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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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拍戲期間一有時間休息,簡瀾就會拿出手機回消息。
她回消息的頻率實在太高,齊天媛都注意到了。
「瀾瀾,你在跟你男朋友聊天啊?」齊天媛笑著問道。
簡瀾點點頭,嘆氣,「嗯,他太黏人了。」
臭弟弟越來越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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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讓他過來,他不放心,每天都要問她是不是依然喜歡他,有沒有喜歡上別人。
甚至還會各種查崗,每天都要視頻電話,打電話說晚安。
簡瀾覺得自己像是個有過出軌前科的渣女,不然為什麼傅妄這麼不放心她呢。
「噗哈哈哈,黏人多好啊,這說明他喜歡你。」
聽著齊天媛的笑聲,簡瀾在內心搖了搖頭。
弟弟這已經不是黏人的程度了,他的控制欲有點超乎她的想像。
只是這些事情,又不能跟別人說。
中午休息的時候,簡瀾戴上藍牙耳機,一邊吃飯一邊跟傅妄打電話。
中間有個男演員過來跟她說了幾句話,很快就離開了。
簡瀾默默等著。
果然,沒多久,傅妄委屈巴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是誰呀?姐姐跟他關係很好嗎?」
簡瀾無奈地回答:「同組的演員,關係一般吧。」
「哦。」傅妄應了一聲,然後就轉移了話題。
簡瀾鬆了口氣。
還好弟弟有分寸,沒那麼瘋狂。
她不知道的是,在面對她的事情上,傅妄根本不是有分寸的人。
他內心充滿了嫉妒。
聽到瀾瀾跟別的男人說一句話,他都嫉妒得要瘋了。
可他知道這樣會嚇到她,所以從來不敢表現出來,一直把控著那個度。
嫉妒並不會因為被藏起來就消失,它們只是被關在了陰暗的籠子裡。
結束每天的拍攝任務,簡瀾都會抽出時間,跟心理醫生視頻聊一下。
有了藥物的調整,再加上有弟弟在身邊陪伴,她感覺自己的狀態恢復得很好。
現在她已經可以正常吃飯了,不用每頓都吃能量藥劑和麥片。
拍攝快要結束之前,韓立軒正好有時間過來這座城市,簡瀾就跟他約著見了一面。
他們約在一個高檔飯店的包間裡,地方很隱蔽。
簡瀾這次依然戴著口罩。
她跟韓立軒大概說了下情況。
「我不再做之前那個夢了,睡眠質量也好了很多。」
「我感覺現在充滿了希望。」
拍完這部電視劇,她想陪弟弟一段時間,然後再接其他工作。
她狀態的恢復速度,超出了韓立軒的預料。
「還有,前段時間我又遇到了那個人兩次,我發現我對他完全沒了當初那種悸動,剩下的只有厭惡。」
「藍小姐不用擔心,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簡瀾把口罩上沿往上拉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有了新的戀人,我現在感覺很好。」
韓立軒聽到這句話,卻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從自己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覺得她是個習慣於隱藏的人。
上次情緒徹底崩潰,怎麼可能恢復得這麼快?
他忍不住懷疑,她刻意忽略了自己的所有負面情緒,或者說,她不允許自己出現負面情緒,太過於希望一切都能回歸正軌。
韓立軒決定試探一下。
他裝作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正好掉在簡瀾身邊的地上,簡瀾下意識彎腰去撿。
這時候,韓立軒也同時伸出手。
果然,簡瀾迅速躲開了跟他有可能產生的觸碰,速度很快。
韓立軒明白了,她的心結還沒有好,厭男症也沒好。
跟上次情緒崩潰之前一樣,只要不遭受刺激,她都能維持表面的平靜,可以把所有絕望藏在心裡。
但是只要有了新的刺激,她很可能會像上次一樣,精神崩潰。
韓立軒沒把這件事說出來,而是閒聊似的跟她說:「你跟新男朋友關係如何?方便說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而且我也有一些關於他的問題想問你。」
簡瀾從袋子裡,拿出了自己提前列印出來的,跟傅妄的一部分聊天記錄,還有他們打電話的音頻。
她選的都是不涉及隱私的部分。
「在此之前,我想問一下,F型人格缺陷是什麼?」簡瀾把聊天記錄放在桌上,問道。
韓立軒訝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儘量用淺顯的話回答了她。
跟傅妄那天晚上說的情況□□不離十。
簡瀾沒再說什麼,靜靜等著。
韓立軒大致翻看了一下聊天記錄,還聽了兩段音頻。
「他是誰呀?姐姐跟他關係很好嗎?」
「同組的演員,關係一般吧。」
頓了頓,那邊才回應,「哦。」
然後是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等韓立軒了解完這些資料,簡瀾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你覺得怎麼樣?」
「給我的初步感覺是,這個人的控制欲有點過強。」
「你覺得他有沒有生氣?」
韓立軒重新聽了一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嗯,他很明顯在隱藏自己的想法。」
簡瀾沉默。
她跟傅妄平時聊天,他第一次表現出這樣的時候,她還沒什麼感覺。
可隨著他們交流越來越多,他掩藏得再好,也會露出破綻。
簡瀾思忖片刻,又問:「您覺得這種情況,能治嗎?」
結合她之前問的問題,很容易得出結論,她的新戀人,就是F型人格缺陷的患者。
韓立軒說道:「如果他曾在專業機構做過鑑定,確診是F型人格缺陷的話,目前來說是沒有醫治的辦法的。」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視傅妄為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
「您還有什麼建議嗎?」
想到上次來找自己的少年,韓立軒有些猶豫。
但是最後,還是職業道德戰勝了個人情感。
「建議不要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不然出現感情問題的時候,有很大概率發生極端事件。」
韓立軒在平板上找到了很多新聞,遞給簡瀾。
穿書以前的世界,簡瀾沒聽說過F型人格缺陷。
這是書里世界才有的東西。
她接過平板,上下滑動屏幕。
有很多條觸目驚心的新聞。
大都是兩人感情破裂,一方在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情況下,做下了違法犯罪的事情。
看上去很嚇人。
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謝謝您。」
臨走之前,她跟韓立軒約定好,接下來的幾天都在這裡見面。
*
晚上睡覺前,傅妄照常給她打電話。
簡瀾戴上耳機,把手機放在一旁,接通了電話。
「姐姐,你今天都做什麼了?」
「拍戲,吃飯,睡覺,沒別的了。」簡瀾沒說自己去見心理醫生的事情,她不太想說。
電話那邊的傅妄,眼中的光亮逐漸暗了下去。
「姐姐沒出門嗎?」
「沒有啊,怎麼了?」
在她說出這句話以後,傅妄那邊突然變得安靜,靜得只剩下他呼吸的氣聲。
他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姐姐為什麼要騙他呢。
她明明去過劇組和酒店以外的地方,還待了一個小時以上。
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姐姐去見誰了。
是其他男人嗎?
想到這裡,傅妄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心疼得揪在了一起,呼吸都覺得痛。
「姐姐今天還喜歡我嗎?」他嘴唇微顫,像平時一樣,問出了這句話。
「喜歡啊,每天都喜歡你。」
簡瀾還在做自己的事情,回答得漫不經心。
她並沒有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
傅妄握著手機的手逐漸用力,眼中凝聚出一團暴戾。
最後,他只低聲說了句:「姐姐我有點事情,先掛了。」
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掛電話。
以前都是簡瀾想掛,他一直纏著不讓掛的。
簡瀾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並沒有多想,以為他真的有事要忙。
「啊,行,先掛了吧。」
她按下掛斷鍵,毫不留戀的,甚至沒問他要做什麼。
聽著耳朵里「嘟嘟嘟」的機器聲,傅妄保持了好一會兒打電話的動作,才把手機放下。
他打開了手機里的一個軟體。
裡面記錄了簡瀾今天的所有行動。
從酒店到劇組,再從劇組回到酒店。
下午五點左右,簡瀾出門,去了一趟明月軒,那是一家隱蔽的高檔飯店。
六點半,回了酒店。
這段時間,瀾瀾到底跟誰見面了?是談蕭嗎?還是別的誰?
他們說了什麼?
姐姐是不是已經不喜歡他了?
各種各樣的猜疑湧上心頭,傅妄簡直要被逼瘋了。
他眼睛赤紅,雙手痛苦地抱著頭,慢慢從沙發滑坐到地上。
以前沒跟簡瀾在一起的時候,傅妄覺得,只要確定了關係,他肯定就不會那麼沒安全感了。
可是等真正在一起之後,他發現,他的控制欲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強了。
他好想掌控她的一切,想知道她每天都做了什麼,跟誰接觸了。
稍微有一點預料之外的事情,都會讓傅妄忍不住胡思亂想,幾乎要把自己給折磨瘋了。
他立刻訂了當天晚上的機票。
臨睡前,簡瀾跟傅妄發消息,卻沒收到任何回應。
她以為他在忙,就沒繼續打擾他,把手機關上,安心睡了。
傅妄是凌晨下的飛機。
他打開手機,只看到了一句簡單的「弟弟睡了嗎?」和一句「晚安」。
沒有關心他在做什麼,也沒有關心他為什麼不回消息。
傅妄眼眸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他住進了劇組安排的酒店對面,隔著一條馬路,能很容易看到酒店正門的情況。
入住以後,他坐在黑布隆冬的房間地板上,抽了半晚上的煙,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第二天下午五點,看到簡瀾出門,傅妄也出了門。
他眼睛下面帶著淡淡的青痕,渾身的煙味。
簡瀾進了明月軒,傅妄就等在外面,靠在牆上,指尖泛著猩紅的火光。
等到六點半左右,戴著口罩的簡瀾終於出來了。
她是一個人出來的。
她剛露面,不知道從哪找到這裡的易時突然沖了過去,手裡的刀子反射出一道寒芒,看上去想殺了簡瀾。
「跟老子一起去死吧!」
傅妄扔掉煙,立刻快步衝上去,從後面制住易時。
易時神色猙獰,死死地盯著簡瀾,整個人都跟瘋了一樣。
他拿著刀胡亂揮舞,傅妄的手臂不小心被他刺了一下,鮮血立刻汩汩而出,染紅了白襯衣的袖子。
簡瀾被眼前這一幕驚到了。
她沒想到易時還敢出現,更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傅妄。
看到傅妄受傷,她顧不上去糾結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趕緊叫保安來幫忙。
很快,易時被奪走武器,被眾人制服在地。
簡瀾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傅妄。
他眼裡充斥著紅血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易時那麼癲狂,卻更讓人膽寒。
尤其是剛才他跟易時纏鬥的時候,他手裡沒有任何武器,卻不管不顧地衝上去,不怕死似的跟易時打。
比較起來,他似乎比易時更瘋。
「姐姐。」傅妄的視線落在簡瀾身上,聲音很沙啞,跟平時很不一樣。
簡瀾什麼都沒問,「先去醫院。」
她握上他沒受傷的手,正準備拉著他去攔車,卻沒拉動。
回頭,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焦急,「跟我去醫院。」
「姐姐為什麼要來這裡?」傅妄反握住她的手腕,聲線冷凝,眼神冰冷。
他手勁大,簡瀾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捏碎了。
「去醫院再說。」簡瀾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都快要急死了。
「姐姐來見誰?」傅妄依然立在原地,抓著她的手腕,執著地要一個答案。
簡瀾不想把自己在見心理醫生的事情說出來。
因為她不想讓傅妄知道,她曾經差點被侵犯。
她沉默片刻,嘴唇動了動,「清妍。」
傅妄一眼就看出來,她在說謊。
「你騙我。」為什麼要騙他呢。
傅妄失魂落魄地鬆開手,眼眶湧上一陣酸澀,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先去醫院,我慢慢跟你解釋,行不行?」
傅妄依然不為所動,只是臉色更加蒼白,沒有半點血色。
這時候,警車已經來了,他們帶走了易時,還想請簡瀾和傅妄過去做筆錄。
簡瀾想了想,轉身上了警車。
傅妄擔心她,也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還好車上有備用的藥箱,簡瀾坐在後排,慢慢掀起了他的袖子,看到了一片鮮血淋漓。
傅妄垂眸,不配合也不抗拒,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他突然出現在這裡,又表現得這麼奇怪,簡瀾心中是有些懷疑的。
不過看到他為了救自己而受傷,她暫時把懷疑丟到一邊,先幫他處理傷口。
傅妄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好像一點都不覺得痛。
「你身上怎麼有這麼重的煙味?」簡瀾皺起眉頭。
剛一見到傅妄,她就聞到了煙味,還以為是自己聞錯了。
現在他們同處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味道被放大了很多倍,簡瀾很確定自己沒聞錯。
傅妄身上的煙味很重,像是在有煙的房間裡待了一天染上的。
而且他襯衣也帶著褶皺,蹭上了灰塵,不像是新換的。
怎麼都跟平時的他很不一樣。
傅妄眸光微動,還是沒說話。
簡瀾幫他處理好傷口,也閉上了嘴巴,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她閉著眼睛,沒看到傅妄轉頭看她,目光晦澀複雜。
到地方以後,簡瀾配合做了筆錄。
這次易時持刀傷人,性質嚴重,處罰肯定不會像上次一樣輕,進監獄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聽警察說,等出獄以後,易時會被戴上電子腳環,不被允許跟簡瀾待在同一個地方,不然電子腳鏈就會自動報警。
這樣一來,簡瀾就不用再擔心易時會發瘋了。
做完筆錄,簡瀾仰起頭,看向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傅妄。
「如果你還是不願意去醫院,那我就自己走了。」
她只是簡單地幫他處理了一下,這麼重的傷,不去醫院她不放心。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傅妄的回應。
簡瀾剛轉身想走,手腕就又被人給抓住。
然後她聽到傅妄低啞的聲音。
「去。」
她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跟傅妄一起坐上車,去了醫院。
在醫院處理傷口的時候,簡瀾就在旁邊看著。
傅妄的手臂被纏了一圈繃帶,他只是抿緊嘴唇,沒發出任何聲音。
處理完,他們兩個人一起走到醫院門口。
簡瀾回頭看他,聲音淡漠,「你跟我回去嗎?」
「嗯。」
傅妄看了她一眼就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他們坐著之前那輛車,回到了酒店。
簡瀾一路上都在看向窗外,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路。
回到酒店的房間,簡瀾摘下口罩,正準備去洗個手,就被人大力地抵在了門板上。
後背撞在冰冷堅硬的門板上,有些疼。
傅妄雙臂擋在她兩側,眼尾泛紅,黑眸沉沉,嘴唇因為過於抿緊而泛白。
簡瀾看到他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沁出了血跡,立刻急了:「你到底在搞什麼?」
今天他從剛出現就很奇怪,一直在鬧冷戰,什麼都不肯說,又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她煩透了他這樣。
簡瀾的質問成了壓垮傅妄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突然瘋了似的低頭親她,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想脫下她的衣服。
牙齒和嘴唇碰在一起,差點磕破。
傅妄不覺得疼,反倒頂開她的牙關,肆意攫取她的甜美。
簡瀾怕碰到他的傷口,不敢掙扎。
但是傅妄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傷處,依然在用受傷的手臂緊緊抱她。
氣急之下,簡瀾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落下。
她沒太用力。
但是這一下之後,傅妄的眼神總算恢復了一些清明,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簡瀾,淚水突然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沿著臉龐滾落,打濕了襯衫的領口。
「你到底怎麼了?能不能好好說話?」簡瀾想放緩語氣,但她現在的情緒也有點控制不住,說出口的話顯得很僵硬。
「你去見誰了?」傅妄的脊背彎了下來,雙手輕輕抓著她的肩膀。
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漂亮得像是琉璃珠。
「我不想說,不可以嗎?」
傅妄心中一痛。
他皺起眉頭,痛苦地看著她,「姐姐喜歡別人了是不是?」
簡瀾耐著性子回答:「我沒有,你能不能......」
她想說讓他正常一點,想到他的病,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即使她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依然還在顧及他的感受。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能有我自己的隱私嗎?」簡瀾壓抑著怒氣,仰頭看他,「難道你就沒有不想告訴我的事情?」
傅妄沉默。
但是簡瀾知道,這不代表他認同了她的想法,只是他暫時沒有反駁而已。
她深呼吸了幾下,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跟他說:「你先給我在沙發上好好坐著,我給你重新處理傷口,有什麼事情待會兒再說。」
剛才去醫院檢查完,還帶回來了一些藥,可以重新上藥。
傅妄不動,趴在她肩上默默哭,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要不是濕潤的液體落在簡瀾的肩窩,她甚至不知道他還在哭。
簡瀾再硬的心也軟了下來,剛才那點火氣早散了。
她主動抱住他精瘦的腰,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聽話好不好?」
傅妄用力回抱住她,哽咽著道:「姐姐不要喜歡別人,求你了。」
那樣他會死的。
簡瀾心疼不已,嘆了口氣,「我沒有喜歡別人,只喜歡你,你為什麼不信我呢?」
「我只是,有自己的事情,等過段時間再告訴你行嗎?」
傅妄這才點了點頭。
之後簡瀾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用紙巾幫他擦乾臉上的淚水。
猶豫片刻,她右手捧著他被打的半邊臉,溫柔問道:「疼嗎?」
傅妄的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委屈極了,「疼,姐姐打我。」
其實這點力度,根本就不疼。
但他心裡好委屈。
「我那不是怕你再把傷口給掙開嗎,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簡瀾蹲在他面前,仔細地幫他重新給傷口上藥包紮好。
「要去洗澡嗎?」她揉了揉他的頭髮。
傅妄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聞,就答應了。
簡瀾用保鮮膜幫他把手上的手臂纏住,然後又給他拿來了衣服,讓他待會兒出來的時候換。
上次他過來的時候,正好留下了一套衣服沒帶走。
傅妄乖乖洗澡,出來的時候,他的衣服已經被簡瀾扔進了洗衣機里。
簡瀾手裡拿著吹風機,幫他吹乾頭髮。
傅妄個子高,為了讓她動作方便,他只能微微彎下腰。
吹完頭髮,簡瀾走到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這兒。」
傅妄猜到她要問什麼了,忐忑地走過去坐下。
「說吧,什麼時候過來的,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明月軒?」簡瀾認真地看著他,不給他任何糊弄過去的機會。
易時知道她在明月軒,應該是因為他一直在暗中跟蹤她。
但是傅妄遠在其他城市,突然出現在明月軒,怎麼看怎麼奇怪。
傅妄緊張地坐直身子,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昨晚過來的。」
「幾點的飛機?」
傅妄喉結緩緩滑動,小聲說了句:「十一點。」
簡瀾的呼吸重了幾分,有些生氣。
大半夜的坐飛機過來,也不跟她說一聲,他是瘋了吧。
簡瀾沒選擇現在就跟他算帳,重複了一遍剛才的第二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在明月軒?」
傅妄心尖一顫,身子繃緊,不敢說實話。
即便他不說,簡瀾也猜得到。
「你是不是在我手機里,裝了定位的程序?」
傅妄垂下頭,下頜因為緊張而繃緊。
「去明月軒之前,你抽菸了吧?」簡瀾繼續說道。
這件事否認也沒用,傅妄微微頷首。
簡瀾仔細想了想,她跟韓立軒昨天第一次見面,應該就已經引起了傅妄的注意。
所以他才會連夜坐飛機過來,今天還特意等在明月軒外面。
「你在我手機里裝定位程序,是怕我出軌?」簡瀾問道。
傅妄猶疑片刻,點了點頭。
本來就有很多演員容易因戲生情走到一起,瀾瀾又不讓自己來找她,這讓他更沒安全感,所以上次走之前,趁著瀾瀾休息,他偷偷在她手機里裝了定位程序。
貪心的人偶然得到了自己不配擁有的東西,當然會費盡心機去守著,別人看一眼都覺得是搶。
他剛點頭,下巴就被簡瀾給捏住了。
傅妄茫然地眨了眨眼,一雙漂亮的眼睛清澈水潤,無辜地看著她。
簡瀾手上微微用力,直到他的嘴巴被迫微微嘟起來,簡直可愛死了。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忍住笑意,故意板著臉。
「臭弟弟,你怎麼這麼壞呢?」
傅妄覺得這樣很羞恥,羞紅了耳朵,沒說話。
簡瀾鬆開手,「對我這麼不放心?」
「我配不上姐姐。」傅妄低下頭,悶聲道。
他總覺得這是他偷來的愛,隨時都可能被她收回。
「你應該知道,這樣做我會生氣。上次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准你私自碰我的手機?」簡瀾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傅妄的心頓時懸了起來,整個人仿佛站在懸崖邊上,隨時都有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他慌亂地抓住她的衣角,急忙道歉,「對不起,姐姐,我,我再也不會了。」
「你上次也說了再也不會。」簡瀾盯著他。
傅妄咬著下唇,想了好半天,也沒想到讓她重新相信自己的辦法。
「對不起。」
簡瀾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這時候,門鈴忽然被人按響。
簡瀾走過去,把訂的飯菜取了回來。
這是剛才傅妄去洗澡的時候,她訂的餐。
「先吃飯再說。」
她把飯盒都拿了出來,擺在桌上。
「嗯。」能暫時避開剛才的問題,傅妄求之不得。
只是他還在擔心剛才的事情,有些食不下咽。
「多吃點,待會兒有用得上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傅妄下意識看向簡瀾,卻見她認真地吃飯,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傅妄想問待會兒用得上是什麼意思,猶豫了下,還是沒敢問。
瀾瀾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他直接干就是了。
想到這裡,傅妄開始專心吃飯。他從昨晚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早就餓壞了,所以這頓飯吃了不少。
吃完飯,簡瀾也去洗澡,出來的時候,穿了件很單薄的吊帶,身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起伏隱約可見。
傅妄本來只是下意識看過去,結果看了一眼就移不開視線了。
「姐姐。」他喉結滑動,痴痴地喊了一句。
「怎麼了?」簡瀾隨意問道。
她看似平靜,實則臉上也有些發熱。
「沒,沒什麼。」傅妄的視線黏在她身上,紅著耳朵偷看她。
簡瀾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
「知道錯了嗎?」
她剛開口,傅妄就自覺跪在了沙發前面的地毯上。
簡瀾把之前的墊子丟給他,讓他墊在膝蓋下面。
「對不起,姐姐,我不該動你的手機。」
這次傅妄低下頭,不敢再偷看她了。
「你的錯可不止這一點。還有你大半夜的坐飛機過來卻不告訴我,抽菸不好好吃飯,跟我冷戰,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對不起。」傅妄膝行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牽上她的手,「對不起姐姐,我太害怕你離開我了。」
「我為什麼要離開你?」
「因為我不正常,如果姐姐喜歡上別人,肯定就不要我了。」
在傅妄心裡,幾乎已經認定,她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起,很快就會感到厭倦了。
簡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惶恐不安。
在電話里,微信里,她說過很多遍,她喜歡他是真心的。
可他還是不信。
簡瀾想起了韓立軒的話。
「之前發生過很多起,周圍人對F型人格缺陷的人進行孤立霸凌的事件,這會讓很多患者更加沒有安全感,加劇自身的控制欲。」
這一刻,她總算是明白了。
不管她說多少遍,他刻在骨子裡的不自信,都是無法改變的。
簡瀾牽著他的手,帶他站起來,往臥室走。
傅妄不清楚她要做什麼,但還是順從地跟著。
然後,他被簡瀾推倒在床上。
簡瀾也跟著上床,側躺在他身旁。
「姐姐。」傅妄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他經不起撩.撥的,姐姐穿這件衣服勾引他,他肯定會很難受。
「做錯了事還不想接受懲罰?」簡瀾輕笑。
傅妄沒想到,瀾瀾給他的懲罰是這樣甜蜜的折磨。
他期待又忐忑,乾脆閉上眼睛,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
然後,他感覺到瀾瀾趴在他身上,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口熱氣,又酥又癢。
「如果我把我自己給你,你會不會更有安全感一點?」
傅妄簡直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猛地睜開眼,正欲說什麼,嘴唇就被溫軟的觸感給堵住。
這就是簡瀾最後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弟弟的人格缺陷是天生的,可能永遠都治不好。
可她捨不得放棄他,只能拼命想辦法給他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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