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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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苡原是對他愧疚滿滿的,滿腦子都在琢磨該怎麼對他負責,結果被他一句又一句話挑的羞的不行。
擦著茶几的阿姨一臉興奮看著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燒出個洞來。
不能坐以待斃，得說點什麼表達一下自己羞憤的心情，沈苡這麼想著。
「閉嘴吧你！」
她氣勢並不怎麼足的吼完這一聲，紅著臉跟兔子似的往浴室方向逃竄，拖鞋很不爭氣的掉在了浴室門外。
顧不上撿,非常狼狽的「哐當」一聲把浴室門關上。
「你的鞋。」安玹站在原地看著浴室門的方向笑著提醒她。
靜了兩秒,她的手從拉開的門縫裡鑽了出來,一把揪住拖鞋拽進去，再次把門關上。
安炑就在這精彩的瞬間推開了門,大張著兩條腿扶著門框走了進來，邁步艱難,褲.襠中央支起了一個大到誇張的帳篷，臉上掛了彩,鼻樑處貼了兩個交叉的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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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打算指著安玹的鼻子問問他：「對於昨晚無情拋棄弟弟的行為,你的良心到底痛不痛？」
看完眼前這一幕，安炑已經有了答案。
「不痛。」一定是這麼個簡短又冷漠的回答。
所以安炑決定放棄這個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省的再被刺激一次。看著安玹同樣詭異的走路姿勢，臨時改成：「哥,你昨晚究竟經歷了什麼？」
安玹在沙發上坐下,視線定格在安炑的帳篷處：「去過醫院了？」
「可不就是嘛，差點廢了，真是個瘋女人！」安炑站到安玹對面，指了指自己的帳篷：「還非得讓我戴著這麼個丟死人的護具！」
難兄難弟互看了彼此一眼,一個非常憤怒，一個異常平靜。
安炑一手叉著腰，一抬頭視線對上站在門口一臉震驚的曹鋼。
以曹鋼的視角看著兩人奇怪的姿勢，確實是震驚。
安炑被他盯的腦子空了一下，又咒罵了一聲「瘋女人」，扶著沙發背在安玹身邊坐下。
在茶几上拿了個橘子，安靜的剝了橘子皮吃著，回憶了一下剛剛自己好像是有什麼要問的，被突然出現的曹鋼打了個岔忘記了。
安玹大張著腿靠在沙發上，抽了書籤翻看《進入黑暗的漫長旅程》，奧尼爾全部的創傷記憶。這本書他來來回回翻看了很多次，每一次看都會有不同的感悟。
曹鋼震驚過後默默走到安玹身後，提醒他：「安教授，義賣會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不急。」安玹簡短吐了兩個字，抿著唇神情專注的看手裡的書。
「我想起來了！」安炑猛的拍了一下沙發扶手，指了指浴室方向：「哥，你昨晚跟你那個……」
他話一頓，朝曹鋼掃了一眼：「你跟沈苡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曹鋼正拿著手機回復消息，抬起頭朝安炑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他竟然也認識沈苡。
安玹朝浴室方向抬了抬眼：「也沒幹什麼。」
磨砂玻璃上映著一道細細長長的人影，走過去又晃回來，把門偷偷拉開一絲縫，時不時貼過去聽一聽外頭的動靜，熱鍋上的螞蟻般焦灼。
那道影子現在就貼在門上，一動不動。
「我們只是非常友好的握了個手。」他垂眸，很自然的把書往後翻了一頁。
指尖抵著書頁，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淡淡的又接了一句：「然後非常單純的一起睡了個覺。」
「……」曹鋼腦補著這兩句加在一起的畫面，手機失手滑到了地上。
睡覺前還要握手？是禮儀嗎？
「哇！」安炑很給面子的鼓了鼓掌：「不愧是我哥，這速度，都快趕上火箭上天了。」
「也沒那麼快。」安玹非常謙虛的說。
在浴室隔著門聽外頭動靜的沈苡暗暗磨了磨牙。
握手？好吧，這也勉強算是握手了。
一起睡覺是幾個意思？好像也就是字面那個意思。
還真的是躺在一張床上很單純的一起睡了個覺，畢竟他的小火苗一早就被她親手握滅了。
有些人，表面上看著是個相貌堂堂的教授，其實一旦騷起來，他就是個獸！
沈苡握著拳張牙舞爪對著門揮了揮。
曹鋼彎腰撿起掉到地毯上的手機，還沒能消化完這一連串的震驚，就見自家老闆放下了手裡的書，一手撐著沙發背站了起來。
走到浴室門口抓著門把往裡推，斜靠在門邊朝裡頭勾了勾手：「出來。」
曹鋼還在想著老闆昨晚應該很操勞，一會兒要跟阿姨說一下晚上做一點滋補的湯水。
就見老闆彎下腰對著裡面的人笑了一下，很寵的哄著：「好了，不氣了。是我不好沒說清楚，怪我。」
「……」一直堅定的認為老闆五行缺笑的曹鋼覺得自己好像是瘋了，這都出現幻覺了。
直到老闆拉著裡面那位的手走了出來，曹鋼的臉像是被冷冷的北風狠狠的拍著，裡頭那位就是他曾沒過腦對她說「可我家老闆向來不近女色」的沈警花。
沈警花一臉拒絕的甩開了老闆的手，老闆竟然還很愉快的繼續去拽她，好聲好氣的繼續哄著。
曹鋼曾經天真的認定，像安教授這種能裱起來直接做成標本的模範男神是絕對不會輕易對誰動心的。
萬萬沒想到啊！
真想拍個照留個念。
曹鋼此刻內心戲很足。
安炑一臉淡定的剝開第二個橘子吃著，回過頭問他：「吃橘子嗎？」
曹鋼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要回話：「不吃，謝謝安總。」
安炑「哦」了一聲，指著安玹手裡端的醒酒湯說：「哥，那個我也要喝。」
「自己盛，沒長手嗎？」安玹都沒顧上看他一眼，拉著沈苡去餐廳喝湯。
沒長手的安炑嚼著嘴裡的橘子癱坐進沙發里，語氣誇張的說了聲：「酸。」
沈苡現在心情有些複雜，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昨晚那一坨，換了身利落的衣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眉目間跟安玹有些相似。
一見著她，還很熱情的叫了聲：「嫂子。」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應他這一聲，還沒能猶豫完，就被安玹拉走了。
那一坨傷得不輕的樣子，沈苡有些後悔昨晚沒在旁邊拉著點姜可馨，糾結自己破事的同時還在擔心姜可馨會不會被那一坨告。
畢竟恆晟財大氣粗啊，一個小法醫肯定不是對手。
真是親閨蜜，昨晚雙雙把禍闖。
沈苡坐在餐桌邊喝了口湯，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她對面正低頭看書的安玹。
「那個……安玹。」沈苡覺得自己還是得說點什麼給闖了禍的姜可馨補救一下，怎麼著安玹跟外頭那位還是親戚關係，應該也能說上話。
「嗯。」安玹抬眼看她：「你說。」
「你能不能幫可馨在你弟弟面前說說好話，她一時糊塗，平時她真不是這樣的。」
「不能。」安玹回答的很乾脆。
行吧，這個事也確實怪難為人家的，沈苡也不打算強求，安安靜靜的繼續喝湯。
「換成是替你說說好話，我可以考慮一下。」安玹慢條斯理的補充道。
這人，還真是……
沈苡有點想笑：「趁人之危啊安教授。」
「也可以這麼理解。」
「……」竟然承認了。
他沒有要聊的意思，沈苡很識趣的也不再多話。
一勺一勺的喝太慢了，沈苡偷偷看了他一眼，放下湯勺捧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安玹還在看書，坐在對面一臉專注，跟入定似的一動不動。
沈苡猶豫著要不要打擾他，直接走好像不太禮貌。
靜默著面對面坐了會兒，安玹像是突然想起對面還有人，抬起頭看她。
「喝完了？」他問。
「嗯。」沈苡點了點頭，看著他手裡的書：「你在看什麼？」
安玹合上書的動作一頓，回：「進入黑暗的漫長旅程。」
「書名嗎？」
「嗯。」
「講的什麼？」
安玹的指尖順著書縫往下滑，默了默，反問她：「沈苡，你覺得悲劇的源頭在哪？」
這倒是把沈苡問住了，簡短思考後不確定的回道：「愛？或者是恨？」
安玹曲指在書封上敲了敲：「這本書的作者奧尼爾曾在書里寫過，『我們本身就是悲劇』。」
似乎是話外有話。
沈苡又想起了夢裡的那些古怪畫面，盯著他漆黑的瞳孔愣了一下，晃了晃還有些發疼的腦袋：「如果根源是我們，那反推過去，主動權也就在我們手上。」
安玹沒接話，抿著唇很淡的笑了一下。
想起年少時曾形容過她的一句玩笑話：你很像單細胞動物。
躺在書邊的手機震了好幾次，安玹拿起手機點開了最新推送的消息。
「走吧。」他拉開椅子站起身。
沈苡眼角餘光掃到他亮著的手機屏幕，跟著起身：「是潘隊聯繫的你？對我有安排嗎？」
「他安排你跟著我。」安玹按住她想要收拾碗筷的手，反手扣牢她的手心，牽著她往外走。
「哎！你……」沈苡的手在他掌心掙扎了兩下，沒能掙脫。
「扶著我點。」安玹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你記得昨晚發生過什麼吧？」
沈苡被他這一眼盯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偏過頭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另一隻手攙住了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與他耳語：「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還是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萬一……那什麼，對吧，總歸是我的責任，我該負責的。」
安玹配合著把頭低下去聽她說話，聽了她的建議嘴角上揚：「那就好好對我負責。」
沈苡瞪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說這話一定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盤。瞪完聽到安玹很輕的笑了一聲，懵了兩秒後耳根發燙，這笑的意思太明顯，怎麼想都好像是在笑她想歪了。
安炑接了個公司的電話已經走了，曹鋼一直在外頭等著，見兩人手拉著手頭靠著頭的走了出來，內心挺掙扎的激戰了一番「我該怎麼辦」、「要麼就裝瞎吧」，於是果斷把視線轉開了。
安玹拍了一下他的肩：「去安排一下車。」
「好的。」曹鋼轉過頭看了看一臉扭捏的沈苡，很有眼力的問了句：「要另備輛車送沈小姐嗎？」
「不用，直接去義賣會。」
作者有話要說：安叫獸小課堂：握手是睡前禮儀。正經臉.jpg
突如其來的騷，閃了沈姑奶奶的腰。扶一下.jpg
謝謝「婷婷」小可愛的地雷，愛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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