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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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玹握緊了手裡的手機,面朝著安炑後退了兩步,轉身大步往辦公室方向走。
「哥!」安炑一把拽住他,「如果你一定要做這件事,我替你去做。」
安玹用力甩開他,頭都沒回一下:「這個事情跟你沒關係,你別管。」
安炑跟著他進了辦公室,很執拗的不願意出去:「哥,你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
「別說這麼幼稚的話。」安玹拉開老闆椅坐下,把電腦開了機。
「哥!」安炑用手擋住了鍵盤,「你聽我說,你把證據交給我,我知道該怎麼辦。我跟你保證,這件事能不沾我們的手,也能給那頭一個交代。」
安玹靠在椅背上掀起眼皮看他:「你打算怎麼做?」
「我還沒想好,你給我一點時間。」安炑說。
「許浩陽,以他為切口。」安玹抬手把安炑的手從鍵盤上方撣開,快速敲擊鍵盤:「我不能確定對方事成後會不會對她下手,這個事情是得快,但也不能太快。」
他停了敲擊鍵盤的動作,抬了抬眼:「東西發你郵箱了,機靈點。」
「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負你的信任!」安炑撩起袖子拍了一下胸口,很認真地說。
「出去。」安玹盯著電腦屏幕冷聲道。
安炑得了話趕緊出去辦事,臨出門的時候很謹慎的替他把辦公室門關好。
安玹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握著滑鼠的手指蜷了一下,點開了沈苡被捆在椅子上的那段視頻,心再一次收緊。
不行!他的腦子是空的。
再看一遍。
她朝鏡頭看過來了,為什麼會那麼虛弱?受傷了嗎?他們對她做了什麼?
還是不行!
他沒辦法做到不帶一絲情緒去看這段視頻,他沒有辦法像分析其他案件一樣能保持理智。
他一遍一遍又一遍,自虐般的重複著看,眼底血紅。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她會死!」
「你不是愛她嗎?安玹,你記住了,她就是因為你的愛才會死的!」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
「她會死的!」
蘇奕霖的聲音纏繞在他耳邊,恐懼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他快撐不住了。
抖著手拉開抽屜把藥拿出來,扣出的白色藥丸因他的顫慄掉到了地上。
他從椅子上滑了下去,以一種自我保護的姿態身體緊縮,抱住膝蓋低埋著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不能坐以待斃,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他掙扎著、自我反抗著伸出手拉住了桌沿,咬緊了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抬眼再次逼迫自己看向電腦屏幕,再看一遍,他必須繼續看下去。
他的視線掠過半開的抽屜,凝在了印著佩琦小豬的棒棒糖上。
是沈苡特意買來哄他的。
他跟個孩子似的一直都不捨得動它,把糖小心的收進了抽屜里。每次覺得疲憊的時候就會拉開抽屜,看一眼,摸一摸,心裡就能覺得踏實。
他伸手把糖拿了出來,握進掌心。
閉上眼調整呼吸。
「我們都得努力擺脫過去的陰影,就當放過你自己,就當是為了我。」
「沒關係,沒事了。」
「想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啊。」
「原諒你了,老公。」
……
是她的聲音。
緩慢的、溫軟又細膩的,一點一點蓋過了蘇奕霖的咆哮聲,將噩夢般的聲音徹底遮住了。
幻聽終於消失了。
他吃了兩顆藥重新調整了狀態,再次點開了那段視頻,握著滑鼠,一幀一幀看過去。
她看向鏡頭了。
他迅速切了個軟體,把她的眼部鏡頭放大,瞳孔里只映著一架機器的影子,後面是個窗戶,窗戶往外是分布著幾根高壓線的天空。
前面沒有可辨識的目標物。
她為什麼要朝左前方看?
他把視頻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她的腳尖指向也是左前方,那裡有什麼?
倒回片頭,快速點了暫停鍵調高音量,閉上眼側耳細聽。
有聲音,不易察覺,但細聽會發現挺特別。
是火車進站的鳴笛聲,伴著「鐺」的一聲響動,僅錄了個尾音進去。
是老式的綠皮火車!彭城如今還在運營的老式綠皮火車只有兩條路線,都是為了懷舊特意建起的,繞著景區轉。
這一帶明顯是人跡罕至的地界,視頻錄製時間被修改過。
是特殊加密過的,安玹打開破解的軟體重組編碼,將時間修復正常。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零七秒。
音調以極微小的幅度在升高,車在減速,波源是接近的過程。以這樣的聲音辨識度,減去其他障礙物及那個時間點的風力影響大致測算,應是在距聲源地至少兩公里的某一處廢棄建築物里。
安玹立馬給潘榮軒打了電話,讓他幫忙查出符合這一系列特徵的地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每多一秒都是煎熬。
沈苡被下了藥,劑量挺大,她的意識一直有點混。
直到她面前擺了台機器,她才強撐著努力給鏡頭的另一側傳遞一點信息,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之後又糊裡糊塗的暈了過去。
她嘴裡塞著的布條被人拿掉了,有人敲了敲碗,「餵」了一聲:「吃飯!」
一個粗壯的男人,手裡拿著個白瓷碗,盛著大白米飯,上頭臥了幾塊紅燒肉、幾根青菜,還有一顆溏心蛋。
她閉上眼把臉轉向另一邊,拒絕進食。
「愛吃不吃!」粗壯男人轉頭罵了句髒話,跟邊上的人抱怨:「也不知道博哥怎麼想的,不許我們動這婆娘也就算了,還非讓我過來餵她!你說這吹的哪門子的邪風啊?」
沈苡的眼微微睜開,又緩緩地閉上了,沒有任何掙扎反抗的舉動。
這樣糊裡糊塗意識不怎麼清晰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她因胃痛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兩個壯漢輪班守著她,她被綁的很緊,身體勒得發麻。
外頭有異響,其中一個壯漢立馬拔了槍,貼著牆一臉謹慎的朝外頭張望。
待看清外面明明滅滅的火星子下隱著的那張臉,才規規矩矩收起了傢伙,朝那人彎下腰鞠了一躬。
外頭站著的應該就是馮弈博,沈苡揣摩不透他的心思,現下也分不出力氣去猜他的想法。
她就像只待宰的羔羊,被困得死死的,只能任由他發落。她現在唯一祈禱的,就是千萬不要因為她連累安玹出事。
她入了這行就是奔著隨時犧牲去的,她不怕死,可是很怕因她的死再牽累了安玹。
外頭有人壓著聲在說話。
「博哥,外頭兄弟收到風,說是有條子在朝這邊過來。」
「動作挺快,我倒是小看他了。」
「博哥,我們要跑嗎?」
「把她放我車上,你們幾個開車分開跑。」
……
沈苡被人拉住,從椅子上架起,拖行著往外移。
她掙扎了兩下,被強行塞進了黑色越野車的副駕駛位。
馮弈博掐滅了手裡的煙,把菸蒂扔出窗外,轉過頭看她。
她只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馮弈博說。
「你對待朋友的方式挺特別。」沈苡硬邦邦諷了一句。
他沒接話,擰了一下車鑰匙把車開了出去。
一路西行,馮弈博開口打破沉默。
「蘇奕霖,是我把她從天使孤兒院帶出來的。」
沈苡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蘇奕霖是他一早就安排在他們身邊的,沈珩的死,歸根究底是因為他,他在更早之前就已經步步為營了。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問。
「為了讓你記住我。」
像我這樣的人不配得到你的愛,也只能用我的方式讓你記住我。
「為什麼?」沈苡掙扎著質問他,「我又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殺我的哥哥?」
「你救過我。」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失望,「可你現在卻說不認識我。」
沈苡覺得這個人肯定是瘋了,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為什麼那麼信任那個人?」馮弈博問,「即使他騙了你,你為什麼依然願意相信他?」
「因為我愛他。」沈苡冷著臉,把視線轉向了窗外:「你理解不了,也不可能會懂。」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他們都怕我,沒有人愛過我,我又怎麼會懂?」
警車鳴聲漸漸逼近,尾隨在他們後頭的那輛車裡頭的人慌了。拔了槍不管不顧的朝後頭開火,引來了連續不斷的槍聲。
馮弈博踩實了油門,迅速把咬住他們正跟後車交鋒的那輛警車甩開。
他從腰部抽出一把短刀,把綁住她的那根繩子切斷了:「你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必要的時候我會找機會放你走。」
繩子鬆開了,沈苡活動著發麻的身體把繩子從身上慢慢卸了下來。
「沈苡,再跟我做會兒朋友吧。」他打著商量的口吻說,「我為了活下去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在我活著的時候還是希望能有一個朋友。那種感覺你給過我,我很喜歡。」
「可你害死了我哥哥。」沈苡說。
「這件事足夠讓你記恨我一輩子了吧。」他笑了,「沈苡,跟你說個秘密。我這個人其實膽子不大,怕黑,也怕血。我殺人,也怕被人殺。我這大半輩子,其實一直都活在恐懼里。」
後面跟他同行的車追了上來,還在跟後車交戰,有流彈打破了車窗,擦著沈苡的肩部位置穿了過去。
她一手壓住了出血口,痛的眼前發黑。
後面的警車緊咬不放,馮弈博換了檔位,加快了速度。
遠遠的,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長排的警車堵在了前方。
警車以包抄的陣勢圍堵他們。
沈苡是他們手上現存的唯一人質,只要馮弈博願意,以他的智商完全可以利用她突破重圍。
可是他突然猛踩了剎車。
「下去!快!」
沈苡愣住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斷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馮弈博的手越過了她,開了車門一把將她推了出去,視線往後掃,迅速拔槍。
沈苡下意識偏過頭緊閉上眼,槍聲在耳邊炸響,子彈卻沒打到她身上。
她睜眼,詫異回頭。
後方對著她舉槍的壯漢跪了下來,歪歪扭扭的往地上倒。
馮弈博對天空鳴了一槍,警告後面的人:「誰都不許動她!」
他轉頭又看了她一眼,笑著朝她擺了擺手:「再見了,朋友。」
他在跟她告別,也許這一別,就是永遠。
沈苡捂住傷口退行了兩步,不知怎的,突然就很想哭。
面前的兩輛車都開走了,她逆著國道踉蹌著往回走。
身後的槍響了一聲,瞬間引得槍聲四起,雜亂的槍聲砰砰砰撞的她胸口發疼。
身體沒了力氣,步子一絆跪坐在了地上。她不敢回頭看,眼淚不受控的往下淌。
她那位特殊的「朋友」,怕黑也怕血,這世上沒有人愛過他。
可他還是在渴望著被愛的,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溫度,就算是用可怖極端的方式,他都想拼盡全力抓住。
她想為他哭一場,想替他痛快地哭一場。
警車在她身邊停住。
她淚流滿面,朦朦朧朧間看見安玹從車上奔了下來。
他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跪在她面前,顫著手將她用力抱進懷裡。
在槍林彈雨聲中啞著嗓子安撫她:「沒事了,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這裡結束,明天更番外。感謝小可愛們的陪伴,專欄接檔文已經開始存稿了,收藏一下吧!謝謝小可愛們的暖心支持=w=~
接檔文《那就親一下》文案:
周恬恬進學生會第一天,室友再三提醒她:「學生會裡有個叫溫溯的,千萬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他殺過人的!」
周恬恬牢記遠離「殺人犯」溫溯至少十步的忠告,面對他一張「騙子臉」時刻安靜如雞,非常惜命。
溫溯實在難以理解周恬恬為什麼要裝不認識他。
輾轉難眠數日後,把周恬恬堵在牆角。
「我跟朋友打了個賭,親不到你我就得在操場裸.奔十圈,你忍心嗎?」
他低垂著頭,眸色發沉:「你看,要不這樣。我就親臉,就親一下,就親一下都不行嗎?」
周恬恬認真思考了十秒鐘,因為逃不掉,所以決定日行一善。
「那就親一下!只能……」唔!!!
……騙子!!!
莫名背鍋的朋友嗑著瓜子蹲在牆根:「賭什麼?誰要裸.奔?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這看他倆親嘴呢,親了快有二十分鐘了吧。」
#溫少今天依舊在扮豬吃老虎#
戲很多痞帥職業飛鏢手vs天然呆自然萌傻fufu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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