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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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沈苡而言,要讓她寫報告還不如體罰她。可是潘鞭炮都發了話,她又不得不服從命令。陳詞老調堆一堆很快就敷衍著寫完了，寫完還覺得心累，仿佛自己一夕間滄桑了不少。
管量不管質，大不了再重寫。
不過以沈苡對潘鞭炮的了解，他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報告也頭疼,估計這次罰她就是走走程序做給局長看的。
停職最初的兩天沈苡還覺得挺安逸,寫寫反省總結報告,然後就是曬曬太陽吃吃睡睡。
安玹一得空就使喚她出來溜狗，兩人一狗從公寓一路晃到別墅,再從別墅晃回公寓。用安玹的話解釋就是「你送我回家」到「我再送你回去」的輪迴模式，開始了養老般悠閒的長膘生活。
才三天,沈苡就閒的感覺渾身都要長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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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可馨非常貼心的申請了年假，一拿到批假單就興沖沖的把單子往她面前一拍：「怎麼樣！仗義吧？」
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沈苡盯著批假單愣了兩秒,決定配合她的演出。
「嗯嗯嗯！仗義啊！」沈苡把頭點的跟搗蒜似的,抱著她吧唧親了一口，非常激動的問：「那我們明天去干點什麼呢？」
「……」姜可馨被問住了。
果然！沈苡就沒對她抱什麼期待。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姜可馨突然一拍掌：「寵物醫院一日游！」
沈苡蔫了，自暴自棄道：「要不我聯繫聯繫孔女士,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倆組團去相親吧。」
「你是想我被安教授暗殺掉嗎？他可是特意吩咐過讓我看著你的。」姜可馨一票否決了她這個提議，堅定的說：「就算是打死你！把你往死里打！我都不會讓你去的！」
「我也就那麼一說，說什麼死不死的，怪嚇人的。」沈苡腦子一轉,覺得她這話說的不太對味：「呃……為什麼是打死我啊？」
「因為如果換成是打死我，我肯定就雙手把你給奉出去了。」姜可馨非常誠實的說。
沈苡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她一會兒：「你這個叛徒！」
姜叛徒非常自然的跳過了這個話題：「我媽讓我抽空帶皮蛋去醫院打疫苗，就決定是明天了！」
沈苡趴在桌上一臉看破紅塵的絕望表情：「可馨，我看電視裡的女人們約會都是一起喝喝咖啡、逛逛街、做做美甲之類，超優雅超小資超浪漫的。你說為什麼到我倆這兒，這畫風怎麼好像總會走偏啊？」
「我倆沒肩並肩頭靠頭在停屍房研究屍體，那已經算是有質的進步了。」姜可馨一想起上一個她倆一起休假縮在家討論經典案例的場景就想嘆氣。
沒記錯的話，沈苡那會兒還慫恿她把解剖出的膀胱樣本順出來研究一下。
然後她倆為了驗證究竟誰的結論是對的，在休假的大好時光大半夜潛進了停屍房。
姜可馨想了想，覺得能跟沈苡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一大半的原因是她倆好像都不太像正常女人，還有一小半原因應該就是宇宙通用原理：深井冰體質相吸。
沈苡可不知道姜可馨腦子裡這會兒正瞎掰扯什麼原理，她為自己身為女人卻找不到作為正常女人該有的樂趣默深深哀了兩分鐘，又突然的興奮了。
「哎！我想起來了！明天lucky也要去打針，正好一塊兒！」
「你就那麼喜歡安教授家那隻狗啊？」姜可馨托腮支著腦袋湊近了些，一臉搞事情的表情：「那……lucky和安教授，你更喜歡哪一個？」
「這個就有點難了。」沈苡故作深沉的摸著下巴想了想，說：「那就，lucky吧！肉多毛軟，超好摸！」
「好摸？」姜可馨噗呲一聲笑的口水都噴出來了，伸手在無辜被噴的沈苡臉上抹了一把：「是你家安教授不好摸的意思嗎？」
「……」
沈苡一臉嫌棄的抽了紙巾擦臉上的口水：「閉嘴吧，姜叛徒！」
門鈴響了，兩人的視線同時轉向了門的方向。
姜可馨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翹著腳踢了踢沈苡：「你家安教授又準點來溜你了！」
「溜……」沈苡想反駁，又覺得好像真是那麼回事，一時有點詞窮。
「他還真是有心了，這麼忙還特地抽出時間陪你。」姜可馨目視著她起身往門口方向走，正色道：「你是不是還擰著你那些夢呢？有些事就不能深想，煩惱都是瞎想想出來的。再說了，你倆不是都一起睡過了嗎？你得負責。」
沈苡聽了她的一番話原本還在反省，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結果被她畫風突變的「睡過」害得空絆了一下，抓著門把扭過頭瞪她：「什麼就一起睡過了，你別瞎說。」
「沒睡過嗎？」姜可馨還在暗自疑惑，低著頭收拾桌面上沈苡沒扔進垃圾桶的紙巾：「可曹鋼明明說是他親耳聽見的啊，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你們還有睡前禮儀呢！是握了手才睡的。我就挺奇怪啊，你倆睡就睡了，為什麼還要握……」
「咳咳……」沈苡用力咳了兩下。
姜可馨話一頓，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敞著，安玹站在門外，手裡拽著狗繩一臉平靜的看著她。
沈苡正朝她瘋狂使眼色。
「繼續。」安玹問，「他還說了什麼？」
「沒……沒什麼，他什麼都沒說。」姜可馨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第一反應就是掩護豬隊友曹鋼：「都是瞎傳的，也沒人信。」
「也不算瞎傳。」安玹特有深意的說道。
「你別瞎說！」這回輪到沈苡笑的僵硬了。
「苡苡，來，快跟我說說！」姜可馨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動，「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事說了你可能不信……」沈苡想了想，也不知道這事該從哪裡開始說，決定放棄：「算了，懶得解釋。」
「……」等著沈苡爆料的姜可馨感到非常鬱悶。
安玹彎下腰拉過沈苡的手，把狗繩塞進她手心：「走了，送我回家。」
真會玩兒……
姜可馨嘴角抽了抽：「你們快走吧，我看著礙眼。」
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非常礙眼的兩人一狗被掃地出門。
沈苡生了悶氣，拉著狗繩扭著臉不太想說話。
安玹緊挨著她和她並行，視線一直停在她扭過去的腦袋上。她走快便跟著加快步子，走得慢步子便邁小一些，時不時用胳膊輕輕碰碰她。
「沈苡。」
終於還是沉不住氣了，明知道她在為什麼生氣，還是配合著問一句：「你為什麼生氣了？」
「你說我為什麼生氣？」沈苡倔強扭到另一邊的腦袋總算轉了過來，瞪著他：「你毀我清譽！我能不生氣嗎？」
「虛名壓在身上會成為包袱，我只是在替你減壓。」
「……」說的跟真的似的。
沈苡鼓著腮幫子吹飛了散下來的碎發：「安玹，安大教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挺有理啊？」
「沒有。」安玹略彎了嘴角，哄她：「我在你面前哪有什麼道理好講的，你就是道理。」
「你在說我不講道理？」
她看著更生氣了。
「……」女人鬧起彆扭來都是曲解話意的高手。
「你看你默認了！」沈苡順杆往上爬，故意氣他：「你放出這樣的流言，嚴重影響我的姻緣。」
「那我娶你。」他脫口而出。
沈苡盯著他的眼睛愣了愣，摸著發燙的耳垂低下頭看狗。
假裝沒聽見他說的話，迅速轉移了話題：「明天我帶lucky去打針吧，正巧可馨家的貓也要打疫苗，我和她一起做個伴兒。」
「不行。」安玹一口回絕了。
沈苡抬起頭看他，有些困惑。
「一起去。」他說。
「你不是挺忙的嘛。」
「給lucky打針的醫生長得有點耐看。」安玹看著她，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我擔心他影響我的姻緣。」
沈苡跟他對視了兩秒，笑出聲：「算你厲害。」
往前又走了一陣，狗繩突然繃緊了，沈苡往前輕拽了一下，沒能拽得動，停了下來。
「累了吧？」沈苡半蹲下來，在lucky腦袋上摸了摸。
安玹跟著蹲了下來，打著商量的口吻：「lucky，堅持一下，再走兩步？」
Lucky沒動，趴在地上眼睛一抬一抬的看蹲在它面前的兩人，怎麼都不願意再往前邁一步了。
沈苡朝它伸手，拍了拍：「來，姐姐抱。」
Lucky立馬仰起頭，耳朵動了動，匍匐前進直往她懷裡拱。
沈苡抱著狗在手上掂了掂：「它好像又胖了。」
安玹直起身，盯著她懷裡的lucky嘆了口氣，往湖畔的長椅處看了一眼：「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沈苡搖了搖頭，笑著在lucky腦袋上親了一下：「這小傢伙就是想撒個嬌，多可愛啊！」
安玹放緩了腳步，低著頭笑。
「安炑那件事，我聽可馨說了。」沈苡轉過頭看他，「謝謝你替她說情。」
「也不算說情，我也就是實話實話，跟他簡單分析了一下利害關係。」
這話挑起了沈苡的好奇心，問：「你跟他說了什麼？」
「這個事鬧上法庭，對作為男人的他不太好。」
「啊～」沈苡會意，拉長了尾音視線在他褲.襠處掃了一眼，靠過去用胳膊撞了撞他，笑：「沒想到我們安教授還挺腹黑。」
幾場雨過後天漸涼，風過湖面，吹起一波漣漪。
安玹的視線偏了偏，取走無意掉落她肩頭的枯葉。
沈苡停了下來，仰起頭看著別墅門牌：「到了。」
他很輕的「嗯」了一聲，接過她懷裡的lucky退了兩步。
「走吧，該換我送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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