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獲全勝


  丁樘直視丁濼,鎮定道:「大伯公可還記得此前所頌家規?」

  丁濼卻沒有那麼鎮定了,上下掃視著丁樘,似要把他看出個花來,道:「老夫年歲大了,不甚記得了,還請你念一遍。」

  「已述兩遍,無須重複。」

  丁濼差點被此語嗆到,怒道:「那恕不奉陪了。」

  「且慢,大伯公難道不要與諸位解釋清楚,『男女之際,授受不親、椸架不共』是何意麼?」

  丁濼腳步一頓,道:「你是何意?」

  「大伯公明知家規家法看重女子名節,卻全然不與理會。反而與戚氏私相授受,這豈不是有違家規家法?」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ѕтσ55.¢σм

  「你!你胡說八道!」丁濼氣得抬起一隻腳重重蹬了好幾下地,污衊他與戚氏有往來,這怎麼能讓一向自視不凡的丁濼好受呢?

  丁樘並沒有被丁濼的發飆嚇唬道,反而更加堅定地說道:「大伯公緣何如此驚慌?莫不是被我說中,失了分寸?」

  畢竟幾十歲的人了,一時激憤,他便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道:「你方才要我出證據,你有何證據?」

  「證據?如我說的不是,為何戚氏一去找大伯公,便有如此多人聯袂而至?其中蹊蹺,不言自明!」

  丁樘轉而又對場中眾人道:「諸位至此,不知是何原由,可有人願意告知?」

  不等他人說話,丁淳便笑呵呵地道:「今日老大道請了南曲班子,拉來眾多好友一同觀看。老朽想著難得有熱鬧,便不請自至。不想,還真有好大一出熱鬧啊,哈?」

  「這戚氏趁著眾人皆至,便『恰好』到了現場,道要揭發你家大太太的腌臢事,眾人這才義憤填膺趕至你家。」

  丁淳的一通話語,差點叫丁濼拱手而降,他的擁躉們不戰自退。

  在場的也不是傻子,原本事情緊湊,沒有時間考慮也就罷了,丁淳如此一說,誰還不能認識到,這世上哪裡有那麼湊巧的事情。那些被裹挾來的人,又哪裡還能不清楚自己被當了槍使?

  見二爺爺如此給力,丁樘哪裡有不補刀的可能?連忙開口道:「此事已明,不言自喻。戚姨娘暗害我父親,又欲要坑害我母親,侵奪我家家產,便事先與大伯公暗通曲款。待得大伯公召攏諸位,她便恰好趁勢而至,利用諸位義憤,殺至我家。」

  丁濼被戳中心事,方寸大亂,環顧眾人,入目的儘是懷疑的目光,連忙怒吼道:「你……你血口噴人!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歹毒!是何人教你如此說的?快說!」

  「是你母親顏氏?還是高氏?還是老二?是了,一定是老二!」

  說著脫離眾人的攙扶,直接撲向丁淳。丁淳的身體可比他硬朗多了,側身就躲掉了丁濼的攻擊。

  丁淳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大可以狡辯,我等也確實無有確鑿證據,但眾人耳聰目明,斷不會為你蠱惑!」

  丁樘卻老神在在,正聲道:「無有證據?那可未必吧?」

  丁濼卻是不信,道:「你有何證據?」

  丁樘橫手一指戚氏,道:「證據便在她那裡!」

  戚氏挨了幾個耳光,如今話都說不清了,聽聞此語卻依舊掙扎道:「你胡說!我何曾有你所說種種?你……」

  她才說幾句話,周媽媽便又給她一腳,戚氏吃痛,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了。

  丁濼大腦飛速運作,回憶自己與戚氏可曾留下什麼手腳,丁樘哪裡會給他反應的時間,連忙道:「大伯公,今晨我是見著戚姨娘出門的,她臨行前,可不是很冷靜,慌張之間,我在其腰間見到了一件東西,你猜是何物?」

  丁濼連忙打眼往戚氏那裡望去,見其搖頭,便也強自鎮定下來,道:「老夫從未做過的事,又何來的憑證?」

  丁樘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大伯公難道不要你那黃花梨的拐杖了嗎?這南洋之物,珍貴異常,怕是縣裡都找不出第二根來。」

  此一語卻讓丁濼冷汗直冒,渾身打起了擺子。

  丁樘卻不急著要答案了,對周媽媽道:「周媽媽,將戚氏放了吧。」

  周媽媽滿臉疑惑,望向顏氏,顏氏也是如此,轉問丁樘道:「哥兒這是怎麼了?」

  丁樘搖了搖頭,家醜終究不可外揚。即便丁濼與自己家不是一個房頭,但在外人看來,那就是丁家長輩!他出現什麼身敗名裂之事,影響著的,是整個丁氏的名望。

  此事既然敲打完畢,他也醒悟過來,那還是等眾人散去,再說道這件事吧。

  丁濼面色赤紅,一字一頓,擠牙膏一般口道:「老夫……老夫確有……確有與戚氏合謀……欲要謀奪……謀奪老三家產……此次……此次做局……邀請諸位……盡為此事……」

  「噗……」

  說完,丁濼面色潮紅,口噴鮮血,竟然就那麼倒了下去!

  眾人見此,立馬圍了上來,哪怕被利用了來攻擊孤兒寡母,但丁濼名望卓著,總不能見死不救。

  此前攻擊丁樘的眾人,此刻看著丁樘如同見到怪物。他是怎麼做到讓丁濼瞬間改口,承認惡行的?

  而且,老天啊,這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啊!剛剛那些反應是他該做出的、能做出的嗎?

  但不論如何,事實便在此處,當事人也都已經招供,再糾結也沒有什麼用了。

  此次事情過後,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人再來打丁府的主意了。

  眾人抬著丁濼,逃也似的逃出了丁府。

  那些被裹挾來的,也紛紛向顏氏等人道歉,然後再夸一句丁樘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之類的話。

  顏氏也表現出了自己的大度,紛紛表示不在意。事實上,她可能並沒有搞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丁濼前腳才好好的要收丁樘,教他學問,怎麼就突然說他與戚姨娘合謀要害自己呢?

  更奇怪的是又為啥好好的吐血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眾人離去,場中便只剩下丁樘、丁淳、進寶,高氏、顏氏,周媽媽、劉媽媽、戚姨娘了。

  丁樘見沒了外人,又見眾人疑惑的表情,並沒有開口解釋。

  而是走向戚姨娘,從他腰間解下了一個木環,然後又從顏氏手裡拿到了丁濼的那根黃花梨手杖。

  只見黃花梨手杖的末端,赫然是一節鋸痕,木環粗細也恰好與之相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