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江西的名師
戚姨娘被周媽媽提走,丁樘便做好了被這幾位長輩盤問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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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道:「獾哥兒今日卻是令嬸嬸大開眼界啊。」
丁樘低頭道:「讓嬸嬸笑話了。」
高氏淡然道:「我哪裡敢笑話你?你那唇舌,黑白都能倒過來說。」高氏說完,似乎覺得語氣有些重,便道:「我也不是責怪你什麼,只是有些奇怪,你……你怎麼忽的就……就變得……」
顏氏也疑惑道:「是啊,孩兒,怎麼為娘覺得你今日變得有些不認得了。」
對此,丁樘卻是有些無奈,原本他還打算扮演一個人畜無害的小萌娃,慢慢讓大家接受自己的改變。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不想才一出關,就遇到這樣的事情。
所以丁樘總得有一個說法,去堵上眾人的胡思亂想。只是顏氏好辦,高氏和丁淳便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了。
然而丁樘剛欲開口說出現編的鬼話,比如什麼託夢呀,白鬍子老人呀之類穿越常用的計倆的時候,卻被丁淳打斷了。
丁淳道:「這些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此來,是為了儜哥和獾哥進學一事。此事我早先便與倗哥媳婦說過了,儕哥媳婦你怕是還不知道。」
顏氏道:「二伯有什麼主意只管自己拿了便是,我等短視婦人,哪裡有插嘴的餘地。只是我家獾哥兒大病才好,這……忽然便就學了,是不是有些難為他了?」
丁淳不樂道:「我看獾哥生龍活虎的,能有什麼問題?況且古之賢者求學者,不知受了多少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道理,想來也不用我贅述了吧。」
顏氏聽聞此語,立馬就蔫了,也不敢頂嘴,只道:「既然二伯如此說,那便是了。不知是哪裡的名師,可否讓我等見過,也請老師吃一頓,若是不見一面,怕失了禮數。」
丁淳怒道:「還嫌你惹的麻煩不夠麼?見面?你見了才是失禮數!此事我來做主。那老師姓胡,餘干縣人士,忌諱多得很,你可不要去觸了他的霉頭。」
顏氏趕忙道:「是是是,但不知這位老師……是何功名?可是像二伯這樣的舉人老爺?」
「他沒有功名,白身一個。」
「什麼?白身?」顏氏聽此,眉頭挑了挑,這丁濼都有個秀才功名在身。別人家請老師,起碼是個老童生,白身?豈不被人看扁了麼?
況且自己都考不上,能教好學問麼?
所以顏氏道:「二伯,這……這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您老人家再辛苦辛苦,尋個秀才舉人什麼的,實在不行,童生也勉強嘛,這白身……實在是有些……」
丁淳一甩袖子道:「你還嫌棄別人?我可是求上了好久才把他求到這兒來的。若不是其有心遊學南直隸,要過安慶,怕是都不會有這個機會!就這,他也只停留幾個月罷了,如此好的機會,你還挑揀許多,果然是鼠視婦人!」
顏氏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連忙點頭道:「是是是……」
嘴上應著,顏氏的心裡卻是直打鼓,盤算著再托人找個老師什麼的。
高氏看出了顏氏的小心思,便開口道:「大嫂不必太過擔憂,二伯的學問哪裡是你我這樣的鄉野婦人比得上的,既然二伯都說了是名師,那還有何擔憂呢?」
顏氏苦笑著點點頭,道:「是了是了,我蠢笨不堪,也不管許多了。這便讓周家的去準備束脩去。」
丁樘對這些東西就和這個世界真正的十一二歲的孩子一樣,哪裡會插嘴他們的討論。說實話,他的歷史水平也是二把刀,能推算出成化年那是剛好在他的知識範圍里,若是進了知識盲區,他一樣兩眼一碼黑。
但是畢竟是後世貼吧論壇打過嘴仗的,一些簡單的科舉知識他還是知道的。什麼童生、秀才、舉人、進士啊,什麼童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他都不陌生。
但要說多麼熟悉,也確實難為他了。他只知道,舉人就可以做官稱老爺了。而這,也是中學課文教給他的。胡屠戶那句「畜生,你中了甚麼」可是廣為流傳,都成為名梗了。
所以他也知道,一個白身和一個舉人的差別有多大。丁淳一個舉人,竟然對一個白身如此推崇,若不是那人真有料,便是丁淳是個大傻子。很顯然,丁淳不像是後者。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就按著丁淳的推薦,好好學一學這古代的四書五經吧。丁樘也確實好奇得緊,這明朝的教育,和後世的教育,有什麼異同點。
畢竟他也是受過後世十幾年應試教育,並且成功跨過高考的門檻,進入名校的。想來對付科舉應該也有一些天然的優勢吧。
想是這麼想,但要說不緊張那也是不可能的。後世雖說涉獵較多,文理分科都有學習,但就深度而言,絕對比不上這個時代的老學究的。
比如就以明朝官方指定的教材來說,後世都知道是四書五經對吧。這叫做「經義」,明朝之前,除了經義還有其他門類。到了明朝,便只考經義了。
經義說是考四書五經,永樂年間編纂的《四書五經性理大全》規定了這四書五經分別是《大學》、《中庸》、《論語》、《孟子》、《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九部作品。但其中春秋分《左傳》《公羊傳》《穀梁傳》三傳。
但是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對四書五經的注,即朱熹的註解的四書,程頤、朱熹註解的《易》、蔡沈傳註解的《尚書》、朱熹註解的《詩經》、胡安國和張洽等人註解的春秋三傳等。
你以為完了?錯!還有對這些註解的註解、對註解的註解的註解、註解套娃!
所以說,四書五經學下來,你也可以說學富五車了。
而看到上面列舉人名,有一個出現過很多次,沒錯,就是朱扒灰。也難怪後來有人編排朱元璋攀了朱熹的親戚,朱子註解對於明朝學子來說,可謂苦大仇深!比之後世學子痛恨王后雄等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上,便是丁樘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