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精神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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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宿這一夜十分忙碌,即使在治傷也沒閒著。
從他被送到醫院那一刻開始,關宿的團隊、律師、公關就全部出動了,律師去處理警方那邊的事情,團隊負責安撫粉絲,公關團隊則是嚴把控網上輿論,保護好關宿和那名女生的信息。
關宿深知女生的容貌沒有被任何人拍下來,他讓團隊盯住網上的消息,一旦網上有人敢放出女生的照片,立刻調查照片來源,立刻反告對方誣陷。
幸好對方清楚此計不成已經無法傷害到關宿了,便乖乖地藏起行蹤,關宿的法務把事件上升到了法律高度,警方也在調查那位偷拍的服務生,只要找到幕後主使,關宿就可以控告對方,幕後人自然要保護自己。
不管是關宿還是女生都沒有受到實質上和輿論上的傷害,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找鍾九道問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鍾九道等人剛從警局出來,就被關宿的助理帶到醫院的高級病房。
剛縫合完畢的關宿面色蒼白,讓其他人都退下,室內只留下鍾九道、錢多群、女生。
附身女生沈樂山本就因詛咒和破解女生的幻術受傷,被毀掉的手指還沒恢復。又去了一次警局,就算有鍾九道保護,臉色也是差得不像話。關宿的病房陽光明媚,面對陽光,沈樂山幾乎要昏厥。
關宿見狀,拉上窗簾遮擋陽光,對沈樂山說:「我知道你是……一種精神體,正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干擾這個女生的腦電波,現在你可以不用再干擾她了。」
鍾九道:「……」
難為關宿了,琢磨一整晚,想出了如此科學的理由。
沈樂山見鍾九道暗暗點頭,知道終於解放了,先讓女生好好地躺在沙發上,這才離開女生的軀體,免得她倒在地上。
「她還沒醒?身體有沒有大礙?」關宿問。
鍾九道:「消耗太多陽氣了,而且連續被三個厲鬼控制,日後怕是會變得體弱多病。但這種魂體上的傷害和身體的病痛不同,有補救的方法,我會開一些補魂的藥物,用最好的材料給她畫一些符咒,燒了泡藥湯喝,喝上半年,即可恢復如初。」
麻煩的是,女生到現在還一無所知,不知道肯不肯喝這麻煩的藥水。
關宿說:「我縫合前讓人調查過她,她叫柏思新,是個大四的學生,正在找工作,父母不在本地,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她是怎麼找到我的沒查出來,但我的保鏢和助理聽過她的話後,就失去了自主意識,丟下我開車回家睡覺。事後問他們,他們都說當時是我吩咐他們離開,說我想靜一靜。
「至於我,我也是記得她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就陪著她去酒店開房了。」
這種情況下,關宿還能讓人保護柏思新的個人信息,也是不容易了。
鍾九道:「她也是受害者,三重幻術在身上,正常人不瘋也得殘。幕後人根本沒打算讓她活著,也沒把這條命當回事。」
要不是遇到鍾九道這種等級的天師,這個計謀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且狠毒至極的。
關宿說:「昨晚縫合後,我疼得睡不著覺,坐在病房裡想了一夜,試圖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總而言之,是有人想害我,讓我萬劫不復,不僅要毀掉我的事業、我的名譽,也要我的命。」
「說不定還有你的魂魄,」鍾九道說,「那個詛咒一旦成功,你必死無疑。你和柏思新兩個人的魂魄因同一詛咒而死,怨氣一定很大,而且柏思新定然非常恨你。收走你們的魂魄,把你們養在一起,不管誰吞噬了誰,都能養出更強大的厲鬼。」
關宿:「……」
這麼長時間,他一直在迴避「鬼」這個超出他認知範圍的存在,都把沈樂山定位成「精神體」了,卻還是逃不過這個詞字。
他揉揉太陽穴,冷靜了一會才說:「好,有人想害我這件事,我已經了解了,你們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救了我?鍾九道,我不是陰謀論,而是這件事發展到現在,沒有人受到太大傷害,但你和沈樂山這個精神體卻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你們這樣剛建立的公司,如果和我建立好關係,能獲得極大的好處。你有一些超出常識的力量,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幕後人,我很難不懷疑這件事是你自導自演的。」
關宿這麼說倒也無可厚非,他只是把所有可能性都考慮了一遍,鍾九道不怕與他當面對峙,就怕關宿表面說相信說感謝,私下卻要懷疑他。
能夠攤開來說,關宿也足夠坦蕩了。
鍾九道:「這件事很複雜,連我都沒有完全捋順所有環節,我也不能確定哪些可以對你說,哪些不能說,不管怎麼樣,先從沈樂山開始吧。」
他的視線落在沈樂山身上,沈樂山正縮在室內陰暗的角落裡默默療傷,對上鍾九道的視線立刻說:「鍾導,我承認我錯了,我不該剪小人詛咒你,但看在我這次救了兩個人的份上,是不是可以減輕一點處罰?我沒有傅姐強,最多只能發一天的電。」
鍾九道:「……我現在沒有窮到連電費都付不起的程度了,我只是想問你是怎麼落到柏思新手裡的?你一開始只是在車頂來回移動而已。」
關宿:「聽你的描述,沈樂山演員似乎也不像是一個精神體那麼簡單。」
鍾九道從關宿枕頭下拿起那本《民間咒術大全》:「他之前是這麼個東西。」
關宿:「……」
這玩意是鍾九道背他上救護車時,偷偷塞到他褲腰裡的書。由於全身被床單蓋著,鍾九道又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警方沒注意到這本書,它就這樣跟著關宿來到醫院。
關宿知道鍾九道臨時塞過來的東西一定很重要,就把它藏起來,沒讓人發現,不曾想演員沈樂山除了是個精神體,還是一本書。
關宿嘆口氣,他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沈樂山也在嘆氣:「如果早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從一開始就不會拜託洛槐幫我買這本書。我早該想到的,洛槐買的東西能隨便用嗎?!」
「洛槐買的?」鍾九道問。
「不然呢?我有錢嗎?我有手機嗎?蔣汾有手機,他能打開購物軟體嗎?他有錢嗎?我想買一本書,是不是只能委託洛槐?」沈樂山一連串的問題讓鍾九道沉默下來。
沈樂山繼續說:「我當時只是想,既然洛槐總是不經意傷害我們,那他買的書,是不是也能克鍾導你呢?但是我沒想到,他克的人還是我。」
「書是你挑的還是他挑的?」鍾九道問。
沈樂山:「我說要買一本看起來有歷史的詛咒書,研究一下民俗。他信了,去二手書市場給我買的書,我特意囑咐他別告訴你,他就沒說。我當時也沒抱太大期待,但這本書到手之後,我才發現這裡記載的詛咒方法全是真的。」
鍾九道明白了,這是洛槐的招鬼體質在作祟,別人想買一本能修煉的書無論怎麼買都只會是假的,但洛槐選中的這方面的書一定是真的。哪怕他只是路過擺攤的地方,隨手買一個地攤「文物」,裡面都有可能有鬼,這就是命運。
同樣的,又是那玄之又玄的宿命,鍾九道為了確認洛槐的身世去找沈樂山,剛好撞破他施咒,為懲罰這總是搞事的厲鬼,鍾九道把他封印在書中,這本書又意外地撞破一場陰謀。
沈樂山把他在車頂聽到的內容全部告訴鍾九道,自他落入作惡天師手中便封閉五感,後面的話他就沒有聽到了,也沒見到作惡天師的樣子,但他記住了那個貪墨者的容貌,也著重強調貪墨者偷了《守正錄》一個億。
「有一個人的長相就很好了,我和你通感,畫出這人的樣子。」鍾九道說。
無論是為了維護正義,還是為了鍾家那一個億,鍾九道都必須找出這人。
他拿起紙筆,通過與沈樂山通感,飛快地畫了一張速寫。
關宿湊過去看,鍾九道只畫了一半他就認出這個人是誰。
「冷向明!」關宿和錢多群異口同聲道。
「他是誰?」鍾九道解除通感是,在自己的腦海中搜了一圈,沒有找到這人的信息。
「他一向在幕後,你不認識他也正常,」關宿說,「是至闇影業的實際控股人,《守正錄》就是至闇影業出品的。《守正錄》幕後出資人雖然有錢,但不懂影視行業,就將大部分事務交給至闇影業,包括片酬、工作人員工資、服裝、布景、道具、場務、後勤等各種費用,如果投資人沒有派一個懂行的人跟著,很容易被坑錢。」
「他和你有什麼仇?」鍾九道問。
「同行相忌,仇可多了,他們公司撈快錢,不好好做劇,幾次和我們對打都輸了。而且他們公司有一些私下交易,會讓新入門的演員去陪別人,名聲不太好,不少有才華有顏值的新人都不願意去他們公司,簽到了我這裡。」關宿說。
娛樂圈不乏錢色交易,也有人願意用自身條件換一些資源,但強迫和自願是兩回事,因此至闇影業這兩年人才流失嚴重。
「生意場上的糾紛能讓人使出這樣的毒計?」鍾九道這種有些文青的天師是不懂的。
錢多群:「這才哪兒到哪兒,更髒的事情都有,為了一兩百萬行兇的大有人在。關影帝和至闇影業競爭的可是幾億甚至幾十億的市場,冷向明鋌而走險很正常。而且這次他哪裡險了,全程躲在幕後,把一個女生往死里坑,就算知道是他也沒有辦法用法律手段制裁他,多精明。」
「他敢這麼做也是因為有一個強大狠毒的天師相助,」鍾九道說,「商業競爭我幫不上忙,但有天師作惡,我責無旁貸。」
「可惜老沈沒看到天師的容貌。」錢多群嘆口氣。
「我有查的門路。」鍾九道說。
錢多群不知道他和《守正錄》幕後投資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以為線索就此斷了。不過鍾九道可以從鍾家入手調查,是誰為鍾家和至闇影業牽線的,一查便知。
關宿見他一臉正氣,懷疑之心漸去,但還是有點無法接受世界上有精神體這種事。
「鍾導,我記得沈樂山是你電影裡的演員,他……」關宿看了眼沈樂山,想問的話有一堆,說出口卻變成了,「他答應我要幫我恢復疤痕的,現在我身上縫了這麼多道,他有辦法嗎?」
沈樂山眼饞地望著關宿的皮膚說:「有辦法的,由於我對縫合皮膚有執念,這些年修煉的主攻方向也是這個。別墅里人多的時候,我做了很多實驗,終於練就一身完美縫合皮膚的技術。只要我附到你身上,以我的力量刺激你的細胞再生,莫說是你自己的皮膚,就是把別人的皮換給你也能毫無排異反應地完美融合。只是會折損些壽命罷了,十年二十年的不礙事,反正早晚會死。」
關宿:「……」
這麼個玩意就是鍾導簽下的演員?
鍾九道:「你如果真讓他上身了,折損的壽命我無法補回。」
「算了,我還是相信現代醫學吧。」關宿放棄走捷徑,「傷痕肯定能恢復不少,差一點的以後拍戲有需要,就用化妝彌補。」
他也沒辦法怪沈樂山,這事若不是沈樂山意外闖入,關宿現在已經萬劫不復了,最後只是受些皮外傷,已經把傷害降到最低了。
鍾九道對關宿說:「關於你的事情你都知道的,接下來我會給你一道封口符,防止你對外說出我們公司的秘密。不用向我保證你不會說,還是符咒更讓我放心。」
向鍾九道確認過不會折損壽命後,關宿才認命地讓鍾九道畫符。
貼上無形的符咒後,關宿隱隱有種感覺,他可以和鍾九道等人談論和精神體有關的事情,但不能對外說。
這種力量令關宿覺得可怕:「你們天師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用來為非作歹,簡直太不守規矩了。」
「實際上擁有我這樣的力量的人很少,」鍾九道解釋,「這次冷向明害你,幕後天師連出三個厲鬼,想必也元氣大傷。我在破解幻術的時候,也順便攻擊了一下幕後的厲鬼,起碼幹掉了兩個厲鬼,他折損不小。而且天師作惡,是會遭天譴的,除非他想辦法把懲罰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了,這人必須是他的血親才行。」
這倒是個調查的方向,與鍾家交好,幫鍾家和至闇影業牽線,以及直系血親體弱多病或者橫死的天師,有這些條件,應該很容易鎖定目標。
「關先生,你知道我們公司的秘密,如果你十分介意,和戚晚蓮合作這件事就此作罷吧。」鍾九道說。
關宿愣了一下:「你救了我,不向我要好處,反倒要終止合作?你不需要我幫你公司的演員提供資源嗎?你不用我給你的電影注資嗎?你不用我幫你的電影提前審核嗎?或者,你完全可以要一大筆錢。」
鍾九道搖搖頭:「使用厲鬼做演員是權宜之計,我還是更喜歡用人類。和戚晚蓮合作本就是計盼一意孤行,你要是能推拒就最好不過了。我公司只有洛槐一個演員,他的資源,我還是給得起的。《墮落之家》火了之後,我好像也不缺投資了,只要找到出品方,電影審核也不是問題。至於一大筆錢……我不是愛錢的人。」
這話說的沈樂山和錢多群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鍾導怎麼可能不愛錢,他摳到酒店都要和洛槐住一間!
但對於鍾九道而言,這並非謊言,他若真想要錢,只要留在鍾家,雖然沒有皇位繼承,但幾十上百億的身家還是有的。
一番攀談下來,關宿竟然沒有可以報恩的地方。
「戚晚蓮還是繼續合作吧,她是個好演員,而且計盼一定要我幫她出名,我不想讓計盼失望。」關宿說。
「你和計盼感情不錯?」錢多群八卦地問。
「其實我隨時可以和她結婚,是她不想影響自己的事業,只能暫時擱置。」關宿提起計盼,終於露出些柔和的神情,「我也喜歡她在事業上大放異彩的樣子,結婚並不著急。可惜了那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鍾九道見他有些落寞,問了他和計盼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你和計盼還是有緣的,五年後可能會有與你們有緣的孩子降臨。」
還有一句話鍾九道沒說,由於當初那個嬰靈要走了計盼親手做的小豬玩偶,又與計盼重新建立了羈絆,五年後的孩子,說不定還是它。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關宿握緊雙手,克制住激動的淚水,他說,「這麼一算,你幫了我不止一次,欠下的人情太多了,不回報實在讓我難以安心。」
「你找人好好看著柏思新,讓她記得每天服用符水就好。」鍾九道說,相信這點小事關宿是可以做到的。
「這件事我也可以幫忙,」沈樂山及時舉起手戴罪立功,「她是我粉絲,我只要入夢給她留下一個執念,告訴她每天乖乖喝藥就能得到我的合影簽名照,她一定會服藥的。」
這個方法看起來比找人威逼利誘要實用。
關宿:「……看來我又無用武之地了。」
「倒也不是,」鍾九道想了想說,「你能收集到至闇營業貪腐的證據嗎?起碼可以為《守正錄》的投資人追回一個億。」
希望幫鍾老頭追回一個億,能減少些損失,他的病能早點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錢多群:我知道了,你們覺得我胖,是因為這個名字就顯胖……
鍾老頭:一個億,一個億,一個億的水蜜桃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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