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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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堅信的春暖和花開，只是一句謊言。】
盛躍然約我們下午三點，在學校附近一座尚未啟用的大樓樓頂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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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間到來之前，我一直心神不安，聽他話中的含義，魏亞亞也會在那裡，但是魏亞亞和他，原本就是勢不兩立的，我和沈朝詠這樣貿然前去，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裡總有些不祥的預感，似乎隨著真相的揭開，有什麼最為重要的東西將會變得四分五裂。
「安心吧，依然。」沈朝詠在一旁為我削著蘋果，「我們只是去問一下魏亞亞和你是什麼關係，很快就回來，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再說，還有我在你的身邊啊……」
「對！只要有你陪著我，我就不會害怕的。」我心裡安穩了起來。
他探手揉揉我的頭髮：「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去那家蛋糕店吧，你那天不是還說想要吃蛋糕嗎？」
「好！」
「那我先去給凌姐回個電話，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天，她也經常關心地問我們來著。」他將削成小塊的蘋果放進果盤端到我的面前，就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沒想到，凌嵐京一聽說我們要回去，立即表示親自前來接我們，將繁忙的工作扔到一邊置之不理，她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沈朝詠，可謂是疼到了骨子裡。
為了怕她操多餘的心，我和沈朝詠約好了要嚴守口風，絕對不告訴她我們要去見盛躍然的事。
當天，凌嵐京就以拉風的賽車般速度開到了這裡，禮儀周全地和這邊打好了招呼後，就將我們迎進了車裡。
車在人煙稀少的大道上奔馳，我和沈朝詠坐在后座，凌嵐京一邊開車，一邊哼著歌，聽起來似乎情緒極高。
「凌姐，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感染到了她這份快樂，我不由自主地打趣。
「哎呀，被你看出來啦！說實話，是最近簽下了幾個很有發展潛力的新人，都是很不錯的小伙子，所以最近是忙了一點，不過工作有進展還真是開心……」她語調歡快，卻始終有點避重就輕的意味。
「咦？」我笑著將手搭上前座的椅背，「我還以為是凌姐和喜歡的人有進展了呢。」
「凌姐喜歡的人？」連沈朝詠都忍不住驚訝。
「對，你們……也見過他！」她愉快地說著，「不過，他今天因公去法國出差了，聽說要在那邊設立分公司，以後八成就要來回跑了。」
我皺了皺眉：「凌姐，真厲害呢，但那不是沒法經常見面了嗎？」
「哎，大人嘛，都要有自己的工作呀！」凌嵐京的車忽然在路中央漂亮地拐了一個彎，「這個時間，他應該還沒走，我帶你們去見見他好了！」
車轉彎得太急，我猛然歪倒進沈朝詠的懷裡，他伸手扶住我。然後，聽到了前座的凌嵐京惡作劇得逞一般咯咯咯的笑聲。
凌嵐京真的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喜歡的人要離開自己的身邊很久，不管怎麼說，都一定是非常寂寞的，她卻可以盡力淡化其中的傷感，用笑臉送別，再用笑臉等待著那人的歸來。如果是我的話，假如沈朝詠要離開我，我一定會非常非常難過的。
我們很快就到了凌嵐京的公司樓下，她領我們上樓，說自己先去交代一下工作，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在我們打開她辦公室門的時候，意外地，我聽到裡面傳來了一聲包含著驚訝的呼喚：「何依然？」
「蔣再涵？」我失聲驚叫，沈朝詠也輕不可察地「哼」了一聲。
「沒想到會再次見面啊，小公主。」他笑著走過來，不理會沈朝詠劍拔弩張的敵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周要前往法國了，替我謝謝你們家凌姐姐。」
我還沉浸在驚訝里回不過神來，順著記憶撲到凌嵐京的辦公桌那裡，摸索拿起她放在桌面的照片，大聲問著沈朝詠：「沈朝詠，幫我看一下，凌姐擺在桌上的說是她一心喜歡著的人，是蔣再涵嗎？」
「混帳！」沈朝詠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我都可以想像到他現在一定是黑著一張俊臉磨牙霍霍。
「其實我該感謝這張照片。」蔣再涵反倒笑起來，「我以前沉浸在錯誤的情感里那麼久，如果不是她這麼陽光明媚的女子拯救了我的話，我估計還會更加消沉下去。我現在，巳經意識到自己還可以全力以赴地去愛別人。」
一陣細微的響動，是沈朝詠伸手揪住了蔣再涵的衣領，他直視著他，一字一頓地撂下一句話：「你一定要對凌姐好，不然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了，少年！」蔣再涵輕輕鬆鬆地就把自己拯救了出來：「反倒是你……」
他貼近了沈朝詠的耳邊，以一種我們都能聽清的音量說著：「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何依然。」
他和我終於回到了最為普通的關係，曾經那段困擾了他許久的戀情，終於煙消雲散在那夜的雨中。從此，我也執著地相信，優秀深情如他，會有嶄新的情感和明天與他相逢。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沈朝詠收斂了敵意，淡淡地說著，「我從九年前就這麼決定了。」
九年之前，我和沈朝詠第一次見面，原來他在那麼早時就已經許下了守護的諾言。
凌嵐京回來的時候，蔣再涵已經離開。看起來那樣強勢而優雅的女子，原來在遇到愛情時也那樣容易滿足。
凌嵐京以幫她買煙為由支走了沈朝詠，然後對著我，細細地說起了她是怎樣耳聞蔣再涵的消息，怎樣和他相遇，又是怎樣慢慢貼近了他的內心，甚至最後也了解到蔣再涵曾經對我的錯戀。
我想起了那次在診所外偶遇凌嵐京後，沒多久蔣再涵就得到了我的消息，終於漸漸明白：「凌姐，既然你喜歡他的話，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
「我只是想要讓他親眼看明白一切事情。」她撫了撫頭髮，輕笑著說，「依然，我一直都相信你和我弟弟之間的情感，不是那麼容易被破壞的，而我，也當然不希望我弟弟失去幸福。」我釋然地笑了：「謝謝你，凌姐。」
她也回了我一聲笑，這樣的女子沐浴在陽光之下，一定有著那樣好看的笑臉。
那個下午，我和沈朝詠對凌嵐京說要回家看看，而她不疑有他，就任由我們離去。
夏日的天氣變幻莫測，上午還是灼熱的艷陽，沒過多久已經陰雲密布，天空中積壓著厚厚的烏雲，悶熱的空氣充斥了大地。而此時，似乎暴雨將至，又突兀地颳起了大風。
沈朝詠將手搭上我的肩膀，試圖給我些許溫暖，在他的領路下，我們很快就來到了那棟大樓的樓下。
聽說這裡原本是要建成一棟綜合性辦公大樓，但是因為建成不久還未全面裝修，只有幾家小公司搬了進去，而平日樓下也只有一個愛打瞌睡的保安，甚至連我們的來意都懶得盤問。
我們順利地進了大樓，而電梯卻並未啟用。
「沒辦法了，依然，我們上去吧！」沈朝詠按了幾下電梯的按鈕，遺憾地說著。
「好。」我握緊了他的手，是那樣的無所畏懼。
我們在陰暗無比的樓梯內一步步上行，手始終相牽在一起，借著彼此的體溫互相溫暖。
「沈朝詠，你會害怕嗎？」
「不害怕。」他的聲音是那樣堅定，「依然，你知道嗎？擁有暴力的人並不真正的強大，即使他曾經襲擊過我，我也不會輕易對他低頭。」
「那麼，真正強大的人是怎麼樣的呢？」
「真正強大的人要有一顆堅強的心！依然，我希望你也能夠成為那樣的人。」
堅強的心……我默默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空氣如同游魚，穿行於兩人之間，所有的心事如同花朵般紛飛，漫長到幾乎停滯的時間，兩個人感覺不到疲累，只是機械地移動著步子，直到我腿腳沉重到再也邁不開腳步，我才聽到沈朝詠幾步上前，推開了天台的大門。
沉重的鐵門發出了喑啞的呻吟，隨著吱吱的聲音開啟，一陣猛烈的風掃蕩著一切突兀的情感。
大雨，馬上就要來了吧！
我跟在他的身後，緩緩地邁上了天台。
哪怕看不見，我也可以清晰地知道，在我的眼前，是盛躍然，還有魏亞亞。
今日，就是揭露真相的時刻！
只是，我忽然聽到魏亞亞的聲音，她似乎看見了我們，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聲：「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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