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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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玹這個人真是慣會打太極的。
沈苡又不是傻子，他的動機明顯的過於刻意，就算是個傻子也該明白了。
對於安玹，說不動心沈苡自己都不信。
只是她面對安玹的時候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們曾踩在過分荒涼的時間軸上有過一次擦肩而過的交集，隱隱感覺那次的交集並不美好，甚至還有些糟糕。
「你是不是也在恆城一中上過學？」
「在學校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見過？」
「你以前到底認不認識我？」
諸如此類的問題她旁敲側擊問過很多次。
可安玹從來都不願跟她深入討論，要麼直接轉移話題，要麼一語搪塞過去。
沈苡對他出現後產生的這些疑問也不是憑空生出的，自安玹出現在她的生活圈，她就時常會做一些古怪的夢，都是些零碎的畫面。
雖湊不齊整，但她隱約覺得這些碎片或許與她缺失的那部分記憶有關。
其中一個能串起的夢境裡，她在給一個穿著恆城一中校服的少年戴戒指。一枚黑色圈戒，套在了少年骨感修長的左手食指上。她抬起頭想看清少年的樣貌，可是少年的臉匿在了刺眼的強光里，怎麼都看不清。
夢醒後她有一瞬的訝異。
安玹手上戴著的那枚同款圈戒好像是在暗示她，他就是她記憶盲區里看不清臉的那個少年。
只是這樣的戒指樣式實在是過於普通，她也不能確定。
在網上查了查左手食指套著戒指的含義：未婚－－已有戀人，打算結婚。
可安玹沒有打算結婚的戀人。
關於安玹手上這枚戒指的來歷困擾了她好些天，最終還是憋不住了，直接了當的問他：「安玹，你手上那枚戒指是誰給你的？」
他眸色深深，盯著她沉默半晌，只說了一句：「一個很重要的人。」
之後無論沈苡怎麼問都撬不開他的嘴了。
安玹再三逃避問題的態度讓沈苡愈發覺得困惑，甚至對他偶爾有些戒心。
這些情緒成了負擔，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河，將他們隔在兩岸，她跨不過去。
這是她不願捅破這層窗戶紙的原因。
安玹的一通撩撥對她還是很有效的，她這會兒被磨的徹底沒了脾氣。
與他拉開了些距離站著，放軟了語調：「今天不合適，改天吧。」
沈苡倒是也想快點解決這頓欠下的飯約問題，不過姜可馨在路邊撿回來的陌生男人底細不明，就這麼放一隻小白兔跟一坨不明物體在同一屋檐下，沈苡實在是有些不放心。
「欠你的那頓飯我一定找機會補給你。」像是擔心安玹不信，她特意補充道。
「怎麼不合適？」安玹沒有要走的意思，不依不撓的問。
這就說來話長了……一顆又綠又毛的獼猴桃引發的碎蛋慘案？
沈苡一時也不知道這麼曲折離奇的事該怎麼解釋，摸著下巴想了想，說：「有陌生男人在家裡，我出去不合適。」
意思好像是到位了，不過話說完她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因為別的男人在拒絕你！」仿佛是這麼個意思。
短暫又尷尬的沉默過後，沈苡仰起臉看他，沒頭沒尾的又冒出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看出來了。」安玹神色如常，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沈苡很愉快的打了個響指，誇了聲「優秀」，手伸到他肩上，一臉欣慰的拍了拍：「那就不送了。」
趕客意思明顯。
安玹也不惱，斜靠在門邊安靜看著她。
「苡苡，你開個門要多久啊！這貨好像是要醒了，快進來給我摁住他。」姜可馨在屋裡嚎。
「來啦！」沈苡偏過頭應了一聲。
拉住門把要關門，安玹長腿一伸，曲膝抵住了門板：「我渴了。」
花樣可真多。
「行吧。」沈苡也懶得跟他周旋了。
鬆開門把倒退著往裡走，配合著說一句：「安教授，那您請進來喝杯水。」
安玹直起身，跟著她往裡走。
屋裡電視聲開的很大，屏幕上一男一女拉扯在一起，女的說：「不，我們不能這樣，你是我的姐夫啊……」
「……」安玹的視線轉向了沙發。
沙發上躺著一團黑色的東西，那一團的臉轉了過來，掙扎著朝他揮手。
姜可馨戴著醫用手套，一手緊捂住男人的嘴，一手抓著……
安玹微微眯了眼，步子一頓，反應極快的拉住正要轉身的沈苡，拽著胳膊把她塞進懷裡，另一隻手強行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沈苡沒能反應過來，鼻子擠著他結實的胸膛狠狠一撞，壓扁了。
悶悶的哼了一聲。
按著她後腦勺的手掌力度一瞬減緩，帶著點安撫意味輕輕揉了揉。
「安炑！」安玹呵斥道：「褲子、拉好！」
本打算掙扎的沈苡聽到「褲子」時總算明白了屋裡是什麼個情況。
照著安玹下巴勾過去的手停在半空。
「……」
剛剛遊戲玩的太投入，她早忘了姜可馨要脫那一坨的褲子這茬了。姜魔鬼真干出這事兒了？！沈苡表示很震驚。
「安……」姜可馨腦子裡嘎嘣響了一聲，像是被雷劈了天靈蓋。
兩隻手一松。
那一坨滾下沙發，拉著褲子朝安玹的方向爬，啞著嗓子非常悲慘的喊：「哥……哥！你快救我！這女的瘋了……」
安玹的關注點還在：「你把褲子拉鏈拉上再說話。」
「……」沈苡的手垂了下去，此刻安靜如雞，選擇當個存在感為零的人形背景牆。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特別想說一句：我其實跟那個女瘋子也不熟。
安炑連滾帶爬的趴在兩人腳邊，借著酒勁一把抓住了沈苡的腳踝：「嫂子，救我！」
「……」人形背景牆現在不太想說話。
姜可馨的反應還算快，趕緊跟了過來，攙起安炑的一條胳膊把人從地上硬拉起來，對著安玹連連擺手：「誤會誤會，安教授，這都是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安炑的酒勁還沒過去，晃的跟個鐘擺似的，還在試圖垂死掙扎，手一伸一伸的想去拉安玹懷裡的沈苡：「嫂……嫂子……」
姜可馨也跟著拽躲在安玹懷裡裝死的沈苡：「苡苡，你快替我解釋一下！苡苡……」
「撒手！」安玹的聲音里難得摻了絲情緒，硬邦邦的。
姜可馨很識趣的立馬鬆了手，連帶著醉醺醺的安炑也老實了。
安玹一手按著沈苡的後腦勺，一手護在她背後，環抱著她後退了兩步：「你們的事情自己解決。」
話說完，摟緊了沈苡朝門口方向倒退著走，朝還想往他這邊跑的安炑用力指了指：「停在那兒。」
果斷拋棄了安炑。
關門的那刻沈苡聽到了鬼嚎似的一聲：「哥……」
非常的悽厲。
嘖……真是個無情的男人。
「咔噠」一聲，門合上了。
安玹低了低頭，下巴抵住她毛絨絨的頭頂輕輕蹭了蹭。蜷在他懷裡的沈苡難得乖巧的收起了爪子，此刻柔軟的像一隻安睡的貓。發如絲絹般纏在指間，透著淡淡的女人香。
沈苡的心思原本都在屋裡的那兩位神奇人物身上，一接觸到門外自由的風正想推開安玹喘口氣，冷不丁感覺頭頂被蹭了一下，那動作像是安撫受驚小動物似的小心翼翼。
一手撐著安玹的胸膛，仰起臉看他。
緊緻的下頜線條在她眼前一筆勾畫出男人硬氣的臉部輪廓，他的瞳色漆黑髮沉，打著漩的溫柔陷阱般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沈苡盯著他怔了片刻。
撐在他胸口的手往前推了推，拉開了些距離站著，低下頭捏了捏壓疼的鼻樑骨。
安玹靠站在牆邊看著她，收回的兩隻手斜插進口袋。
氣氛有點怪，沈苡決定隨便找點什麼話打破這窘迫的安靜。
「裡頭那個你認識？」
話問完她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這倆名字都差不多，裡頭那個還喊他「哥」，八成是親戚。
「我堂弟。」
「哦……」果然！
「吃夜宵嗎？」安玹話一頓，補充道：「我想你這會兒應該也不太想回去。」
簡直道出了她的心聲。
裡頭那一坨也不是來路不明，沈苡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吃！」毫不猶豫的應了一聲。
安玹去按電梯的工夫，沈苡退到門邊耳朵貼著門板聽裡頭動靜。
有哐啷啷金屬物品落地的聲音。
安炑抓著門把邊大喊著「瘋女人」邊掙扎著要走，姜可馨氣急敗壞的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又給強行拖了回去。
「不行！我是個有原則的人！今天必須解決兩件事，第一件事：關於羞辱我的事，你必須給我道歉！第二件事：你的生殖器有脫位現象，我得對你負責！」姜可馨很兇的說道。
「斷……了？」安炑很震驚，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個說法不專業，是脫位。」姜可馨糾正他。
「你這個瘋……」
戰鬥力爆表的姜魔鬼沒給他說完整句話的機會，威脅道：「你要是再刺激我，我可以讓你這玩意兒徹底廢掉！」
……
哇！厲害厲害！
沈苡憋著笑，轉過頭想看看電梯來了沒。
鼻尖輕擦過安玹的鼻尖，他鼻息滾燙，長睫低低垂了下來，發紅的左耳一動，一臉警惕的看著她。
「……」
「你也在偷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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