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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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予澤似乎跟這家酒吧的員工也很熟悉,金髮碧眼的調酒師很帥,鼻樑高挺,雙眼皮特別漂亮,乍一看特別像歐洲某個好萊塢明星。

  他把長島冰茶端上吧檯,回頭時還不讓調皮的擠了擠眼睛,惹得喻予澤彎起眼睛笑了笑。

  深茶色的酒液上面飄著顏色清新的薄荷葉,緩緩的從下往上冒著氣泡,長長的吸管被凹成一個愛心的造型插在裡面。

  喻予澤含著吸管喝了一口,杯中的液體緩緩下降。

  剔透的正方形冰塊在杯口露出一部分,好像馬上要融化沉沒在海洋中的冰山一角。

  很明顯,喻予澤對這杯長島冰茶的味道很滿意,因為遲楓看到他在滾動著喉結咽下這口酒的時候眯了眯眼。

  好像在夏日的陽光下運動過後飲下的第一口冰鎮礦泉水,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愉悅和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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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莫名覺得自己很渴。

  這會兒作為氣氛組組長的小包子已經再次唱起了歌,唱功竟然還不錯,旋律聽起來也很熟悉,似乎是網絡上正火的情歌。

  遲楓站起身把高腳凳往喻予澤的方向又挪了挪,討好的湊過去對他說道:「給我也點一杯唄。」

  酒吧里的音響向來昂貴,立體環繞聲也十分給力,當操作控制台的人沒有故意播放緩和音樂的情況下,背景音樂的聲音就會顯得很大。

  這其實是許多夜店所使用的的套路。

  相對喧鬧的背景音,一是為了渲染不醉不歸放飛自我的氣氛,二是為了給那些約會或者曖昧中的人提供機會,讓他們必須湊近一些才能聽得到彼此講話。

  因為距離不夠,遲楓剛開口,說出的話就被環繞在四周的音符衝散了,喻予澤完全沒能讀取到其中的信息。

  雖說把音量放大一些也能正常聊天,但喻予澤顯然不是那種很喜歡扯著嗓子說話的人。

  於是他俯身過去把嘴巴湊到遲楓耳邊,用平時說話時清澈磁性的聲音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噴灑在耳廓的微熱呼吸帶著一絲長島冰茶的涼意,但遲楓卻感覺自己左側的耳朵瞬間著火,觸電般的感覺一寸寸侵略抵達每一寸神經末梢。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炸了一下,每一根頭髮都原地罰站開始軍訓。

  我……

  我說啥了?

  我剛才想幹嘛來著?

  他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草。

  在這一瞬間,遲楓終於意識到從古至今,每一個被美色迷惑不思朝政的昏君都他媽是無辜的。

  因為如果此時此刻喻予澤告訴他,自己想在最奢侈華麗的宮殿跳舞給他看,他馬上學商紂王給他在市中心修建鹿台,明天開工。

  什麼烽火戲諸侯更是信手拈來,只要可以博得喻予澤一笑,通通不在話下。

  什麼紅顏禍水?

  誰發明的這個詞兒?

  這麼想當太監就拖出去淨身,去御書房當總管!

  「你怎麼又在走神?」半天沒等到遲楓回答,喻予澤的狐疑的望著他,問道,「想什麼呢?」

  遲楓將自己游離在幾千年前的思緒抽回,腦子終究沒能追的上嘴,脫口而出:「想當太監。」

  「?」

  喻予澤好看的眉眼擰緊,滿臉迷惑的望著他。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以後,遲楓趕緊慌張的擺手,語無倫次。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很多太監可能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商紂王要給妲己建鹿台!」

  喻予澤更聽不懂了。

  他饒有興致的轉動著手中的酒杯,落在遲楓身上的目光十分好奇:「你這小腦袋瓜每天都在想什麼?」

  「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就是突然想到了。」遲楓傻乎乎的笑。

  「好吧。」他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喻予澤倒是已經習慣了,把話題扯回去,「你剛才和我說什麼。」

  「額……」遲楓此時的腦子好像一張白紙,一片空白,一邊撓頭一邊苦想,餘光瞄到喻予澤手邊的酒杯之後才終於回想起來,「噢!我是說,能不能給我也點一杯,我也想喝。」

  喻予澤很少這麼堅定的拒絕別人,這回卻很快搖頭:「不行。」

  「為什麼啊!」遲楓不解,總覺得當時在首爾那次街頭酒醉給喻予澤造成了天大的誤會,拼命解釋,「我酒量真的很好,從小我爹就有意要練我的酒量,差點用啤酒給我沖奶粉了。但我個人體質原因,從小不能碰白酒,上次喝醉是意外!」

  即使他這麼說,喻予澤的態度依舊十分強硬,再次搖頭:「反正就是不可以。」

  「那到底為什麼呀!」遲楓抓狂,「你帶我來這種地方,總不能只讓我喝果粒橙吧!?」

  「是你自己要來的。」喻予澤心平氣和的對他說,然後抬頭對著調酒師揮了揮手,「Leo,有果粒橙嗎?」

  金髮碧眼小帥哥Leo回過頭,竟然真的從吧檯下面拎出一瓶果粒橙『Duang』的一下放在吧檯上,還是1.8升的那種。

  「需要加冰塊嗎?」Leo又拿出一個杯子放在旁邊,用十分標準的普通話禮貌問道。

  遲楓哀莫大於心死,寂寞如雪的說道:「……加吧。」

  於是,30秒後,遲楓端著冰鎮果粒橙和喻予澤碰了碰杯。

  看他這鬱悶又沒脾氣的樣子,喻予澤嘴角始終掛著淺淡的弧線,眸中藏著笑意。

  正在這時,正在激情高歌的小包子又吧音樂停下了,舉著麥克風指著樓梯口說道。

  「哎呀哎呀,這下人才是終於齊了,可以玩兒遊戲了!」

  說到這,遲楓轉頭把視線挪過去,一眼望見了月餅。

  以及站在她旁邊,手裡提著奶茶和炸雞的星夜。

  月餅先是脫掉了自己厚重的外套,然後踮著腳全場仔仔細細的瞅了一圈,看到坐在吧檯的遲楓和喻予澤之後眼前一亮,立刻抬起腳步小跑過去。

  「你們來啦!什麼時候到的,我等了好長時間呢!」月餅超開心的拉著椅子在遲楓旁邊坐下。

  「剛到沒多久。」遲楓叼著吸管,目光轉向漫不經心的跟在月餅身後拎著東西走過來的星夜,問,「去哪了你們?」

  「我突然想吃炸雞來著,就出去買了。夜神非要跟我一起,說這塊兒有點亂,只有我一個人不放心。」月餅轉頭接過星夜手機的東西,打開包裝盒放在吧檯上:「這家炸雞絕了!要排好長的隊才能買到,嘗嘗!」

  炸雞盒散發出的蒜香味兒勾出了遲楓的饞蟲,他倒也沒有多客氣,隨手捏起一塊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品出味兒之後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

  說著,他又拿起一塊吹了吹往喻予澤嘴邊送:「挺好吃的,你嘗嘗。」

  說完,喻予澤還未做出任何反應,遲楓手裡的炸雞就被人半路截住,不翼而飛。

  星夜把金黃色的雞塊丟進嘴裡,若無其事的說道:「他不愛吃這種油炸的東西,一不小心上火容易引發鼻炎,會不舒服。這你都不知道嗎?」

  「……」

  遲楓注視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爽的皺了皺眉,望了一眼面前的喻予澤。

  按照這人以往的脾氣,喻予澤以為他會發火。

  但沒想到遲楓什麼都沒多說,垂眸擦了擦手,點頭:「現在知道了。」

  見狀,星夜走到喻予澤那邊後背隨意的往吧檯上一靠,側頭對他說:「這麼冷的天還喝冰的,我剛才要是在場,肯定不讓你點。」

  喻予澤失笑:「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那麼嬌氣。」

  星夜眉宇間有種與生俱來的慵懶,總是習慣性眯著眼睛,仿佛對於這時間的一切都不屑於顧。就連打比賽的時候也總是擺著這種玩世不恭的姿態,就算是完成了線上單殺,鏡頭裡依舊好像沒睡醒一樣懶懶散散的。

  粉絲總說他給人的感覺如果放在古代,很像是個游離在規則之外的鬼醫,心情好的時候懸壺濟世,心情不好的時候一瓶藥毒死一片人都不帶手軟的。

  在遲楓心中的《職業聯盟討厭排行榜》,日落排第一,第二就是一個星夜。

  這人看著整天吊兒郎當對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扮豬吃老虎,壞心眼多得很。

  聽到喻予澤這麼說,星夜低著頭笑了一會兒,然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看起來十分曖昧的眼神望著他:「你有多嬌氣我難道還不知道?」

  這人無論是展現出的態度還是說話的語氣,遲楓都煩得要死。

  好像吃飯的時候旁邊總有一個傢伙不好好吃自己碗裡的東西,總是不安好心的盯著別人的盆。

  似乎還躍躍欲試隨時想要夾走一塊肉。

  小瘋子心中憤憤不平,骨子裡的戾氣立刻湧上心頭,想揍人。

  但在這種場合挑起事端,無論最後發展成什麼樣,肯定要被喻予澤教訓不懂事。

  遲楓眸中飄起陰鬱的烏雲,把滿心煩躁壓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沉沉的吐出一口氣,把視線挪到別的地方刻意不去看他。

  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個人茶言茶語就是為了激怒他,他不能上當!

  當年這個星夜和喻予澤打了一年下路,拿了世界冠軍都沒能把人留住,眼睜睜看著喻予澤轉會去北極星。

  FG和EOL同是冠軍戰隊,喻予澤這賽季偏偏選了FG沒有選EOL。

  那首歌怎麼唱的來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這人肯定愛而不得意難平,又酸又饞,背地裡對他恨之入骨。

  所以才會使用這種拙劣的小心機言語挑釁,試圖讓他失態。

  遲楓越想越覺得合理,默默的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好險!

  差點上了當,讓他達到挑撥離間的邪惡目的。

  正在此時,台上的小包子對著立式麥克風咳嗽了一聲,專業程度不亞於資深主持人,用十分激動人心的口吻說道:「來來來!大家靜一靜,除了在那邊角落裡玩狼人殺的那十幾個人之外有要玩遊戲的嗎,今年我琢磨出了新花樣,快來快來!」

  遲楓轉頭望去,看到小舞台前面長長的桌子已經擺上了果盤和滿滿當當的裝在矮腳杯里五顏六色的高濃度雞尾酒,就連桌子下面也放了一排啤酒,看起來就是有去無回的鴻門宴架勢。

  但會出席這種聚會的選手都愛熱鬧的,閒著沒事兒乾的都走過去開始自己找地方坐了。

  小包子遠遠瞧見喻予澤坐著還沒動,直接點名隔空喊話:「予澤你怎麼動都不動,快過來啊。」

  那邊的人立刻開始起鬨。

  「快來,你要是不來我可要鬧了!」

  「聽聽群眾們的呼聲,快過來坐啊~」

  「是啊,哪回的主角不是你,你要是不來我們玩著有什麼意思!」

  ……

  靠在吧檯邊的星夜也站起身,對著喻予澤使了個眼色:「走吧。」

  說實話喻予澤實在不是很想參加這種活動,因為每次都逃不掉被一群人起鬨,推到話題中心的命運。

  但來都來了,也不好掃大家興。

  喻予澤端著自己的長島冰茶從高腳凳上下來,眼睛染著細微醉意,眸中水光微動,配合著臉上酒精所釀出的紅暈,仿佛黃昏時分散落著輕薄迷霧的湖面。

  他望著遲楓,輕輕眨了眨眼:「走啊,一起。」

  半晌沒有說話的遲楓抬起頭來,凝望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模仿著那些疼痛文學裡男主角的薄涼目光,擺出一個三分悲愴三分淒涼四分黯然神傷的神情,憂鬱的垂眸搖了搖頭。

  「你去玩吧,我就不去了。好羨慕大家都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彼此之間這麼熟悉,不像我……」

  說到這裡,遲楓細微的撇了撇嘴,故作逞強的低下頭。

  「我只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遲楓:為什麼老婆每一個人前任ADC都這麼遭人煩!我吐了!

  日落:當一個人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的時候,就會氣急敗壞。

  星夜:話不能這麼說,我只是心疼予澤,沒有想要拆散你們兩個,只是想加入而已。

  朴智允:是我不好,沒忍住才撲到哥哥懷裡了,以後會儘量保持距離,對不起QAQ

  遲楓:滾啊!草!煩死了!

  系統消息:FG-Feng退出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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