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天才少女


  徐雸還在寫,丁樘也繼續跟進,不多會兒,徐雸已經滿滿寫了幾頁紙了,這讓丁樘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到底tmd誰是穿越者啊?莫不是徐雸也是穿越的,穿越自平行時空,或者隨身攜帶了一個系統?

  如果真是這樣,完全沒有金手指的自己可真是丟光了穿越者大軍的臉呢。

  不過看這小妮子的嬌憨,也不像再世為人的樣子,然而不過十二歲就能揮筆隨手寫出一卷戲本,雖說有底稿在此,卻依舊難掩天才之資。按理說,這樣的才華,不應當埋沒掉才是,為何自己在後世竟然沒聽過她的名字呢?

  丁樘想了想,興許和時代風氣有關。雖說這個時代還不提倡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多少也是推崇女子持中的。像後世的王貞儀,那般有才華、有經歷,最終不也淪落到普通婦人的生活,後來不到三十歲就死了。

  丁樘想,若不是她早死,又或者大清持續個幾百年,科學昌明的年代沒落到中國,那她的成就估計也沒人知道。就算傳播下去,大概率也是套在她的男性親屬身上。所以說性別解放的重要性就體現在這裡,而非什麼不生孩子、兒女冠母姓、不工作也有錢花這種虛頭巴腦的企求。

  當然,對於徐雸來說,更有可能的結果可能就是她早夭了,又或者她的作品遺失了或披甲發行,而她本人的名字沒能流傳下去。總之,情況很多樣,丁樘也把不准具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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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洋灑灑,徐雸便把一片戲本寫完了,丁樘數了數自己的紙張,五十一個戲名。也就是說,徐雸在半個時辰之內,填了五十一闋曲子詞,當真是牛逼極了。

  而馬班主等人,早就在半路便目瞪口呆了,這個時候,更是稱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馬班主嘖嘖道:「我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著姑娘這般的天才。」

  丁樘輕咳一聲,道:「班主,若是沒什麼問題,便拿去排著吧,時間也不多了。還請班主上上心,過幾日我嬸娘過壽,可千萬別出了岔子。」

  馬班主道:「瞧少東家說的,都說了千八百遍了,小的都記著呢,我定會盯緊了,斷不會出問題的。我讓小的們這就下去排著。」說完,又眼熱地盯著丁樘手上那些戲本名,只差沒把「想要」寫在臉上了。

  丁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馬班主放心吧,我答應過的事情,斷然不會不作數的。」

  「唉!」馬班主連忙點頭,然後喜滋滋就下去了。

  送走一個星星眼,還有一個星星眼的餓狼在等著呢。

  徐雸道:「哥哥,現在當與我說了吧?」

  丁樘擺出那張紙,滑到徐雸面前,道:「妹妹想聽哪段故事?」

  徐雸指著《鎖麟囊》道:「就這個吧,早在你寫的時候,我就感興趣了。」

  丁樘看著她指的地方,笑道:「我也喜歡這齣戲,再是團圓和美不過了。」那可不是麼?每年春晚的戲曲時間,是必有這一出,除了這一出,還有什麼《對花槍》、《穆桂英掛帥》,若有越劇,那就是《紅樓夢》,黃梅戲就是《女駙馬》、《天仙配》,那麼多年,沒見過幾齣別的花樣。

  「哦?我要聽聽,這鎖麟囊是何物?」

  丁樘道:「所謂『鎖麟囊』,就是繡有麒麟的『錦袋』、『荷包』。在山東那一帶,女兒出嫁上轎前,母親要送一隻繡有麒麟的荷包,裡面裝上珠寶首飾,希望女兒婚後早得貴子。『鎖麟囊』含麒麟送子之意,是那地兒祈子法的一種。」

  「原來如此。」

  之後,丁樘又完整地將這個故事說完了。《鎖麟囊》又名《牡丹劫》,取自清朝文言筆記體小說集《劇說》中一則引自《只麈譚》的故事,在民國被改成了京劇劇目,一經演出大獲成功,除了是因為全員大咖演出以外,其內容也確實符合老百姓的美好期盼。

  說起出演的大咖,都有哪些呢?主演是程硯秋,配演是吳富琴、芙蓉草、孫甫亭、劉斌昆、於世文、貫盛吉、蘇盛貫、陳孝椿……

  這齣戲主要講了一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故事,登州富戶薛氏門中之女薛湘靈許配給周庭訓,嫁前按當地習俗,薛老夫人贈女鎖麟囊,內裝珠寶甚多。

  結婚當日,花轎在中途遇雨,至春秋亭暫避;又來一花轎,轎中為貧女趙守貞,因感世態炎涼而啼哭。問清緣由後,薛湘靈仗義以鎖麟囊相贈,雨止各去。

  六年後登州大水,薛、周兩家逃難,湘靈失散,獨漂流至萊州,偶遇娘家老奴胡婆,胡婆攜湘靈至當地紳士盧勝籌所設粥棚,恰巧盧員外正在為其幼子天麟雇保姆,湘靈應募。

  一日,湘靈伴天麟遊戲於園中,觸景傷情,百感交集,頓悟貧富無常。天麟拋球入一小樓,要湘靈上樓為其拾取,在樓上,湘靈找球時猛然見到六年前自己贈出的鎖麟囊,不覺感泣。

  原來,盧夫人即趙守貞,見狀盤詰,才知面前的這位「薛媽」便是六年前慷慨贈囊的薛小姐,遂敬之如上賓,薛湘靈一家團圓並與盧夫人結為金蘭之好。

  其中《春秋亭》一折表現出了貧富之間的差距和湘靈超越階級的人文關懷,尾折則又重申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亘古至理,頗有教育意義。

  一齣戲講完,徐雸依舊津津有味,還要接著聽,丁樘卻不打算接著講了,道:「時候不早了,還是準備著去吃飯吧。」

  徐雸聞言,苦著臉道:「啊~這就完了?哥哥才只講了一出呢,那紙上還有許多。哥哥莫不是要耍賴?」

  丁樘連擺手道:「怎會耍賴?進寶拿來的戲目不都在那裡麼?只是今日終究有些遲了,該是回去的時候了,妹妹也不想過會兒有人來催促吧?」

  徐雸依舊悶悶不樂,嘟著嘴,也不說話,只看著丁樘。

  丁樘無奈,他也不是真的準備賣關子,只是從下課到現在,他還沒吃上東西,加上如此少年體態,他實在是餓得不行。但是徐雸依舊興致勃勃,無奈,他也只能坐回條凳上,繼續再講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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