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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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簡瀾答應了。
這天,她跟傅妄一起去參加國際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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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學術性的會議，來參加的都是科研工作者,簡瀾穿的是正式的小西裝,故意化了個有點丑的淡妝，削減了幾分美貌。
進去以後，簡瀾自覺地坐在後排。
「我聽不懂,就不去前面占好位置了。」
傅妄低頭,在她頭髮上親了下，「嗯,那我去前面了。」
「去吧。」
臨走之前,傅妄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心中充斥著滿足,胸腔某個角落熱熱的。
他希望有一天,能在外人面前,用「傅太太」這個稱呼來介紹她。
會議很快開始。
前面是幾位前輩講話，之後就輪到科研界的天才新人上去，分享自己最新的科研成果。
傅妄作為A大最年輕的教授,當然也有資格上去分享。
他站在台上,英語標準流利,全程冷著一張臉,聲音也毫無波動,宛如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不過因為他分享的都是純乾貨,所以就算語氣沒那麼生動,其他人也依然聽得很認真。
之後一直有人站起來提問，傅妄遊刃有餘地回答，仿佛什麼都難不倒他。
簡瀾坐在最後面,忍不住偷偷拍了幾張他的照片。
弟弟什麼都會,真是帥爆了。
會議結束以後，傅妄走到後面，挽著簡瀾的手臂，準備離開。
有很多人都在看他們這邊。
傅妄在這個年紀就取得了這樣的成就，自然有很多人都在關注他，連帶著也關注起了他身邊的簡瀾。
簡瀾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焦點，為了防止身份曝光，她只能戴上墨鏡帽子。
有個年輕女人走過來，用英語問道：「傅教授，您身邊這位是？」
「我太太。」傅妄略微垂眸，沒敢看簡瀾的表情。
希望瀾瀾別生氣。
年輕女人明顯有些失望，但想到剛才簡瀾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她又有了幾分底氣。
看上去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花瓶而已，哪裡配得上年輕有為的傅教授？
「傅教授，關於你剛才談論的藥物反應，我有一些不太理解的地方......」她依然在用全英文跟傅妄交流，還夾雜著各種專業術語。
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在偷偷關注簡瀾的表情。
簡瀾在娛樂圈待了這麼久，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一眼就看出來了眼前這人的目的。
明明都是中國人，還非得在這裡拽英文。
這女人明顯就是看上她家弟弟了，想在弟弟面前表現一下自己，順道踩踩她這個什麼都不會的「花瓶」。
要是簡瀾不在場，傅妄肯定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她，直接就走了。
風度這種東西，他只在簡瀾面前有。
但是簡瀾現在在場，他又想維持好自己單純無害的人設，只好耐著性子跟這個人聊。
他們討論那麼專業的東西，簡瀾聽得頭都大了，簡直像是回到了上學的時候。
簡瀾實在忍不住，就扯了扯傅妄的袖子，用法語撒嬌：「老公，我有點累，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她知道傅妄懂法語，在他的履歷上看到過。
至於為什麼要說法語，是因為她也想回踩眼前這個女人一腳，而且她覺得法語更浪漫，更適合刺激這女人。
傅妄心中頓時被濃濃的驚喜填滿，寵溺地答道：「好。」
他冷淡地跟那人告別，然後就挽著簡瀾離開了。
本來想藉機挑撥他們關係的女人一臉惱恨，沒想到簡瀾居然會說法語，發音也很標準，並不是一無所知的花瓶。
而且傅妄面對自己和面對她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走出去一段路，傅妄低頭，在簡瀾耳邊說道：「可以再叫一聲嗎？」
他還想聽。
「做夢。」簡瀾輕哼一聲，笑著道。
傅妄也不失望，輕輕親了下她的耳朵。
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他不著急逼她，慢慢來就好。
簡瀾又想起一件事，「你剛才上去發言的樣子真帥，我偷偷拍了好幾張照片呢。」
「那你可以喊這麼帥的我一聲『老公』嗎？」傅妄心中滿足，眸含期待地看著她。
簡瀾驚奇地看向他，「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這麼悶騷。」
傅妄瞬間心虛地移開視線，耳朵紅透了。
見他這麼容易害羞，簡瀾忍不住彎了彎唇。
真可愛。
離開會議地點，傅妄帶簡瀾去商場。
「要買東西嗎？」簡瀾疑惑地問道。
「去拿一個我提前訂製的東西。」
他們兩個並排坐在車子後排，雙手一直牽在一起。
傅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依然不捨得鬆手。
「是什麼？」
傅妄親了親她的唇角，「到了就知道。」
他帶她去的地方，是珠寶專櫃。
簡瀾心中茫然。
傅妄剛走過去，專櫃的人就認出了他，把一個提前做好的精緻禮盒拿了出來。
他拿到手，看了眼就合上蓋子，裝進袋子裡。
有他在前面擋著，簡瀾並沒有看到盒子裡的東西。
傅妄把東西拿上，付了尾款，轉身就走。
「到底是什麼啊？神神秘秘的。」他這樣，讓簡瀾心裡跟有個貓爪子在撓似的，心癢難耐。
「回酒店再給你看。」
簡瀾回頭看了眼珠寶專櫃，這裡除了珠寶首飾以外，應該不會賣別的東西。
估計是給她買的首飾。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值得他這麼神秘。
傅妄提前在餐廳訂好了位置，直接帶著她過去，在窗前坐下。
「你怎麼這麼熟練，經常跟人約會啊？」簡瀾笑眯眯地逗他。
「沒有，但是我在心裡跟姐姐約會過很多次。」
傅妄專注地看著她，黑眸里全都是她一個人的倒影。
「傅老師真會說情話。」簡瀾依然笑著，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傅妄還欲說什麼，正好服務員走了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再想提起話頭，又顯得太刻意，只好作罷。
吃過飯，傅妄牽著簡瀾的手，在異國街頭散步。
晚上簡瀾沒回劇組安排的酒店，而是跟傅妄在附近開了房。
進去的一瞬間，簡瀾差點轉身就走。
因為正對著床的天花板上，鑲嵌著一面大鏡子，一看就不是正經酒店。
「你訂的什麼酒店？」她問道。
「情侶酒店。」
傅妄淡定回答，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他們本來就是情侶。
「算了，那就這裡吧。」
反正他們沒打算做什麼，有沒有這面鏡子都一樣。
兩個人分別洗澡，然後躺床上，蓋著棉被純聊天。
「還有一周拍攝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就該回國拍下一期綜藝了。」
傅妄把她圈進懷裡，「姐姐會不會太累了？」
「不會啊，我很喜歡忙碌的生活，閒著反倒不自在。」
「要不姐姐退圈吧，我養你。」傅妄試探著問道。
簡瀾笑了，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不要，你什麼時候回去？」
「大概也是一周後，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國。」
「行，到時候航班信息下來我發給你，時間合適的話，我們就一起回去。」
聊了一會兒，簡瀾想起了傅妄今天拿的那個小禮盒。
「你到底買的什麼？」
傅妄起身，從袋子裡把小禮盒拿了出來。
「裡面的東西，姐姐能戴上嗎？」他還沒打開盒子，先徵求簡瀾的意見。
「是首飾？」
「是。」
「不是戒指？」
「不是。」
簡瀾頓了頓，「可以，你打開吧。」
傅妄打開盒子，裡面像是一條手鍊。
「你幫我戴上。」簡瀾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這是腳鏈。」
「啊？那我自己戴吧。」
傅妄卻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腳丫，從被子裡拿了出來。
「癢。」溫熱的大掌貼上來，簡瀾癢得想笑。
她微微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腳。
「姐姐別動，我幫你戴上。」
傅妄認真地盯著她的腳看，發現她的腳嬌小玲瓏，嫩生生的，還沒自己的手大。
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簡瀾面頰發燙，有點不好意思。
「你快點兒。」
「嗯。」傅妄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身上，然後取出銀色腳鏈，慢慢扣在她腳腕上。
冰涼的腳鏈觸及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腳鏈是銀色的，上面還點綴著一圈碎鑽，更襯得她腳腕處肌膚瑩白細膩。
傅妄盯著她的腳，眼眸越來越暗。
倒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殊的癖好，而是因為看著瀾瀾戴上腳鏈，他腦海中想的卻是另一番場景。
如果可以真的弄一根銀鏈來就好了，綁在床頭，只留出到從床頭到門口的長度。
讓瀾瀾只能在屋裡待著，讓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臭弟弟，你在想什麼呢？」
簡瀾拿起枕頭，衝著他砸了過去。
他居然看著她的腳起了反應，她眼睜睜地看了全程。
這個滿腦子廢料的臭弟弟。
傅妄忽然捧著她的腳，小心翼翼地親上她的腳背。
簡瀾被嚇了一跳，趕緊收回腳丫。
「姐姐，我想親。」傅妄眼巴巴地看著。
「髒，你還是親我的手吧。」簡瀾的表情有些複雜。
「不髒，可以嗎？」
傅妄堅持要親腳，他又從被窩裡把她的腳丫拿出來，慢慢試探地親了上去。
這個過程他一直在關注簡瀾的反應，只要她表現出抗拒，他立刻就會停下。
糾結了半天，簡瀾嘆了口氣，由他去了。
她從鏡子裡看到了傅妄眼中那種病態的痴迷。
這一次看得真真切切。
弟弟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正常人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簡瀾一邊因為羞恥而腳趾蜷縮，一邊又不忍心推開他。
她可能也病了吧。
過了會兒，傅妄在她身邊躺下，把她擁進懷裡，聲音低啞地道歉：「對不起姐姐，我，我忍不住。」
明知道這樣可能會讓瀾瀾懷疑，可他實在忍不住，好想這麼做。
「真是個小變態。」簡瀾的手指在他額頭上輕輕戳了兩下。
她自己都沒發現，面對傅妄的時候，她的底線越來越低了。
聽出她的語氣只有無奈，沒有生氣，傅妄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我不是。」傅妄把腦袋埋在她頸側，軟軟地撒嬌。
「還說不是，正常人誰會去親別人的腳？」
傅妄像只貓似的蹭她，充滿了貪戀，「我想親你所有地方。」
簡瀾趕緊捂住他的嘴，俏臉羞得通紅。
「你給我閉嘴，小流氓。」
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臭弟弟。
傅妄黑漆漆的眼中帶著笑意。
忽然，他輕輕添了一下她的手心。
簡瀾瞬間石化在原地。
「你屬狗的嗎？」
「嗯，我是姐姐的狗。」傅妄說出這樣的話，絲毫不覺得羞恥。
他緊緊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簡瀾的心情更複雜了。
她再傻也能感覺到，弟弟不像表面上那麼單純。
他明顯是個變態。
但又是個很乖的變態。
他一撒嬌，自己就捨不得凶他了。
「你在我腳上綁腳鏈，到底是什麼意思？」簡瀾這會兒仔細回想起來才發現，他剛才盯著她的腳的眼神，好像有點過於興奮了。
「因為好看啊。」
傅妄當然不會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真的？」
「是真的啊。」
簡瀾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可一時間又沒什麼頭緒，只好作罷。
「姐姐，那你會討厭我嗎？」傅妄抱著她的脖子，心中忐忑。
「只要你做事情之前跟我商量，我就不討厭。」
簡瀾已經很慣著他了，不然剛才不可能答應他那麼荒謬的請求。
她在心裡自我安慰，小變態就小變態吧，只要弟弟不強來，知道徵求她的意見就好。
至少弟弟不會像蔣朝那樣，瘋起來完全沒辦法溝通，只想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來。
「那我以後什麼事都跟姐姐商量。」
「嗯，乖一點。」簡瀾揉了揉他的頭髮。
*
在劇組拍完最後一場戲，《胭脂醉》終於殺青了。
團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慶祝，然後就訂機票準備回國。
簡瀾把航班信息發給了傅妄，他訂了同一班飛機，要跟她一起回去。
傅妄幫簡瀾收拾東西，她自己則是在一邊打電話。
「綜藝主題定下來了嗎？」
「定了，這次好像是在一個村里拍攝。場地比較複雜，需要很多攝像頭，布置了整整三個月呢。」
前兩期播出以後，《秘境出逃》的熱度大大增加，投資人也加了不少投資，所以節目組才有資本布置這麼大一個場地。
「還有別的線索嗎？」
「暫時沒有。」
「行，我今天就回去了，到時候再跟你聯繫。」
掛斷電話，簡瀾在傅妄臉上親了一口。
「我來吧。」
她正準備從他手裡接過東西繼續收拾，就看到傅妄正拿著她的小衣服發呆，神情有些激動，耳朵和脖子都紅了。
簡瀾面頰爆紅，一把把東西奪過來，趕緊丟進行李箱裡蓋上。
傅妄小心翼翼地看她，又羞澀又好奇，眼裡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簡瀾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好意思，又有點羞惱。
「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許看。」
傅妄聽話地閉上眼。
簡瀾迅速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行李箱塞他手裡，「罰你幫我提行李箱。」
「為什麼我要受罰。」
不用她說，傅妄也會幫她提東西的。
但他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罰。
「誰讓你看不該看的東西。」
簡瀾之前收拾到一半，突然接到了電話，心思都被電話吸引過去，忘記床上都放了些什麼東西了，不然她肯定不會讓傅妄幫她收拾。
「姐姐別生氣。」傅妄把腦袋放在她肩上撒嬌。
「好啦，我沒生氣，走吧。」簡瀾親了親他的唇角，帶他離開。
他們出門的時候，都戴著口罩。
傅妄跟她坐的同一班飛機，正好座位還挨著。
一上飛機簡瀾就困了，乾脆靠在他肩上休息。
傅妄微微放低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其他人大部分都在補眠，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
這次是公開行程，所以下飛機的時候，來機場接機的人不少。
有粉絲攔住簡瀾要簽名，她都脾氣很好地接了，還摘下口罩跟粉絲打招呼。
本來一切都是那麼完美，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人，嘴裡罵著很髒的髒話，瘋了似的拿小刀捅了過來。
簡瀾被嚇了一跳，正準備躲開，就聽到一聲刀子刺入皮肉的聲響，還有一道悶哼。
傅妄緊緊地把她整個人護在懷裡，刀子插在他左肩，鮮血很快濕透了他肩頭的衣服。
現場頓時嘈雜一片，尖叫聲夾雜著拍照的聲音。
簡瀾瞪大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出神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只有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地往下落，滴落在他衣服上。
傅妄趴在她肩上，面容失了血色，蒼白如紙，還在艱難地勾起唇角笑。
「別哭，不疼。」
他的聲音很虛弱，幾乎要消散在風裡。
這時候，秦修齊跟其他幾個劇組的男人一塊上前，制住了行兇者，機場保安也很快過來幫忙維持秩序，控制兇手。
那人被控制了，還在地上高聲謾罵。
「簡瀾你這個臭□□，跟談蕭談戀愛，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就是個賤人。」
秦修齊聽不下去，給了他一拳。
然後有人撥打120。
這時候，簡瀾才終於從剛才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
她紅著眼，心疼地無聲罵他：「傻不傻啊你，我能躲開的。」
以前她學過一段時間防身術，就算事情突發來不及反應，也能憑藉本能避開要害，頂多被刺一下，絕對不會像傅妄這樣被扎這麼狠。
肩膀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不知道會有多疼。
傅妄想幫她擦淚，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怕她生氣，又不敢這麼做。
「不疼，你別哭。」
他一點都不後悔。
他不想讓她受一點傷。
而且趁著這個機會，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抱著她，多抱一會兒。
「別動，等醫生過來。」簡瀾扶著他的身子，生怕他待會兒沒力氣摔在地上，再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刀子。
傅妄這會兒失血過多，眼前一陣陣發黑，只知道死死地抱著眼前的人。
很快救護車趕到，傅妄上去以後，簡瀾毫不猶豫地要跟上。
秦修齊攔住她，「注意影響。」
這麼多粉絲都看著呢，簡瀾現在更應該留下來安撫粉絲，而不是跟「助理」一起上救護車。
「我知道。」
她堅持上車，陪在他身邊。
秦修齊目光有些複雜，迅速聯繫人，把這邊的消息暫時壓下去。
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還牽扯到了談蕭。
簡瀾守在手術室外面，把臉埋進手中，思緒紛雜。
她現在腦子裡亂得要炸開了。
踏入這行起，她就做好了遇到任何事情的準備。
但她沒想過會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還是這麼危險的事。
少年義無反顧地把她護在懷裡，幫她擋刀子那一幕，一直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
她忍不住去想，他為什麼會這麼做，明明他們才認識沒多久。
他對她的愛太熾烈，來勢洶洶卻找不到源頭。
不只是今天這次，他似乎一直都在努力追逐她，那麼卑微又堅定。
到底是為什麼啊，他怎麼這麼傻啊。
簡瀾很少會哭，但是這會兒眼淚怎麼都忍不住。
*
傅妄醒來的時候，肩頭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他睜開眼，被屋裡的亮光刺了一下，又眯起眼睛，過了會兒才能重新視物。
「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簡瀾一直等在床邊，看到他醒來，稍微放心了些。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除了眼睛有些紅腫以外，看不出她曾經哭過。
現在她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
「沒有。」傅妄嗓音艱澀，開口很困難。
他一醒來，專注的目光就忍不住落在她身上，片刻也捨不得移開。
簡瀾餵他喝了點水，又彎下身子，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下。
然後她就看到，他的黑眸瞬間亮起，像是點燃了一盞燈。
簡瀾眼眶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她趕緊移開目光。
嘆了口氣，簡瀾再次開口：「我不能在醫院陪你太久，後天就要去拍綜藝了。」
「嗯，我知道。」
說話的時候，嗓子還是有些乾澀的疼，但他想回應她。
「傷人的那個，他女朋友是談蕭的粉絲，他是為了他女朋友犯的罪，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
簡瀾在心裡罵了句傻.逼。
「嗯。」
簡瀾還想說，她已經跟談蕭解綁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炒他們的cp了。
不是因為這個偏激的粉絲，是因為她不想讓傅妄不開心。
她不愛他，但她虧欠他。
只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她只低聲說了句「好好養傷」。
「嗯。」傅妄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緊緊抓著她的手。
簡瀾沒有掙扎，輕輕回握住他。
他們兩個平靜地對望。
「先休息吧。」簡瀾說道。
「嗯。」傅妄嘴上答應，卻還是不捨得閉上眼睛，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傅妄迅速鬆開她的手。
他不捨得，但怕她生氣。
簡瀾心裡酸澀得厲害，要很努力才能壓制住想哭的衝動。
他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為什麼她沒有早一點意識到呢。
她就算不喜歡他，至少也不應該讓他難過。
護士進來看了下情況，確定傅妄沒什麼事，就又出去了。
簡瀾主動握住他的手。
「這次去拍綜藝，我不會跟人炒cp了。」
傅妄連忙說：「你不用為了我......」
「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因為感動跟你在一起，以身相許更別想。」那樣對他也不公平。
愛就應該是兩個人互相喜歡的，而不應該是出於憐憫和感激。
傅妄迷茫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我會試著愛上你的，你這麼好，我想這件事應該會很容易。」簡瀾說得誠懇。
「好。」
傅妄想表現得沉穩一點，但是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比起她因為感激跟自己在一起，他更想被她愛。
「現在可以睡了吧，傅老師。」她親了他一下，伸手遮住他的眼睛。
「嗯，我睡了。」
傅妄依言閉上眼睛。
簡瀾關了燈，在黑暗中默默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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