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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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好?

  褚沅瑾虎軀一震,當然是不好!

  可她什麼都不敢說,連直視沈長空的眼睛都不敢。半晌才摳著手指頭弱弱道:「那還是不必了罷,您的手生來就是拿刀拿槍的,怎麼能用來顛勺呢……」

  「未免太過……」她停頓了一下,而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嗯,大材小用,實在是大材小用。」

  男人劍眉微蹙了蹙,那瞬間,褚沅瑾的心都提了起來,一口氣吊在喉嚨眼裡,上不去下不來的,極為難熬。

  沈長空審視著她,繼而低下頭,掩住了唇角呼之欲出的笑意,再抬頭卻又是一副審視之色,看得人心裡直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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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得褚沅瑾甚至想直接破罐子破摔算了。

  過了片刻,他似乎是明白了其中利害,瞭然道:「確實如此,公主說的不錯。」

  褚沅瑾終於鬆了下氣,又怕這人精看出什麼異常,只抿著唇憋著,一副無事發生的淡定模樣。

  哪知氣還沒松半口,那人又道:「可若是為公主,便不算大材小用。」

  「……」

  欲哭無淚是怎麼個意思,褚沅瑾今日是切身實際地感受到了。

  這個沈長空,是要逼死她麼!

  她轉過臉去,對上那雙深邃的鳳眸,眨巴了兩下晶晶亮的眼睛,極為可憐無辜的小模樣。

  而後慢吞吞起來,爬到了坐在圈椅中的男人身上,直接跨坐著,小巧精緻的下巴抵著他胸口,仰著白皙的小臉盯著男人突起的喉結。

  嬌滴滴道:「現下天氣都轉涼了,還吃什麼冰酥酪,你若是吃壞了身子,我可要心疼死呢……」

  男人喉結微動,托住她後腰將人往前帶了帶,啞聲道:「這樣啊。」

  「是呀!」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嬌軀一點兒都不老實,小手這會兒也繞過男人精瘦的腰身撫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軟著聲音撒嬌,「所以我們不要去了嘛,而且人家今天好累哦。」

  沈長空低低笑了一聲,嗓音低啞,女人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他將下巴擱置在胸前那顆小腦袋上,輕輕蹭了蹭道:「嗯,不去了。」

  「可我餓了,怎麼辦?

  餓了?餓了就吃啊!褚沅瑾暗自腹誹,可她臉上笑得極為燦爛,眉眼彎彎,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極為艱難地轉過身去,從桌子上取了一碗荷葉粥捧到兩人之間,這時候還不忘抬高自個兒一波,道:「本公主可從未伺候過別人用膳,便宜你了!」

  男人低低應了聲,便自覺地張開了嘴。

  褚沅瑾無語凝噎,不情願地挖了一匙粥送到了他嘴裡。

  「好喝嗎?」她問。

  「嗯,」沈長空點了點頭,將跨坐在身上的人抱得緊了些,「因為是公主餵的。」

  這麼一副正經的表情,說起鬨人的話來卻毫不違和,褚沅瑾又是被他驚了一瞬,心道這人還真是個寶貝。

  哄得她心花蕩漾,找不著北了快。

  這一高興,餵起來可就順手多了,甚至剛開始時覺著自個兒是在伺候人,這會兒完全成了情趣了。

  一碗粥很快餵完,褚沅瑾甚至有些意猶未盡,從懷裡掏出帕子裝模作樣地給他擦了擦唇角問道:「還吃不吃?」

  男人有些無言,緊了緊環在她腰間的大掌,直起身子將人托抱了起來。

  褚沅瑾猝不及防,驚呼了一聲,兩腿不自覺用力,緊緊夾在男人精瘦的腰上。

  「飽了。」他彎身將人放到另一把圈椅上,颳了刮她小鼻子道,「我下午要去辦案,送你回公主府?」

  「啊?」褚沅瑾撒嬌,「那我若是想你了怎麼辦?」

  「那便留在這兒,我晚上早些回來。」

  「……」

  她也就是說說,倒也沒真想留。況且過兩日她還有場夜宴要參加,若是從懷安王府過去,保不齊沈長空會多說幾句。萬一他非要同她一起,帶著個滿肚子草的國子監倒數第二,褚沅瑾光是想想就覺著窒息,她日後也別在道上混了。

  「還是回公主府罷,」她道,語氣有些可憐,「若是你妹妹瞧見我成日裡在你們府上,豈不是毀你偉岸的兄長形象?」

  「不必在意,」沈長空挑了挑眉,「她院子離得遠,今日是個意外。」

  仿佛在同她保證,若她留下,沈然再不會出來……嗯,打斷他們。

  褚沅瑾默了默,似乎讀懂了,又似乎沒懂。

  可她今日是必走無疑的。

  她直直看著男人眼睛,那模樣,分明是在說:別廢話了。

  沈長空眼底溢出絲笑意,「好,送你回去。」

  ——

  未時一刻,張府。

  粉紗繚繞的寢房,張洲蒙著眼睛在同赤著一雙如玉小腳的美妾追鬧,曖昧旖旎的嬉笑聲不停,外頭的小婢女紅透了臉,不知道如何進去傳話。

  硬著頭皮抬起手在門框上輕敲了三下,裡頭無人搭理。

  許是沒聽見,小婢女想。於是又加了些力氣,又敲了三下。

  結果還未待她出聲叫裡頭的人,門便陡然被人拉開,映入眼帘的便是張洲那張帶著絲怒色的粉面。

  他生的秀氣,又膚白,看著便有些女相,此時面上雖帶了怒色,卻也不叫人害怕。

  「何事?」他雖惱怒被人打斷了樂子,卻也沒發脾氣。

  「是大理寺來了人,這會兒正等著呢。」

  聽了這話張洲眉頭皺得更緊,不是都說清了同他沒關係,怎又來了!

  到了會客廳,果然看見那高大的熟悉身影,正坐在雕花紅木椅子上,神態冷然,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茶盞瓷蓋。

  張洲心裡一陣發怵,趕忙快步迎了上去朝他作了個揖誠惶誠恐道:「大人,你怎的來了,可是那案子又有何進展?」

  說著他心裡更是惴惴難安,若是有了新進展便來找他,難不成是哪一環又將他給牽扯進來了?

  沈長空長指壓著茶盞瓷蓋,輕往回一推,猝不及防發出不大不小的清脆瓷器碰撞聲。

  再加之他長相本就冷戾,看起來便尤為駭人。

  張洲立時心下一跳跪了下去,「大人!此事真同小官無關啊大人!小官為人一向謹慎守律,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麼會去做那天理難容自毀前程的勾當。」

  「就算……」說著他戰戰兢兢抬頭看了眼那上位者,見他沒有打斷自己的意思才又繼續為自己辯道,「就算小官確實是有那癖好,可也僅作為閨房之樂,從未想過要害人啊!」

  沈長空應了聲,眸色幽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他不欲再聽人說些無用的廢話,直截了當道:「據悉張大人初來長安時納了一房妾室,來自揚州。」

  張洲心裡一緊,卻更加不解,「大人,我那妾室心性單純,沒有害人的本事……」

  「她是沒有,」沈長空鳳眸微抬,沉聲道,「可她前夫卻有。」

  ……

  ——

  回到府中天色已經有些黑了,沈長空頭一次覺著這偌大的衢清堂格外冷清。

  寢房中甚至還殘留著絲恬淡的女兒香,尤其枕頭被褥上,滿是她的味道。

  才一個下午,便又想她了。

  而此刻,某個沒良心的正在公主府盤著腿席地而坐,同江雪硯於淵外加賀景軒幾人一起趁著月色飲酒推牌,好不快活。

  賀景軒已經有些日子沒見褚沅瑾,這一會子把她的銀兩贏了個滿缽才算消氣。

  褚沅瑾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她這陣子光圍著沈長空轉了,少了好些樂趣,瘋狂想趁著這幾日找補回來。

  賀景軒邊摸牌邊問她,「滿面紅光的,最近心情不錯啊!這是得手了?」

  「呸呸呸,」褚沅瑾白了他一眼,「什麼得手不得手的,本公主不許你這麼說,這是對我家欽欽的不尊重!」

  江雪硯:「……」

  於淵:「?」

  賀景軒:「!!!」

  「公主尊重他,他尊重公主了麼?」於淵先憋不住了,忿忿不平道。

  褚沅瑾忍不住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怎麼沒尊重我,你小孩子,不懂。」

  「阿淵怎麼不懂……」

  「等你日後有了喜歡的姑娘再來同我說什麼懂不懂罷!」她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高馬尾,繼續推她的牌。

  少年心裡不服氣,暗道自己怎麼沒有,只是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無法宣之於口。

  倒是賀景軒「嘖」了一聲,朝江雪硯道:「你聽聽你聽聽,可把她得意壞了,不是前段時間熱臉貼冷屁股人家都不搭理的時候了!」

  然江雪硯比賀景軒要懂內情得多,只嘆了口氣道:「並非你想的那樣。」

  在她看來,什麼你追我趕他逃她追,都是情趣罷了。

  褚沅瑾聽這廝說她熱臉貼冷屁股也不生氣,甚至心裡美滋滋地想,冷不冷,下次摸摸看。

  「你那是什麼表情!」賀景軒唇角抽了抽,他從未在任何一個女子的臉上見到過這般猥瑣的表情。

  簡直猥瑣至極!

  「你不懂,」她眉眼彎彎笑了笑,「你們都不懂。」

  眾:「……」

  確實不太懂。

  第二日,褚沅瑾因著前一天晚上喝了點小酒,睡得極沉。

  本來是想多喝一些,可有賀景軒那廝在,她一滴都不可能多喝。

  這會兒頭倒是不疼也不昏,反而由於睡得長而很是精神。只是這時候已經到了晌午,按理說都該用午膳了。

  褚沅瑾絲毫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直到於淵過來,有些彆扭地提醒她,還未去大理寺給沈長空送膳。

  她這才猛然想起,竟還有這回事!

  艱難地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要不下回再去罷?」

  於淵心中暗爽,「好。」

  褚沅瑾窩在貴妃榻上,懶散得不成樣子,繼續找理由道:「我若不去,他一定會和同僚去酒樓的,不必擔心,他又不是傻子。」

  於淵重重點頭:「對!」

  而後,褚沅瑾心安理得地躺得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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