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徐雸
丁樘一出門,候在門口的進寶便迎了上來。徐雸見其如此,問丁樘道:「這位兄弟是?」
丁樘道:「這是我父親收的義子,喚作進寶,比我大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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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雸連忙萬福道:「進寶哥哥萬福。」
進寶連忙還禮,然後擺擺手道:「小姐萬不可如此,我是下人。」
丁樘只知道:「什麼上人下人的?既然我父親收了你做兒子,你我就是兄弟。」
「不行的不行的,王姨娘同我說過的,我和他都只是下人,不能把自己當成一家子的。」
丁樘制止道:「我以後不想聽見這種話,明白了麼?」
進寶無奈,只能點了點頭。而徐雸卻是一臉好奇,問丁樘道:「進寶哥哥這是怎麼了?」
丁樘搖頭道:「沒什麼。雸妹妹,我等還是出去逛逛吧。」
徐雸點了點頭,也不追究了,轉而問道:「哥哥讀的什麼書?可看過戲本小說?」
丁樘聞言一愣,似乎想起了些什麼,上下打量起了徐雸。直把徐雸看得發毛,摸了摸臉,又看了看身上可有髒污,檢查完畢發現並無不妥,才道:「哥哥這般看我作甚?」
丁樘還不能確定那改詞的人是不是她,道:「你隨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然後拉起她的手就跑。
徐雸被拉,小腿也不得不加快起來,進寶則跟在後面。三人一行,很快就到了客院。丁樘這才鬆開徐雸,道:「到了,妹妹稍等。」
徐雸氣喘吁吁道:「哥哥這麼著急作甚?」但待回過神來,看著院子裡的各種行頭,瞬間挪不開眼了,她忙道:「哥哥可是帶我來看這些?」
然而她扭頭一看,丁樘卻消失在視野,進了屋內去找馬班主了。還好馬班主等人這幾日忙著排戲,抽不開身,此時正在屋內喝茶休息。
但見丁樘進來,馬班主也是一驚,這不是才走麼,怎麼又回來了?來不及多想,馬班主連忙上前見禮道:「少東家又來了?可是事情處理完了?」
丁樘點點頭問道:「四兒呢?喚他出來,我有事找你們。」
馬班主連忙高喊幾聲,四兒原去方便了,這會兒剛好回來,但聽父親叫換,也連忙趕了過來。又見丁樘站在那,正待見禮。卻又被丁樘制止,丁樘道:「莫要耽擱了,速速隨我出來。」
然後二人就出了門,只見徐雸正摩搓著馬班主的寶貝戲服,馬班主見狀,趕忙撲了上去,哭訴道:「哎喲,活祖宗,快些住手!」
徐雸被馬班主的鬼叫嚇了一跳,放開手道:「這是你的東西麼?我鬆手便是。」說完,便避讓到一邊,似乎是被馬班主嚇到了,她躲到了進寶身後。
丁樘道:「這是我遠方的表妹,第一次來,班主莫要嚇壞了她。」隨後,又對四兒說:「你還記得那改掉的一段麼?速速唱來。」
四兒得令,開了開嗓子,便又唱道:「秦相甘羅,偃拜衡宰卻;封侯功烈,乃少年一介。都督羽扇,曹相笑談,只落得灰飛煙滅。晉帝十三,封印未敢含畏怯。此非天神授,自有父母成……」
這不唱還好,他一開嗓,徐雸瞪大眼睛,叫道:「你怎會唱這一段,這不是我才改的麼?」
聞言,丁樘舒顏一笑,道:「果然是你。」
出了丁樘以外,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馬班主最先反應過來,喜道:「是了是了,是這個聲音,我還當是個小伙子,未知竟是個姑娘。姑娘,你不記得我了嗎?姑娘今晨隔牆可聽得好戲啊。」
四兒也反應過來了,只徐雸天然呆,還要丁樘解釋一下,他才想起來,徐雸笑道:「原來是哥哥家的班子,真是巧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真是芝麻落在針眼裡——巧極了,姑娘竟然是少東家的客。」馬班主也是笑開了懷,半點也不記剛剛這個小姑娘抓著他寶貝戲服的事情了。
丁樘道:「妹妹真是好才華啊,我聽馬班主說,不過盞茶功夫,妹妹便能得一闕好詞,真是了不起。」
徐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著頭上的方巾道:「不過是小事情罷了,其實算不了什麼的。」然後,這一股小羞澀瞬間又被拋開了,徐雸喜不自勝道:「這下好了,哥哥家就有戲班子,我可以聽個爽快了。對了,早上我只聽了一折,只隱隱聽到一些,故事也不清楚。班主快把全本演給我看看。」
丁樘剛好也打算檢驗檢驗,便對馬班主點了點。馬班主會意,便喚出了曾白卿。白卿扮演的是倚哥,而四兒扮演三娘,至於馬班主,便扮作老僕薛保。
他們三人前去扮上,丁樘便趁機和徐雸拉拉近乎,畢竟馬上還要拉上這個廉價勞動力為自己打工,自然要先了解了解。
丁樘道:「妹妹緣何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徐雸坐在板凳上,晃蕩著雙腿,笑道:「就是感興趣啊,我和我弟弟都愛看。不過早先,我們倆都是偷著看的,原來看的那些,都是我弟弟的父親留下的。後來大兄說總歸是認字,便也勸說了我爹娘和嬸嬸,放開了禁置。不過,我娘還是管著我一些,只讓我看戲本,不讓我去看戲。」
「原來如此。」丁樘點點頭,徐雸從小就接觸這些,也難怪如此急才,他又問道:「聽你的意思,你那弟弟不是你親弟弟?」
「是啊,是我叔叔的兒子,只小我一歲,只有十二歲(虛歲)。大兄是我大伯的兒子,可有本事了,在南京城做郎官呢。」
丁樘沒想到他們家還是一個官宦人家,官家的小姐竟然如此嬌憨,倒是有一些反差萌呢。丁樘又道:「這一回怎只有你與你母親來了?」
「不只啊,還有明芷姐姐、朱媽媽,還有好些叔叔。」
「我是說主人家,你父親呢?」
「我爹?我爹不願意來這裡,好像很不喜歡這兒,明明這兒挺好的啊。」
不喜歡?丁樘暗忖,莫不是瞧不上自己家?
「那你母親怎又來了?所為何事?」
徐雸噘著嘴想了想,半晌才搖了搖頭道:「母親說是給姨媽過生辰,但是我又聽朱媽媽說不是為了這個,總之……我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