹的野雜種嗎?」

  ……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那天這個看起來柔弱不堪的七歲女孩何依然,會嗷嗷叫著撲上了孩子群中的小霸王,一邊撕心裂肺地哭號著,一邊極盡所能地又踢又打。

  敗局,理所應當。

  等到奶奶借著別人的幫忙顫巍巍地趕來時,我已經進了鎮上的診所,半個臉頰醜陋地腫脹起來,額頭汩汩地流著血。老眼昏花的奶奶看不清我的慘狀,只是一邊不斷地用手撫摸著我的手背,一邊默默地流淚。

  我憋住哭聲安慰著她:「沒事,奶奶,我不痛。」

  田力的爸爸趕來探望,自知管教無方,一邊道歉一邊付了藥錢。我躺在診所里不想回家,好不容易勸回了奶奶,我摸索著起身拉上了床與床之間的隔簾,將自己埋在被子裡,任憑淚水肆無忌憚地流淌。

  我有父親,我知道的,他沒有拋棄我,也並沒有與我生死兩隔,只是,我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過他了。

  「夏亭,好痛啊!真的很痛……」我抓緊了身邊的被子,喃喃地說著:「你會為我難過嗎?夏亭……」

  這時被子忽然被人掀開,診所里沈醫生的臉映入了我的眼裡,他輕聲地問:「何依然,誰是夏亭?」

  我不得不承認,在我年幼的記憶里,診所的沈醫生是我對「男子」這個詞語構建出最美好的意象。他脾氣很好,年近三十,總是和顏悅色地微笑著,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他穿著白大褂在藥房裡神情專注地配藥的模樣,是我見過最為好看的側影。

  我總會無緣無故地想著:我的爸爸也會像他這樣吧,不,應該比沈醫生更為高大,也會比沈醫生更加溫柔。

  只是,我已經想不起他的臉了,每次意識到這一點,我都會覺得很低落。

  距離上一次和爸爸見面已經隔了一年多,在我模糊的記憶里,他微笑地抱緊我、舉高我,讓我騎在他的脖頸上,幼小的我一邊害怕一邊興奮地大叫著,處在前所未有的高度,得意地看著笑彎了腰的媽媽和奶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高髙在上的公主。

  不,小小的我在日記里寫著:我的爸爸是一個國王,我們家是最為幸福的國土,我是爸爸最愛的小女兒。

  但最後這也僅能作為一個臆想,讓我在每一個失眠的夜裡,反反覆覆地想念。

  「我才不告訴你夏亭的事。」我悶著頭窩在被子裡,瓮聲瓮氣地說著。

  沈醫生溫柔地笑了,將一塊包裹著冰塊的毛巾敷在了我腫脹的臉頰上。

  臉頰上滿是冰冷的觸覺,痛楚在漸漸消退,這樣的舉動使得我心中久違的溫暖漸漸地又重新浮了出來。

  我忍不住開始哭,一邊哭一邊說:「陳醫生,你要是我爸爸的話,那該有多好。」

  沈醫生明顯地怔了一下,伸手擦去了我的眼淚:「依然,你別哭!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家朝詠會像哥哥一樣照顧你。」

  沈朝詠?

  那是我第一次從沈醫生的口中知道他兒子的存在,我還來不及多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診所門外傳來。

  隔壁的程叔幾步就鑽了進來,拉開大嗓門:「依然啊,何依然,快回家!有大喜事了,你爸他回來啦!」

  可那是我和父親的最後一次見面,那天之後,他就與我生死兩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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