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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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玹,你覺不覺得這次馬一鳴被殺案好像有點奇怪?所有的證據和疑點都像是被徹底攤了開來,很像是……怎麼說呢,就像是故意在往魏嘉禾身上引。」

  沈苡摸了摸下巴,說:「物證、人證,包括作案的時間線,沒有一處不是紕漏。我也接觸過不少類似的案子,就算是衝動殺人,衝動過後正常來說都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想著法兒去掩飾。這次的案子當事人一點掩飾的動作都沒有,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就是兇手。太順了,順的有點不合理,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你也發覺了。」安玹點了點頭,手肘撐著膝蓋看著她:「的確是有些蹊蹺,我讓曹鋼查了一下,有了意外收穫。」

  羅康給自己續了杯,捧著菊花茶一會兒看看沈苡,一會兒看看安玹。

  這倆人還是這麼有默契,同頻思考問題的時候旁人都插不上話。

  不禁有些感慨。

  「有什麼新發現嗎?」沈苡問。

  「指認馬一鳴最後一次露面是被魏嘉禾叫出去的那個人證,記得嗎?」

  「你是說衛國升?」

  「他跟魏嘉禾有舊怨。」

  「真的嗎?可……不太像啊。」沈苡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兩個人平時相處起來都是和和氣氣的,沒見起過爭執。

  「魏嘉禾是律師不錯,不過他底子不太乾淨。他在那一行有個別名,叫『魏錢生』。只要給夠錢,他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顛倒是非的能力一流。經他手的案子,裡面水分很大。」安玹解釋道,「衛國升,他就是其中一例案件的受害者。」

  「那他們也真是實力演技派了,根本看不出來他倆有過節。」沈苡說。

  「魏嘉禾倒不是裝的,他過手的案子太多,已經完全不記得衛國升這個人了。衛國升在牢里一關就是十年,樣貌變化太大,出獄後還改過名,他就更沒印象了。

  魏嘉禾在到這裡來之前一直在被匿名發件人威脅騷擾,隔三差五的收到裝著動物屍體的包裹,每次包裹里都放著威脅意味明顯的字條。報過警,不過這種案件頻發,類似高額貸款負債的、討要薪水無果的,大部分都只是恐嚇,如果沒有威脅到當事人的人生安全,一般都會被當成普通案件延後處理,所以警方至今也沒能給他一個結果。

  就在前兩天,對方的恐嚇變成了實際行動,他的獨子在路上險些被一輛套.牌車撞到。波及到了他的家人,魏嘉禾不得不被迫聽從對方安排,孤身一人來了這裡做個了斷。」

  「為什麼偏偏是我這裡?我才剛開張啊?我招誰惹誰了我?」被砸了招牌無辜躺槍的羅康覺得有點憋屈。

  「你懷疑是衛國升做的?」沈苡問。

  沒人理他,羅康繼續安靜喝茶。

  「他是有疑點,但殺人……」安玹低著頭摩了摩戒指,「以他的性格,又有點不太像。」

  「衛國升坐了十年冤獄,也真是可憐。」沈苡嘆了口氣,「換成是我,也一定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最可憐的,是他出獄後發現自己什麼都沒了。」安玹說,「衛國升的父親早逝,獨自撫養他長大的母親在他入獄後的第二年因突發性腦血栓病故。

  他的妻子為了給他翻案到處托關係求人,對孩子疏於照顧。孩子才五歲,一個人蹲在路邊玩耍,被卷進了卡車的車輪里當場死亡。

  旁人都在譴責他的妻子不負責任,孩子出事後約半個月,他一蹶不振的妻子就跳了海,屍骨至今都沒能打撈回來。」

  現實里的悲劇,就發生在身邊的悲劇。

  看不見,遇不到,卻一直都存在。

  室內死一般的靜。

  沈苡感覺嗓子眼裡像是卡了根魚刺,不上不下,刺的她難受。

  「你們覺不覺得,那個叫馮弈博的,好像也不簡單。」羅康開口打破沉默,「衛國升好像挺怕他的……不止衛國升,那些人好像都對他有點忌憚。」

  「黑白兩道通吃,要查他,有點難。」安玹說。

  「你查過他?」沈苡默了默,說:「他是迷城酒吧的老闆。」

  「沈苡,你跟那個馮弈博是不是之前就認識?我聽小唐說,你倆在外頭一起過了一夜?真的假的?」羅康問。

  「……」沈苡現在有一種想打爆他狗頭的衝動。

  前頭剛把安玹哄好,這會兒補刀的羅康又給她挖了個坑讓她跳。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羅康偷偷朝安玹看了一眼。

  安玹直起身,靠坐進沙發里,看著沈苡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在外頭,一起,過了一夜?」他重複著問道,「真的假的?」

  「這個事兒吧,有點複雜……」沈苡想了想,覺得這事要解釋起來三言兩語好像說不清,即使說清了,按著安玹的醋勁,這口氣應該一時半會也下不去。

  索性不解釋了,攤了攤手,說:「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安玹不依不饒的問,沒有想跳過這個話題放過她的意思。

  「我還聽小唐說,那個姓馮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了給沈苡穿,這兩人關係感覺不一般。」羅康繼續打小報告。

  「……」沈苡直接氣笑了。

  安玹繃著嘴角不說話了,癱坐在沙發里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整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

  「羅康。」沈苡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給了他一個不錯的建議:「要不,你還是出去吧。」

  「我來找玹哥敘舊的,老朋友見面話還沒聊開,哪兒能就這麼走了呢?不合適不合適,這太不合適了。」羅康連連擺手,說的跟真的似的。

  「你確定不走?」沈苡笑著問。

  掰了掰手骨,「咔噠」響了一聲。

  羅康的屁股下意識往門的方向挪了挪,最終還是立場堅定的表示:「我還是再坐一會兒吧。」

  是個膽兒大的,為了看戲也真是豁出去了。

  「那行,是你自己想留下來的。」沈苡點了點頭,「一會兒可怨不得我。」

  朝沙發那頭邁了兩步,羅康一臉警惕的從杯口偷瞄她,提醒道:「樓……樓下就有警察。」

  「我知道,我又沒想對你幹什麼。」沈苡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羅天真,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有些事啊,比起動手,心靈上的摧殘才更帶勁!」

  「……」這是什麼意思?

  羅天真聽不明白,但也不太好意思承認自己聽不明白。

  沈苡站到了安玹面前,把礙事的茶几往後踢開了些。

  羅康放在茶几上的菊花茶在壺裡盪啊盪的,看得他心發慌。

  沈苡沒再理他,笑嘻嘻的看著安玹。

  右腿曲起,單膝跪在了安玹的長腿邊。上身往下壓了壓,兩隻手撐在了他身後的沙發背上。

  給羅康表演了個現場版的「沙發咚」。

  「小玹玹。」沈苡聲音軟綿綿的,嗲的骨頭都要聽化了。

  安玹的手鬆松把住了她的腰,眼底的笑意漸深,輕輕「嗯」了一聲。

  「要哄嗎?」

  「要。」

  羅康搓了搓胳膊,終於明白了沈苡的意思。

  這是在強行給他塞狗糧!他有點想跑路,又拉不下面子開這個口。

  端起菊花茶,假裝自己是空氣。

  其實都不用他假裝,旁邊膩在一起的兩位已經徹底把他當成了空氣。

  沈苡低下頭,吻了下去。

  有了點經驗,現在都能掌握主動權了。

  非常霸道的一個吻,熱烈、粗暴。把安玹壓在身下不讓他動彈,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在往上滑,她掰住他的手按在了沙發背上,十指交扣。

  「……」我操?這麼猛!

  沙發在躁動起伏,縮到沙發另一頭的羅康想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

  並且還很羞恥的有點羨慕……非常羨慕!

  這是嚴重的精神摧殘!這個冷酷無情的狡猾女人!

  羅康這會兒都有點崩潰了。

  抖著手放下手裡的杯子,毅然決然的站起身,往門口方向跑。

  關門的時候忍不住又往裡頭偷瞄了一眼,那隻狐狸已經被安玹成功壓在身下了。

  「……」還是羨慕。

  吃飽狗糧的羅康默默把門關上,背靠著門長呼出一口氣,一轉頭,就看見安炑把姜可馨壓在門上正親的投入。

  「……」這兩兄弟可真氣人!

  羅康決定下樓去澆澆花松鬆土,以平和的心態去面對……

  平和個屁!煩人!

  羅康咚咚咚咚下樓,把樓梯踩的嘎吱響。

  樓下當值的兩個警察正嗑著瓜子認真討論梳理案情,一個警察一手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著,另一個拿著跟麻繩在自己脖子上繞著圈在做案件重演,被這動靜吸引,同時轉過頭朝他看。

  正掃著地的小唐直起身:「羅老闆,你……」

  話沒說囫圇,羅康已經大步流星的跑出去了。

  在院子裡拿了個小鐵鍬往肩上一扛,提著灑水壺轉頭就往花房方向走。

  意識到他是要去花房,脖子裡繞著繩的警察朝他喊話:「羅老闆,花房你不能進去,那裡有重要的……誒……」

  另一個警察起身想去攔住羅康,一腳絆到了案件重演的那根道具麻繩上,失衡險些摔下去。兩隻手隨意一拉找個著力點保持身體的平衡度,結果剛好拉住麻繩,箍緊了繩子差點把自己的同事送上西天。

  繞著繩的警察:「……」莫不是個殺手?

  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羅康也沒聽清身後那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什麼,步子飛快的邁去了花房。推了玻璃門進去,摸著黑在花房門口找開關。

  有點煩躁,手在門邊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到開關。

  「啪嗒」一聲把花房的燈打開。

  往裡走了兩步,發現鞦韆上坐著一個人。

  他輕度近視,遇上陰沉的天氣視力偏弱,眼前模模糊糊的。

  看不太清裡頭是誰,納悶是誰這麼有閒情雅致黑燈瞎火在這裡盪鞦韆玩兒,又往裡走了走,揉著眼睛定睛細看。

  那人不是坐著,而是面朝著門的方向半跪在地上,整個人掛在了鞦韆上。

  脖子裡絞著裝飾著仿真藤蔓的麻繩,四肢呈掙扎狀扭曲,眼球凸出,淤紅的舌從嘴裡吐了出來。

  羅康手裡的東西吧嗒一下全掉到了地上。

  馬一諾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搞事情不成反受驚嚇的羅天真,狗糧吃到撐並絕望地揮了揮小手絹。

  【艷遇都是別人的,只有連環刺激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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