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麼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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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吻結束,褚沅瑾整個人軟在沈長空懷裡,抬著腦袋用那雙霧氣蒙蒙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沈長空長舒一口氣,大掌撫上她唇角,粗糲的拇指擦在暈開的口脂上,卻愈擦愈模糊。

  懷中女子似是極為不滿,眼神中滿是怨念,仿佛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

  「怎麼了?」沈長空抬起她下巴,看向她霧蒙蒙的眼睛。

  褚沅瑾不想理他,擦個嘴用那麼大力氣,他是想把她搓禿嚕皮不成……

  她轉過臉不說話,男人便又湊上來,一下一下吻在她臉側,纏得她不得不伸手去擋,終究還是妥協了回過頭看他,嬌里嬌氣道:「別碰我。」

  見他依舊是一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的樣子,褚沅瑾直接撲騰了兩下想要從他身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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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雙腿還未離地便又被人按了回去,那人大掌緊緊箍在她腰上,以一個向前的姿勢,把她推向自己。

  一雙鳳眸沉靜如水,除了強勢再無別的,仿佛是在警告她老實點。

  「你還有脾氣了?」褚沅瑾小手一推,隔在倆人之間,「弄得我那麼疼,本公主嘴都給你擦紅了!」

  沈長空聞言頓了頓,目光移至那張微腫而色澤瑩潤的紅唇,喉結上下滾動,啞聲道:「不是。」

  「不是?」褚沅瑾瞪大了眼睛,驢頭不對馬嘴的他到底在說什麼?

  沈長空這才又艱難地將目光從她唇上移開,斂眸道:「是親紅的。」

  「?」

  親紅的?

  他是怎麼有臉說出來的?

  褚沅瑾百思不得其解,這般正經嚴肅的人,如今是什麼孟浪話都說得。

  難不成是同自個兒在一起久了被同化了不成?

  可他去遼東之前同她在一塊更久,幾乎是形影不離也沒見他像現在這般啊。

  兩人相對無言,尷尬的卻只有褚沅瑾一人。

  半晌才極為艱難地吐出來三個字:「你變了。」

  臉上表情亦是極為凝重,讓人看著仿佛在說一件極為嚴肅的事,嚴肅到沈長空心裡有些不安。

  「沒變。」他埋首在她頸間,溫熱的呼吸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噴灑,癢得褚沅瑾微微顫了一下。

  「你是小狗麼?」褚沅瑾往後縮了縮腦袋,不滿道,「這麼粘人。」

  「嗯。」

  「……」

  褚沅瑾一口氣憋在胸口,直想揍人,「沈長空!我說什麼你都嗯?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沒想氣你。」他從她頸間抬起臉,堅毅的下巴抵在溫軟的肩窩裡。

  見她是真有些生氣又將人攬緊了些,湊上去啄她小巧的白膩的耳垂,一邊親一邊哄道:「阿瑾,錯都在我。」

  褚沅瑾徹底沒了脾氣,她現下壓根兒就磨不過他,反而叫他勾得軟了下去,整個人都趴伏在他身上。

  不得不說,這人平日裡看著雖像個木頭,調起情來還是有兩手的。

  他想將褚沅瑾每一個點都摸得透透徹徹,想知道如何能討得她喜歡。他在盡力進退得宜,避免再次步上從前的老路。

  「那洛陽你還陪不陪我去了?」

  「陪。」他道。

  就是褚沅瑾不讓陪沈長空也是要跟著的,他再不會允許她將他丟下,再不會叫她將目光看向旁人。

  她只能有他一個。

  ——

  懷安王府。

  沈然已經有幾日未見過沈長空,可眼下接祖母回長安的事還未定好,她想在去找沈長空說說允她一同跟去。

  前些時日沈然得了塊上好的硯台,是她用從小戴在身上的玉佩換的,只因林言有收藏硯台的喜好。

  那硯台雕刻精緻,上頭花紋栩栩如生,沈然看第一眼便覺著喜歡極了,一問價格果真貴得出奇,要花去她好幾個月的月錢。

  猶豫間一男子卻先她一步將那硯台拿到了手中,沈然心裡一驚,抬眸去看,入目便是一身形極為高大的異域男子。

  那人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成峰,瞳孔在陽光底下呈現出極淺的金色,一頭墨發微卷,如瀑散在肩上,頭頂用了頂金色發冠隨意束上一半,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帶著自然的卷度,給他濃墨重彩的五官更添上一筆不規整。

  沈然呆了呆,一時間竟有些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直到那男人付了錢並闊步往外走時沈然才回過神來,未作思考便追了出去將他攔住。

  沈然比之褚沅瑾還要矮上半頭,她站在高大的男人身前活像個小雞仔。

  雖展開雙臂攔著人家,可她那小胳膊小腿,人家不用用力便能給她折斷。

  況且這男人看著也不像是個好惹的,她還未說什麼他薄唇之上便已經滿是譏誚,看得沈然下意識往後稍稍退了一步,離這極具力量感的軀體遠了些。

  「這位公子,」沈然一臉忐忑,卻還是給自己打了打氣開口,「你手上的硯台可以賣給我麼?我可以……可以……」

  那男人看著他,淺金色的瞳孔帶了絲興味。

  沈然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咬牙道:「可以出雙倍的價錢!」

  男人勾了勾唇,似諷似嘲,「姑娘這是要奪人所愛啊。」

  奪人所愛……

  確實如此。

  沈然羞愧得低下了頭,這可不是在奪人所愛麼,她竟是一點說辭都找不出來。

  可確實極想要那硯台,她甚至能想像得到林言收到這硯台將其放在桌案上的樣子。

  只要一想到他會用自己送的東西,沈然便高興得找不著北,連那人若是不收或是收了不用都直接忽略,根本便不做設想。

  對面那人許是叫她這不吭一聲卻還堵著路的憋人樣子弄得不耐煩了,將那用錦緞包裹著的硯台拿到眼前轉動著看了看,等著沈然接下來的話。

  沈然果然抬起頭來,滿眼皆是乞求,好像他手裡握著的是她的命根子一般。

  男人這才微微低首看她,「想要這個?」

  沈然重重點了點頭,「勞煩公子割愛,沈然感激不盡!」

  本以為他既問了便是有戲,沈然心裡直像是在砰砰打鼓,為能得到這硯台而高興又為自己的荷包而悲傷。

  然還未待她心理戲演完便見那男人挑了挑眉梢,戲謔道:「本王從不割愛。」

  沈然愣在原地,被他那自稱震住。

  她如何也沒想到,自個兒隨便一攔便攔了個人物。

  長安異域人甚眾,在街上遇著實在不是什麼罕事,故而沈然以為這人是來長安貿易的胡商,方才說那些話時也沒什麼顧忌。

  誰知這人說著說著便自稱起了「本王」。

  近日入長安能自稱「本王」的異域人便只有一人,西疆攝政王拓拔涉。

  據傳此人極為陰狠殘忍,最擅長笑著將人吞吃入腹,渣都不剩。

  不是沈然能惹得起的。

  她方才竟還自報了姓名,此刻只盼著這人並未注意。

  搖了搖頭結巴著道:「不,不要了,是小女冒昧。」

  話一說完便扭頭想走,卻叫人從後拽住了髮髻,扯了回去。

  她本是扎了個雙髻,其中一個叫人握著往後拽,便有些沒了形狀,上頭簪的玉花都歪了下去,搖搖欲墜。

  沈然敢怒不敢言,後背都出了層虛汗,訕訕地轉過身去,只見那人臉上笑意更為放肆,帶著絲莫名的邪氣,叫人不由自主便想屏住呼吸。

  他低下頭來,目光定在小小一隻的女子腰間那塊緋色玉佩上,還未待沈然反應過來便直接伸手將那玉佩扯了下來。

  絲毫不顧男女大防。

  可饒是沈然這樣從不注重這些的女子亦是漲紅了臉,他只用一根纖長手指去勾那玉佩系帶,且這東西還系在女子腰間。

  那動作何其輕佻,沈然氣得肩膀都抖起來。

  哪有從人腰上去解東西的!

  可她依舊是敢怒不敢言,眼睜睜看著那玉佩落在了男子寬大有力的掌心裡,又眼睜睜看著他將那硯台隨意丟給自己。

  「便用這個來換罷。」他道。

  再未給沈然一個眼神,便越過她邁步走了。

  自從有記憶以來都沒怎麼哭過的沈然此刻竟有了絲想哭的衝動。

  那玉佩是小時候她在街上相中了便賴在人家小攤前死活不肯走,求了阿娘許久她才給自己買的。

  雖然阿娘常說那玉不值錢,上不了台面,可沈然還是一戴戴了許多年,直至現在也都還日日戴在腰上。

  如今竟就這麼被人摘走了。

  她抱著那方硯台,眼眶有些酸澀,卻是沒什麼淚意。

  開解自己道,總歸是得到了這硯台,能去送給林言了。

  不多久她便又滿心歡喜,抱著這硯台跑去送給林言。可哪知他見了面上一絲高興也無,甚至帶了幾分嫌棄。

  「花拳繡腿,虛有其表。」

  他是這般說的,沈然反應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她自小便比旁人心大,可就是心再大這會兒也是極難過的。她好不容易才弄到了這東西,滿心歡喜地想要討他歡心,在他眼中卻是一文不值。

  這事兒過去沒幾天她又碰到林言同他那表妹陳思思走在一處,他們在一家墨寶店裡,竟是在挑選硯台。

  陳思思隨手指了指一雕花硯台,樣式比沈然要送他那個還要花哨得多,可林言臉上卻掛著笑,同她道:「甚好。」

  沈然在外頭看了許久,一顆心都涼透。

  那二人終於買完了東西出來,沈然依舊直愣愣站著,活像個傻子。

  林言面上有幾分不自然,上前想同她說些什麼卻叫陳思思搶了先。

  「阿然,你怎的在這?表哥陪我買方硯台,你需不需要?若是要,我叫他幫你也挑挑?」

  「不,不用了……」

  沈然如夢初醒,逃也似的離開了。

  全然不顧身後林言的喚聲。

  她短期內再不想看見這個人了,不如去漳州接祖母,也好避上個把月的。

  因著怕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沉長空將這事兒定好,沈然這會兒有些著急,怕錯過了這齣長安的機會。

  便去問了成風,得知沈長空在公主府。

  沈然本是想叫人通報一聲自個兒坐在前廳等,哪知還未到前廳便遇見了那倆人。

  那場景,臊得她恨不得自戳雙目,瞎了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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