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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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沈長空眉心竟是舒展開來，唇角也揚了揚，低聲反駁道：「她不是木頭。」
見垂著腦袋的少女猛然抬頭,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瞪著自己,他唇角笑意更深了些,繼續道：「她很可愛。」
褚沅瑾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見了鬼來形容，那可謂是見了被雷劈的鬼後又被雷劈……
她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想問是她可愛還是他那個心上人可愛,又覺著沒意思,索性將已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許是見她不高興，沈長空下意識想要哄她，可少女氣性大,連哄的機會都不肯給,轉頭便像那石拱門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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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空只好跟上她。
被一路跟到出了懷安王府府門褚沅瑾開始跳腳了，憤憤道：「你若是再這樣跟著我,你那心上人恐會吃味！」
「不會,」他篤定道，「她不會。」
褚沅瑾捏緊了拳頭,忍住想捶他臉上的衝動,「她不會也不行！」
對上沈長空那張疑惑中還帶著點失落的臉，她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得很。
可到底是沒能耐住心底湧上來的好奇,忍不住又問道：「她為何不會？」
少年這才緩緩道：「她心裡又沒我，怎會……」
「她心裡沒你？」褚沅瑾睜大了眼睛，聲音極其洪亮,饒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腦海中反覆回味這句話,心裡沒他,心裡沒他。想著想著面上又不由自主露出笑來。
心道那可真是……
不！錯！呀！
她拍了拍沈長空後背，狀似安慰實則嘲笑，「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柔軟的小手拍在後背上，隨著她半是安慰半是戲謔的話一同落在少年心上，他霎時鬆了口氣。
明白了她這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含義。
兩人面對面站著，離得極近，心中暗想的事情卻是出奇的一致。
究竟是什麼人，竟連他/她都看不上眼。
在沈長空眼中，褚沅瑾自然是旁的女子比不上的。他覺著，那人即便是現下沒對她動心，也終究是遲早的事。
他將拍在自己後背上的小手扯了下來，鄭重其事道：「既然他心裡沒你，便別再喜歡他了。」
見面前少女努了努嘴要說什麼，沈長空搶先又道：「這般沒眼光，配不上你，不值得你喜歡。」
他這話說得極為認真，像是在同她談判什麼大事。
褚沅瑾竟莫名也跟著認真起來，仔細考慮了一番他這話，鼓了鼓腮看著他點點頭，「你說得對！」
她緊盯著他眼睛，而後肆無忌憚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贊同道：「確實是沒眼光，除了長得好看點，似乎也沒什麼吸引人的點了。」
不知為何，沈長空心裡莫名一跳，總覺有哪裡不對，可又捉摸不清。
附和地點了點頭，才注意到她那句長得好看。
可她從前分明日日誇他好看……
褚沅瑾身邊朋友向來眾多，單說沈長空見過的叫他去想也一時想不到她那心上人是誰，更遑論還有一堆沈長空根本便沒見過的。
思忖了一番，他道：「若單只有一張臉而別無所長，便更沒什麼好喜歡的。」
雖明知褚沅瑾向來最是看臉，可沈長空說這話時依舊勉力做出了中肯之態，企圖叫她信服。
褚沅瑾嘆了口氣，「可光是長出一張好看的臉亦是極為不易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長空便僵了僵，她這話的意思，便是還不太想放棄。
定定看著她半抬著的眼睛，緩慢而認真道：「可這世上好看的人不止那一個。」
褚沅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估摸著他這些寬慰的話或許也是同他自己說的，借著安慰她的名頭也順便安慰下自己。
她低首執起他大手，在那手背上重重拍了兩下，而後抬頭看著他倏的做了個鬼臉，「哼，我就不聽！」
少年眼睫顫了顫，想問為何，想知道那人究竟長了怎樣一張臉，才將她迷成這樣。
終究是提不起勇氣繼續追問，想來問再多也是自取其辱。
見他不說話，褚沅瑾拽拽他衣袖，「既然你那心上人根本便不喜歡你，那我還放棄，你當我傻呀？」
「餵？」
「沈子欽？」
「你倒是說句話呀？」
少年只怔怔看著她，像是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一般，倒真像塊木頭、
好半晌才遲疑著問道：「阿瑾是……何意？」
「何意？」褚沅瑾頗為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意思便是，你這個人我要定了啊。」
說罷她湊近了他，正想踮起腳拍拍他肩膀告訴他等著被本公主追吧，可腳才踮了一半便見他紅了耳尖，緩聲道：「好。」
褚沅瑾半踮起的腳瞬間被嚇得著了地，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他說好？
若真是自己理解的那意思，他這未免也太好追了。
沈長空唯恐她變卦，慌忙道：「我說好。」
且先不說褚沅瑾心上人本就是他，即便她是退而求其次，只要她願意要，他也會給。
他本就是她的。
「那我們這就算在一起了？」褚沅瑾仍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還說著已有心上人，這會兒便同她說「好」。
這轉變來得未免也太突然。
但褚沅瑾也是個怕過了這村便沒這店的人，不等他回答便搶在他前頭道：「反正你方才已經說了，這會兒再反悔也是來不及了。」
他極輕地笑了聲，眼裡柔光傾瀉，「不反悔。」
褚沅瑾險些看呆了去。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喜悅，絲絲縷縷的酸甜溢滿胸腔，她抿住唇角笑意撲進他懷裡，面上難得帶了分羞澀。
與從前抱他不同，這會兒兩隻纖細的藕臂纏在少年勁瘦的腰上，粉撲撲的臉頰貼在他胸前。
兩人皆是有些不好意思，卻沒一個人先放手。
不知過了多久才分開，又黏糊糊地勾上了手指，褚沅瑾只覺整顆心都被甜糍填滿，甜得有些發膩。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在少年掌心輕撓了撓，而後又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縮回了指尖，眼睛直盯著地面，亮晶晶的星子從低著的眼睛裡跑出來落到地面跳舞，少女面上笑意便更加昳麗。
被撓了的少年緊了緊肌骨勻稱的大掌，便將那隻搗亂的指尖攥了進去。
他心中悸動得厲害，此刻才覺言語實在蒼白無力，說什麼也沒法子講清他如今的心情。
還是褚沅瑾先開了口，她晃著兩人已經十指相扣的手，一邊晃一邊道：「你既同我在一處，日後便一刻也不許想你那個心上人。」
想了想覺著短期內叫他做到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便又補充道：「即便現下難以做到……」
說著還是覺著不對，答應的是他，她又憑什麼受這委屈，便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不管，難以做到也得給我這麼辦，我不許你同我在一起時想別的女子。」
沈長空似是沒想到她會說這些，本以為他方才答應了她，她便自然會明白他口中的心上人沒有別人。
原是還未轉過彎來。
「阿瑾是醋了麼？」
「我怎會醋！」她不敢直視那雙飽含了期待的鳳眸，惱羞成怒道，「我才不會醋！」
她只是覺著若是同她在一起還想著旁的女子，那她未免也太丟人了。
沈長空卻顯然是沒信，不僅沒信，他還笑了出來。
這笑將少女激得跳腳，她甚至想就地甩開他的手，可又有些捨不得，心裡便更加鬱悶。
皺著小臉仰頭看著他，氣鼓鼓道：「你不信？」
「我信。」他幾乎立刻便收斂了頰邊笑意。
褚沅瑾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憋悶了。
分明就是不信，竟還敷衍她，還不如直截了當說不信來的叫人痛快。
見她不滿，沈長空這才解釋道：「沒有別的女子。」
褚沅瑾看了他一眼，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沒信，扭過頭沒理他。
「我是說，」少年耳尖有些泛紅，低聲道，「意中人本就是你，沒有別人。」
「那你方才為何騙我？」她瞪大了眼睛，心道豈不是白說了這麼些子廢話。
她就說嘛，成天和她在一塊兒哪那麼輕易就能看上別人。
沈長空將少女臉側滑落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輕聲道：「沒騙你……」
他方才聽她說有了心悅之人只覺渾身血液倒流，雖同她說自己也有意中人卻也沒說意中人是誰。沈長空甚至想叫她多問幾句，他想叫她知道，又害怕她知道。
褚沅瑾甩開他的手，兩人本緊緊相扣的食指霎時分開。
陳長空眉心一跳，正是不知所措便見她繞到自己身後，極為自然地攀上了他脖頸。
「還敢狡辯，那就罰你背我。」
沈長空愣了下，繼而半蹲下身子以便她上來。
溫軟的少女軀體趴到後背上的一瞬間，沉香湧入鼻息，少年的心霎時便被填滿。
他雙手搭住她膝彎站起身來側過頭看她，方才親手撥到耳後的碎發此刻隨著她趴在肩上的動作又散落下來，順著她白淨的面頰落在他肩上一截，仿佛能穿透衣物觸在皮肉上一般，帶來絲若有似無的癢意。
他問：「罰了阿瑾便不生氣了麼？」
褚沅瑾彎起了眼睛，而後趁沈長空不注意在他臉頰淺淺親了一口，揚起得逞的笑意道：「這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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