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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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入圍賽前夕

  「離譜!中文都不會說開個屁的店!?泡菜吃傻了?明天就給老子倒閉!」

  遲楓罵罵咧咧的從便利店走出來,險些被一股冰冷的邪風颳的魂飛魄散,氣急敗壞的踹了一腳店門口的空調外機,把脖子縮進深灰色的針織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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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是他走進的第五家24小時便利店了。

  凌晨時分的異國他鄉,柏油馬路一片靜寂,高聳的大樓上空調吐出的廢氣和清冽的寒風融入到一起,刺骨的風倒灌進胸腔,刀鋒般鋒利。

  學生時期,遲楓作為一個愛國憤青,打定主意這輩子堅決不出國門,拒絕學鳥語。

  結果就是:

  從酒店遛出來買煙,尋思自己聰明絕頂,必不可能迷路。

  然後迷路。

  手機沒電關機。

  為了找這個點還開張的便利店,他不知不覺已經離酒店越來越遠。

  經理飛機上還開玩笑說怕把他給弄丟,落地必須先去寵物店買個狗牌掛在他脖子上。

  牌子上寫:

  [MadeinChina,help?me]

  當時他還怒氣沖沖的抬槓,現在看來真的很有必要。

  真的好冷。

  為了取暖,遲楓拍下五張百元大鈔和歪果仁據理力爭,兩個人互相聽不懂對方的話,遲楓卻成功拎走了一瓶不知道什麼牌子的什麼酒。

  味兒有點怪,不過喝起來燒得慌,胸腔裡面很暖和。

  度數應該是不低。

  遲楓沿著馬路牙子一直往前走,神志是清醒的,走路卻越來越不穩,感覺這條道一會兒是直的,一會兒是彎的。

  因為怕被車撞死,他決定先醒醒酒,找了一個角落坐下,被一陣陣肆無忌憚的冷風吊著精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精帶來的熱度散去,遲楓開始覺得自己人有點僵。

  賣火柴的小女孩是TM怎麼死的來著?

  這不鬧呢?!

  老子好不容易帶戰隊那幫菜比打進全球總決賽,馬上就要打16強入圍賽了,不會要死在這吧?

  絕了。

  死在這的話屍體能運回國嗎?

  如果不把身份證含嘴裡,警察叔叔看到他凍成冰雕的英俊容顏之後能認出他是世界第一ADC嗎?

  虧大發了。

  遲楓畢竟虛歲才十九,人沒浪夠,一點都不想死。

  他雙手合十仰頭閉眼,一邊在心裡默念觀音菩薩如來佛祖孫悟空二郎神等一切他能想的起來神仙的名字希望他們顯靈,一邊用剩下的力氣大聲求救。

  「救命啊……」

  「有沒有人能聽懂我說話啊。」

  「來個膚白貌美大長腿來救救我吧,我不想到死還是處男……」

  「遲楓……?是你嗎?」

  溫暖磁性的嗓音突然傳進耳朵,如同三月春風撲面而來,在寒冷的冬日裡顯得格外動人。

  遲楓猛地睜開雙眸,冷到眼睛裡的霧氣已經掛在睫毛上凝成了霜,第一時間甚至沒有看清來人的臉。

  他動作僵硬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抬起頭。

  面前的人皮膚白皙,穿著厚厚的長款黑色羽絨服,圍巾高高的遮住半張臉,只能看到纖長濃密的睫毛在昏暗的路燈下仿若銀色的羽毛,在漆黑的雙眸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是遲楓所熟悉的眉眼。

  「你沒事吧?」

  看他這副反應遲鈍的樣子,喻予澤有些著急,彎下腰覆上他的手,想拉他起來。

  這倒霉孩子的手怎麼和冰塊一樣涼。

  喻予澤愣了一下,來不及思考過多,趕緊伸手輕輕拍打他的臉,試圖喚醒遲楓的神智。

  「遲楓?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遲楓凝望著他,心想——

  原來賣火柴的小女孩不是騙人的。

  人如果凍死在冬天的街道,生前的最後一刻真的會看到人世間最美好的場景。

  臉頰上的觸感格外柔軟,遲楓笑的又憨又呆,腦子已經被凍的不太清醒,感覺自己沉溺在甜蜜的接近虛假的幻境中。

  「喻予澤……來給我打輔助吧,他們都沒我厲害……」

  遲楓身上帶著些淡淡的酒氣,嗓音沙啞,語氣是少年人的倨傲和自信,尾音又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最厲害的輔助,應該和最厲害的ADC在一起的對不對。」

  「……」

  天地蒼茫,目之所及只有一個色調,寒風吹醉了人心。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一切全都開始回暖,遲楓緩緩地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感覺自己頭痛欲裂。

  ……

  什麼假酒……

  好特麼想吐。

  哪兒啊這是?

  遲楓坐起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轉,他擰著眉心低頭給自己按摩太陽穴,花了好長時間也沒能緩解這股鋪天蓋地的眩暈感。

  目光所及好像都是老式放映機投影在方形白布上的黑白電影,分不清真實還是虛幻。

  旁邊突然有人說話,溫潤的嗓音格外動聽。

  「好點了嗎?」

  遲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一眼撞進喻予澤的湖水般溫柔平靜的雙眸。

  那眼神散發著透骨的溫柔。

  像秋天的桂花甜香,隨著清風撲面而來。

  他笑起來的時候雙目會彎成兩道迷人的弧線,眼尾微微上挑,好看極了。

  明明曾在賽場上見過喻予澤很多次,但每次,遲楓的心跳都會驟然加速。

  遲楓還是第一次和他私下見面,如此近的距離,人有點懵:「喻予澤?真的是你?」

  「嗯。」喻予澤把床頭放著的水杯端起來,貼在手腕脈搏處試了試溫度,遞給他,「喝點水吧。」

  遲楓嗓子確實幹的要死,一口氣灌下去大半杯。

  水溫適中,胃裡瞬間舒服很多。

  哪怕是教訓人,喻予澤也溫聲細語的,一點都不凶。

  「這裡又不是國內,你不懂外語怎麼可以一個人出酒店,還喝這麼多酒在路邊坐著?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凍死?」

  「煙抽完了,我出來想買煙……」

  遲楓平時的囂張跋扈無影無蹤,耷拉著腦袋一臉委屈:「不小心就迷路了,太冷了,買壺酒暖身……」

  「買壺酒暖身?」喻予澤氣笑了,「差點去泉水等復活了,你還當自己是大俠。」

  遲楓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摳手指頭,眼前發暈,腦袋發疼,胃裡燒得慌,太陽穴突突的跳,渾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他抬起眼望向喻予澤,可憐兮兮的眼神像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小尾巴在後面可勁搖:「怎麼連你都罵我……」

  除了視線聚焦中心的喻予澤之外,遲楓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轉,如夢似幻。

  暖黃色的床頭燈打在喻予澤臉上如同濾鏡中的柔光,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柔,身體周圍仿佛籠罩著氤氳的霧靄。

  四目相對,遲楓逐漸沉溺在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眸里。

  他走火入魔般動了動手指,悄悄握上喻予澤的手。

  這個年紀的少年火氣大得很,在被窩裡捂了一會兒手已經暖和了,掌心發燙的溫度帶著一股酥麻的電流傳至喻予澤的四肢百骸。

  幾乎是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強悍的力量往前一扯,整個人撲在躺在床中央的少年身上。

  遲楓手臂纏上喻予澤的腰,另一隻手摸索著一路往上,手指穿過他柔軟的髮絲,然後用力往前一按。

  獨屬於喻予澤的氣息撲面而來,唇上的觸感濕軟溫熱。

  遲楓從中嘗到甜頭,在對方掙扎的動作奏效之前馬上收緊挾他腰間的手,翻身把人壓在被子下面,閉上眼睛低下頭更用力的吻下去,本能般的撬開他的唇齒勾著他和自己交纏。

  少年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喻予澤幾秒鐘的劇烈掙扎毫無作用,沉重的被子好像一張無縫的漁網把他整個人罩住。

  當漁網內多了一個人,周圍的溫度越來越火熱的時候,喻予澤呼吸急促,心跳驟然加速,一貫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縫。

  酒精在血液里發酵,遲楓很難說自己現在很清醒,卻又清晰的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這是喻予澤,聯盟公認的最強輔助喻予澤。

  賽場上,他是ADC勇往直前時毫無後顧之憂的原因。

  賽場下,他是好看又溫柔,採訪時人人都要提出來猛夸幾句的存在。

  天底下沒有一個ADC能夠拒絕喻予澤。

  他是人間理想。

  四周全都是急促又壓抑的喘息,血氣方剛的少年什麼都不懂,被喻予澤剪水般的雙眸和眼尾一簇動人的紅勾走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動作都是不諳世事的生澀,被本能驅使著,一步步把喻予澤拖向最深的沼澤。

  不知過了多久,早已停止掙扎的喻予澤緩緩的抬起胳膊,把手放在少年的頭頂。

  在這樣一個微小動作的驅使下,神志不清的遲楓竟停了下來。

  兩個人視線在空氣中相聚。

  少年的目光散發著野性,散發著比岩漿還要熾熱的熱量,比星辰還要璀璨的光芒。

  喻予澤已經習慣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可卻從未見過如此熱烈的喜愛。

  遲楓嗓音低沉喑啞,黝黑的眸中竄著火苗。

  「可以嗎?」

  好像只要聽到對方說不,他就會停下。

  喻予澤忽然輕輕地笑了,右手順著少年頭頂的發旋一路摸到後腦勺,在上面輕輕摩挲了兩下。

  如此近的距離,喻予澤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裡如同凝聚了滿天星光,雙眸分明乾淨的一塵不染,卻沾染上了致命的引誘。

  遲楓呼吸粗重,瞳孔一縮,埋頭啃上他脆弱又白皙的脖頸。

  平靜的湖水裡突然砸進一塊落石。

  聲響轉瞬即逝,泛起的波紋在水面上迴蕩,久久不得平靜。

  -+-+-***-+-+-

  一覺睡到自然醒,遲楓懶得睜眼,閉著眼睛在床上賴著,直到被床頭的電話吵醒,歪果仁嘰里呱啦不知道在說什麼。

  「知道了思密達,撒由那拉。」

  煩躁的掛掉電話,遲楓在床上翻了個身,伸著懶腰換回神志,腦仁還在隱隱發疼。

  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在路邊吹冷風差點凍成冰棍上新聞的經歷,遲楓揉了揉眉心。

  媽的,假酒害人。

  在枕頭下面沒摸到手機,遲楓撐著床坐起來,在周圍看了一圈,發現自己的手機正放在床頭柜上,上面連接著酒店配備的數據線,已經充滿電了。

  昨天誰把我救了來著?

  這個問題剛從腦子裡蹦出來,一張熟悉的臉立馬浮現在遲楓眼前,伴隨著零星的記憶。

  救命之恩要是放古代得以身相許吧!

  喻予澤怎麼這麼好,一路把他背回來還不忘幫他手機充電,太貼心了!喜歡!

  哎呀,真是的~

  以後賽場上碰見都不捨得殺他了!

  算了,殺還是得殺,不然怎麼在他面前秀世界第一ADC的華麗操作。

  儘量不越塔不虐泉好了。

  遲楓美滋滋的在床上坐了好大一會兒,在心裡列印下次遇見時候的感謝詞草稿,很快腦補出一篇小作文。

  拿起手機一看,上面好多未接來電,時間也不早了,剛才酒店打電話應該是要退房。

  給戰隊經理回電話並且發了個定位讓他們派人來接,遲楓隨手把手機丟到床頭柜上,並沒有注意到擺在床頭柜上的某樣東西被撞到了地上。

  少年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漱。

  雪白的被褥被掀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所有男人都不會陌生的味道衝進鼻子。

  遲楓發現自己身上黏黏的,被窩裡有還一灘灘可疑的痕跡。很快,昨天晚上更多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進腦海。

  嘶……

  突然感覺鼻子一酸,遲楓馬上伸手摸了摸,低頭一看,確定自己沒有流鼻血之後鬆了口氣,下一秒立刻從床上跳起來。

  爽!

  刺激!

  這夢也太刺激了吧!

  媽的,昨晚假酒什麼牌子來著?

  要是副作用是做這種夢的話,老子可以天天喝!

  還打什麼狗屁職業?

  不打了!

  遲楓神清氣爽的晃悠到洗手間洗漱完畢,整理好髮型,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回來,抬起眼仔細看了才留意到床鋪亂得要死,枕頭全都散落在地,床單很大一部分都皺巴巴的擠在床頭,床尾只覆蓋了可憐兮兮的一丟丟。

  雖然知道自己從小到大睡覺都不老實,破壞力很強,但遲楓還是覺得這次格外牛逼。

  不愧是你,世界第一ADC!

  還沒來得及自戀太久手機就響了,遲楓拉開窗簾,接完電話正準備離開,轉頭之前餘光突然捕捉到有什麼東西一閃。

  他彎下腰,發現有一個小圓環安靜的躺在床邊的地毯上,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哪來的戒指?

  難道是喻予澤忘在這裡的?

  這個念頭剛出,遲楓馬上就反駁了。

  他整天盯著喻予澤,從沒見過喻予澤手上有戴過戒指。

  可能是之前的房客落下,酒店員工後來打掃的時候沒看到吧。

  遲楓想著。

  最後,這枚沒有過多裝飾也沒有任何刻字,普普通通的鉑金戒指,被放在了酒店前台的失物招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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