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二合一加更】


  【默唸三遍思兔網址sto55.com 請問記住了嗎?沒記住的話下章我再問一遍。最好幫我分享到Facebook哦】

  不平常的一天過去,生活還是要回到正軌。

  職業選手的私人時間實在沒那麼多,尤其今年的全球總決賽場地在首都,意義重大。

  所有選手都肩負著一份責任。

  把國旗帶上世界賽冠軍領獎台上的責任。

  所以,中國賽區所有戰隊俱樂部面臨的壓力都很大,全部都在加班加點的訓練,誰都不敢鬆懈。

  喻予澤再三考慮,最終和遲楓商量在年假之前還是暫且擱置給臥室換門的計劃。

  

  因為基地從一開始就是按照電競俱樂部的標準裝修的,無論是硬裝和軟裝都選用的最好的建材,房門和門框是配套的。

  如果要拆卸重裝就得連著門框一起換,折騰來去動靜太大,影響訓練。

  本身距離年假就沒多久了,遲楓對此倒也完全沒什麼意見,很痛快的點頭答應了。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雖然做不到最後一步,但喻予澤對他完全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床下溫柔似水,床上又撩又欲,無論什麼花樣都願意陪他玩,主動的不像話,在生理需求上一點都沒虧待他。

  小瘋子貪心的時候得寸進尺,卻也很容易滿足,美滋滋的接受了這個設定。

  春季賽初期,幾乎每一場比賽都全程高能無尿點,所有戰隊都在這賽季攢足了勁,大部分選手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的時候離開一會兒,一天24小時基本有10個小時以上都在電腦前。

  枯燥的走位練習、訓練賽、峽谷之巔排位沖分。

  每個職業選手的一天幾乎都是在這三件事無限循環,其中當然也包括喻予澤和遲楓。

  玩歸玩,鬧歸鬧。

  網上掀起的水花再大,手機屏幕一鎖他們都是職業選手,幾乎一分鐘都沒有資格去浪費。

  遲楓發燒那段時間和康復那天爭取到的溫存,已經十分奢侈了。

  別的不說,遲楓因為生病,僅僅五天沒有打rank,直接從峽谷之巔最強王者前10掉到了第46,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打回去。

  年假之後新版本的更新就要在職業賽事上線,所有人都瘋了一樣提升自己,儘可能用最快的速度適應改版後的新裝備和新英雄,新機制,恨不得連做夢的時間都用來練走位。

  電競選手的職業壽命十分短暫。

  像是宋時和六六,小白這一批,連著打四年已經不算短了。

  隨著年齡增長,反應速度和個人操作都會面臨無法逆轉的下滑。

  在重要比賽面對滔天的壓力,網絡的輿論和玩家的謾罵,心態也很容易被壓垮。

  更何況還有人要面臨無法避免的傷病。

  巔峰期只有一個賽季,打一兩年就退役的選手多年來一直並不少見。

  冠軍獎盃只以每年一個的數量產出。

  職業聯賽會用整整一年的時間進行篩選,只有一個戰隊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和榮耀。

  而剩下的幾十個戰隊,上百名職業選手,即使同樣奮戰了一年,都只能默默無聞的轉身,重振旗鼓,來年再戰。

  別說是冠軍,直到退役也沒有進過季後賽,沒有進過世界賽的都大有人在。

  很多人都是拼盡全力,打了一年又一年。

  最後卻只能在追夢的路上黯然退出。

  連18歲的遲楓在電競圈都並不算年輕。

  各大戰隊的青訓營,十六七歲甚至更小的新鮮血液一抓一大把。

  不在短暫的職業生涯拼盡全力讓自己爬得更高,很快就會被替代,被淘汰。

  被年輕人打敗。

  遲楓本就是一個對自己遊戲水平要求很高的人,從不甘心落於人後,很快就把狀態由戀愛蜜月期的思春少年調整成為職業選手高強度的專注認真,每天忙的連軸轉,只有在深夜訓練結束回到房間的時候才能爭得能夠自由支配的戀愛時間,在睡前纏著喻予澤膩歪一會兒。其他不那麼忙的工作人員和青訓營放假要稍微早一點。

  而遲楓他們五個人自然是被陳教練給扣住,不眠不休加班加點的練,連小年都得在基地過,到了除夕夜前三天才被放走。

  打職業一年都可能抽不出幾天時間陪家人,終於等到放年假,上中野三人當天就馬不停蹄的溜了。

  基地全年無休供電不停,有人看門,衛生也有專人進行打掃,就算是放了假不想回家倒也可以不走,只不過需要自己解決一日三餐。

  沒日沒夜的訓練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得以喘息,遲楓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時神清氣爽。

  他坐起身在房間裡環視一圈,在電腦桌前找到了喻予澤。

  喻予澤比遲楓早很久就醒了,這會兒放假了也當沒放假,竟然還在研究不知道哪個戰隊的比賽,手裡拿著原子筆在本子上專注的寫個不停,根本沒發現遲楓醒來。

  遲楓十分懂事的沒有選擇打擾他,而是抱著被子躺下,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賴了十幾分鐘才從床上下來,慢慢悠悠的去洗漱。

  洗漱完畢出來往電腦桌一看,人竟然沒了。

  正在尋思著人去哪了的時候,遲楓正好看見喻予澤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灰藍色的瓷碗放在桌子上,然後用勺子輕輕攪動,讓撒在上面的白砂糖快速融化,溫聲細語的說道:「早上別總不吃飯,我弄了個粥,你隨便吃點。最近你不是總念念不忘惦記著麻辣小龍蝦麼,中午咱們叫外賣。」

  遲楓晃到電腦桌前坐下,看到黑米燕麥粥熱騰騰的冒著煙,香味撲面而來。

  而喻予澤把白砂糖攪勻之後轉身拉起另一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操縱著滑鼠熟練地打開某視頻網站,在歷史記錄點開最近的一部動漫,切換後台關掉耳機打開音響,然後點擊播放鍵。

  精心準備的早餐擺在面前。

  最喜歡的動漫片頭曲在屏幕里播放。

  遲楓呆呆的看著喻予澤,忽然感覺新婚燕爾也不過如此。

  這段時間習慣了每天一睜眼就被陳輝拖走進行慘無人道的魔鬼訓練,畫風忽然變得如此美好又甜蜜,退役的衝動頓時在遲楓心底油然而生。

  怎麼忽然感覺打職業這玩意兒這麼耽誤事呢?

  耽誤他造小孩。

  還把他幸福又安逸的婚後生活往後拖了好幾年。

  就尼瑪離譜。

  見遲楓在這裡坐著發呆一口也不吃,喻予澤疑惑的問:「怎麼?不愛吃黑米或者燕麥嗎?」

  「啊?不是不是!我喜歡的,你做的我都喜歡。」遲楓一個激靈緩過神來,趕緊瘋狂搖頭,然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道,「就是感覺要是每天都能過上這種日子就好了。」

  喻予澤輕笑,溫柔的說:「那有什麼難的,我以後早起一小時給你開小灶。」

  短暫的心動過後,遲楓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是更願意讓你多睡會兒。」

  「好吧。」喻予澤點頭,伸手撥弄了一下他頭頂的亂發,道,「沒事,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只不過還要多辛苦幾年罷了,尤其是你。」

  遲楓轉頭疑惑道:「啊?為什麼啊。」

  「這還用問,我都打三年了,算上今年第四個賽季,退役總歸會比你早吧。」喻予澤笑著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雖然輔助的職業生涯普遍要比其他位置長一些,但我也不敢保證我的競技狀態還能持續多久,要陪你走到最後的話可能會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在網上查過,ADC的職業壽命平均只有2年,很多人只打了1年狀態就開始下滑了。」遲楓抬手暫停屏幕里的動漫,把粥咽下,說道,「我現在感覺還行,但一場BO3連著三局打下來,尤其是玩德萊文還有復仇之矛這種英雄之後,真的挺累的。」

  聽他這麼說,喻予澤就猛然想起之前看到遲楓在打完比賽之後,手會不自覺的微微發抖。

  那是肌肉過渡運動之後產生疲勞感,手部有大量乳酸堆積,從而導致的肌肉痙攣。

  ADC的操作強度帶給手部肌肉的負擔確實太大了,遲楓現在還年輕,打職業時間也不長,所以暫時還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他如果想要長久保持現在競技水準,會不會出現傷病恐怕就有些難說。

  每個人的身體所能承擔的壓力負荷都是有上限的,並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當年日落的手傷沒有任何徵兆忽然爆發的時候,喻予澤就坐在旁邊眼睜睜的看著。

  換成了遲楓,他不可能不擔心。

  此時,皮克斯晃晃悠悠的跑過來在兩個人的腳底下轉來轉去,似乎是在猶豫要粘著誰。

  最終,小貓咪還是選擇了喻予澤,後腿一蹬輕巧的跳到他的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伸著腦袋撒嬌。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儘量陪你打久一點。」喻予澤撫摸著懷裡的小貓咪,溫和的對遲楓說,「如果在你之前退役,我就留下來陪你,每天給你做早飯吃。」

  「那感情好啊。」遲楓咧開嘴角美滋滋的笑,「最好還是咱們兩個一起退役,到時候就一起去環遊世界,找一個風景最美的地方安頓下來,幸福生活直到永遠。」

  喻予澤抱著貓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說的我都想退役了。」

  遲楓勾著嘴角,立刻跟著開玩笑:「那退役唄,明天官宣,FG我說了算。」

  喻予澤聳肩,搖頭:「別鬧了你。」

  「誒,對了。」

  看到電腦屏幕右下角顯示的日期,遲楓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喻予澤:「你要怎麼過年呢?去你媽媽那嗎?」

  這幾日偶然閒聊,遲楓已經得知了喻予澤複雜的家庭狀況。

  他的母親和曾經的某個男朋友在一起四年,本來都已經見過雙方家長,發現懷孕時也很快訂了婚。

  一切本該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她卻在婚前發現自己的男朋友和另外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關係不清不楚。

  私下一查,對方不僅吸食販賣毒品,還把男人也拉進了那攤渾水。

  她當機立斷,選擇了舉報。

  男人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她懷孕已經五個月了。

  這門親事最終不了了之。

  胎兒已經成型,沒有辦法做人流,要打掉的話只能做引產手術,對身體傷害非常大。

  最終,喻予澤還是在數月後出生了。

  因為那個男人的事情,喻予澤的母親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性情大變,同時也就導致喻予澤胎里受罪,因為早產一直待在保溫箱,差點沒能活下來。

  而她的母親在自己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之後忽然消失在醫院,除了床頭柜上孩子的名字之外什麼都沒留下,從此沒了蹤影。

  她父母早已離異,如今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對於曾經的女兒完全漠不關心,也不知道人去了哪。

  最後,喻予澤被男人的父母,也就是自己名義上的爺爺奶奶抱走了。

  但是在喻予澤學會走路吃飯,剛剛上完幼兒園要開始上小學的時候,他的母親又突然回來了。

  因為販毒是極為惡劣的刑事犯罪,做父親的已是板上釘釘的無期徒刑,其家人根本沒有爭奪撫養權的資本。

  一場官司過去,喻予澤毫無疑問的被法院判回給自己的母親。

  可是卻沒有得到很好的對待和照顧。

  女人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動不動就徹夜不歸。

  年幼的喻予澤因為沒人給做飯,飢一頓飽一頓是常有的事兒,很小的時候就學會自己上下學,自己弄吃的。

  還要時不時在自己母親大半夜醉醺醺回到家栽倒在沙發上的時候從被窩裡鑽出來端茶送水,幫忙卸妝、擦臉、蓋被子。

  從生長環境來說,喻予澤和遲楓完全相反。

  遲楓可以隨便撒潑闖禍,野草般肆意生長。

  所以變成如今不可一世的小瘋子。

  喻予澤卻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人情世故,被磨平所有稜角,被迫懂事。

  所以變成溫柔的化身,總是體諒理解所有人。

  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身上卻存在著某種共同點。

  遲楓雖然說話做事一根筋,總是肆無忌憚的挑戰別人的忍耐極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格外懂事,從不逾矩。

  喻予澤雖然循規蹈矩,為人處世從來都不會出錯,但卻也有瘋狂的一面。比如在數百米高度的蹦極台面不改色,一躍而下。

  他們剛好長成了彼此喜歡的樣子。

  然後兜兜轉轉,跌跌撞撞的相遇了。

  聽到遲楓的問題之後,喻予澤輕捏皮克斯的小爪子,搖頭:「不回去了,她應該還是和以前一樣跟男朋友一起過,我回去也挺尷尬的。」

  遲楓端起碗快速的把碗底的粥扒拉的乾乾淨淨,然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拽出一張抽紙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轉過去面對著喻予澤。

  自從那天小吵了一架聊過之後,兩個人對待彼此都已經變得輕鬆許多,不再瞻前顧後。

  遲楓總覺得有些好奇,於是想問就問了。

  「老婆,你怪過她嗎?」遲楓問道,「有沒有怪過當時她把你丟在醫院。」

  喻予澤眨著眼睛想了想,搖頭:「其實沒有,小時候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別人如何和自己的母親相處,所以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後來她告訴我一切的時候,雖然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但那時已經長大了,可以理解她的做法。養育之恩大過天,全世界都可以覺得她不好,我不行。」

  「唉,和我差不多,我小時候瞅我爸也挺來氣。後來想想也就算了,我是他的便宜兒子,他也是我的便宜爹,我倆彼此彼此,都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

  說著,遲楓從椅子上坐起來,對喻予澤說:「那你和我一起回我外公外婆家過年吧!」

  「啊……會不會有點打擾?」喻予澤猶豫著說,「兩位老人都沒見過我,突然在過年的時候去,好像有點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

  遲楓激動的拉住喻予澤的手,舌燦蓮花努力說服他:「老人家喜歡熱鬧,這些年過年的時候只有我陪著。我跟他們提起過你的,他們還看過你照片,會喜歡你的!」

  認真考慮片刻之後,喻予澤終於點頭。

  「太好了!正好我在基地待膩了!我們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就走!」

  遲楓精神抖擻,『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一陣風似的跑出房門,沒一會兒就提著行李箱回來,在地上鋪開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

  一個小時後,裹的里三層外三層只有眼睛漏出一道縫的喻予澤被遲楓領到了地鐵上。

  地鐵上十分擁擠,別說座位,連個站的地方都不好找,喻予澤人有點懵,茫然的問:「為什麼我們要坐地鐵?」

  「我外公家在老城區,離我們基地好遠,中間隔著好幾個商業區,開車過去一個小時起步,我去年在那邊堵了兩個半小時。我研究過,地鐵二十分鐘先去市郊,再打車很快就到了。」

  說著,遲楓牽著喻予澤到靠近車廂邊緣的地方,然後把行李箱拉杆放下去抬起手臂撐著牆在方寸間騰出一塊區域,對喻予澤說:「過來坐箱子上,別累著。」

  喻予澤倒是真的沒有嬌氣到連二十分鐘都站不住,但又不好意思在這種地方和遲楓糾結,只能聽話的過去坐著。

  車廂里人多,加上廣播報站的聲音有些聒噪。

  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喻予澤耳膜開始嗡嗡作響,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遲楓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手腳利落的從兜里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盒子,把裡面的無線耳機拿出來掛在他的耳窩,掏出手機放歌。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熟悉的前奏在耳邊響起,吵雜的環境很快被悅耳的情歌所代替。

  這首歌遲楓很喜歡,在喻予澤面前唱過許多次,喻予澤勾唇一笑,很快就忽略了擁擠環境中的細微不適。

  二十分鐘後,兩人下車,遲楓早就叫好了舒適的商務車在地鐵口等待。

  彬彬有禮站在車邊等待的司機幫忙放好行李箱,油門一踩前往最終得目的地,閒暇之餘還隨口聊起,說這幾天春運,市中心堵的水泄不通,有幾條路緊急疏通了好幾個小時還動彈不得。

  喻予澤總算明白遲楓為什麼拉著他坐地鐵了。

  應該就是了解他坐車久了不舒服,不喜歡堵車,所以很聰明的先帶他擠一會兒地鐵,到市郊再順暢的走完後半段路。

  真挺貼心的。

  喻予澤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笑,然後抬眸望向遲楓,問道:「那邊有沒有超市啊?我還是買點東西帶著吧,空手去感覺不太好。」

  遲楓義正言辭的拒絕:「哎呀不用,一家人別整那些虛的,回家過年呢你帶東西反而顯得見外了。我外公肯定不開心,你讓他怎麼給你發紅包。」

  「發……紅包?」喻予澤傻了。

  遲楓點頭:「對啊。哎呀,老人家見了我們這個輩分的孩子永遠覺得是小孩,我從一歲開始領到現在了。」

  「好吧……」

  兩人生長環境不同,喻予澤從小到大就和自己的母親相依為命,他的母親也從來不帶他見家裡的長輩,導致他親情觀念相當淡薄,不像遲楓一樣經常和這個輩分的老人一起生活。

  驅車半個小時的功夫,兩個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下車之後喻予澤四下觀察了一下所處環境,發現這裡確實是不折不扣的老城區,因為地處S市大郊區,再遠一點就要到周邊縣城的原因才沒有面臨拆遷。

  周圍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動輒三十層的居民樓,大多都是獨門獨戶的小平房,規模稍微大一點的小區也就五六層高。

  街邊的商戶門面看著都沒有那麼新,還有一些上個年代風格的霓虹燈。

  因為接近年關,路邊有不少地攤商販,賣菜賣魚賣肉的都有,雖說雜亂無章時不時還使用方言吆喝,但路面還挺乾淨的。

  比起市中心的商業街,煙火味倒是更濃了。

  遲楓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喻予澤拐進最近的小巷子,一邊走一邊說。

  「我小的時候,我爸給我外公外婆買了套房子,說讓他們去市區住,平時我兩邊來回跑也方便。但是他們兩個都比較念舊,不願意離開生活一輩子的地方,說老房子這邊有我媽生活過的痕跡,我媽想他們的時候會回來看,去了別的地方她就找不著了。」

  巷子裡十分安靜,時不時路過某戶人家的時候會傳來院子裡說話的聲音。

  喻予澤知道遲楓是想和他聊天,於是靜靜的當樹洞聽著。

  「我小時候不懂事,還說人死了不就變成鬼了麼,要是回來多嚇人啊。我外婆聽了一直抹眼淚,我外公還差點忍不住揍我。」

  說到這裡,遲楓忍不住自己笑自己,然後嘆了口氣,感慨良多的說:「長大之後一想,有什麼好怕的呢,那可是我媽媽啊。」

  話音落後,喻予澤心緒涌動,不自覺握緊了遲楓的手。

  遲楓自然而然的掠過剛才的話題,反握著他的手,笑著說道:「一會兒到家你不要見外,把他們當自家長輩就可以,他們喜歡這樣。」

  喻予澤瞭然,點頭。

  說著,遲楓一路左拐右拐,最後在巷子盡頭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院子的大門是木質,看起來有些陳舊,門面上還有往年貼過的春聯殘留,是用漿糊進行粘貼之後特有的痕跡。

  遲楓連門都沒敲,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他像個土匪似的跨過門檻大大咧咧的走進去,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外公外婆我回來了!」這一嗓子讓喻予澤和坐在屋檐下的台階上削蘿蔔的老頭全都嚇了一跳。

  老頭動作一僵,眯著老花眼仔細瞅了一眼,馬上跺了跺腳,手裡的蘿蔔差點掉進腳下不鏽鋼盆里。

  「你這娃回來也不打個電話!」

  「不是想給您個驚喜麼,外婆呢?」遲楓拖著行李箱走過去,目不轉睛的盯著遲老手裡的蘿蔔,「蘿蔔給我切點嘗嘗唄。」

  遲老立馬切了一塊給他,笑的時候鬍子會跟著抖動,表情樂呵呵的:「她去買菜,應當是快回來了。」

  「噢,行吧。」遲楓嘴裡蘿蔔嚼的喀吱響,連連點頭,「這蘿蔔真行,又甜又脆吃著跟水果似的。」

  遲老驕傲的吹了吹鬍子:「行吧,我種的,剛從地里扒出來。」

  「可以可以。」遲楓岔開腿騎在行李箱上,胳膊撐著拉杆,滿嘴跑火車,「你這小老頭還挺會,整挺好啊。」

  幾句話的功夫,門外就傳來動靜,遲老太太手腕上掛著一個手工針織包,推著一個造型花里胡哨,裝滿蔬菜和肉的小推車回來了。

  看見院子裡多了倆人之後,老太太一愣,表情立馬就變了,笑眯了眼睛朝著遲楓走過去。

  「崽崽回來了!哎呦,我早上還和老頭子打賭說你是明天還是後天回來呢,沒想到你今天就回來了。」

  遲楓立馬從行李箱上站起來朝著老太太走過去,滿臉是笑:「下回您偷偷打電話給我說您賭是哪天,我專門趁那天回來,讓這小老頭輸。」

  「你這孩子,行行行……」三兩句話輕而易舉就把遲老太太逗開心了,她抬頭看著遲楓,抬手竟然夠不到遲楓的頭頂,連連驚嘆著說,「老頭子你看崽是不是又長高了,我的天,我夠不著了都。」

  「那肯定,他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而且他一邊長你還在一邊縮,那可不就夠不著了麼。」

  「去你的,跟你沒變矮似的,你也矮了!」

  「我再矮那也比你高,你別不服。」

  和老太太鬥了一會兒嘴,遲老笑得幾乎要分不清眼睛的縫隙和皺紋,在見到外孫的激動心情過後馬上把目光轉到喻予澤身上,從胸前的口袋捏出老花鏡戴上仔細看了看,笑眯眯的問:「這娃是誰啊,怎麼瞅著這麼眼熟跟在哪見過似的?」

  喻予澤還沒來得及說話,遲楓馬上就接上話頭,介紹道。

  「外公外婆這是喻予澤,他過年沒地方去我就乾脆把他帶來了。你們還記得他嗎,就我每次回來都給你們看的,照片裡坐在電腦面前的那個,還記得嗎。」

  見老人還是一臉茫然,遲楓走到喻予澤身邊勾著他的肩膀繼續說:「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呀,他代表中國打比賽拿過兩次世界冠軍,我還給你們看過他領獎時候的照片呢,記得嗎記得嗎!」

  上了年紀記性不好,經過遲楓努力提醒,尤其是在觸及到「世界冠軍」這個字眼的時候,二老終於回憶起來,眼神立馬就亮了。

  「哎呀呀,記得記得!」遲老太太立刻走到喻予澤面前,神情特別開心,「你看這孩子長的多乖,我一看就喜歡!」

  遲老臉上也寫滿了讚賞,雙手背後連連點頭:「這孩子可真是了不起,」

  雖然遲楓提前說了儘量自然一點當做自己家,但初次見面,在兩個一看就慈眉善目的老人面前喻予澤還是依次對他們禮貌的鞠了個躬,彬彬有禮的問好:「外公好,外婆好,我叫喻予澤。」

  喻予澤的長相和脾氣本身就很容易討長輩喜歡。

  恰到好處的禮貌兩位老人明顯十分受用,看喻予澤的眼神和氣的不得了,熱絡的把他迎進客廳。

  經過遲老太太買菜的那個小推車的時候,喻予澤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遲楓捕捉到這個細節,立刻湊過去對他說:「這是我小時候的嬰兒車,外婆覺得用來買菜特方便,一用就用了這麼多年。直到現在還總說這車裝菜比裝我合適,菜聽話,我不聽話。」

  聞言,喻予澤不自覺微微一笑,邁過門檻走進客廳。

  客廳的陳設也十分簡單,都是一些純木的老家具,雖說一眼就能看出已經使用了很多個年頭,但是上面所有角落縫隙一塵不染,擦的十分乾淨。

  不經意間,喻予澤餘光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個細節讓他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轉身微微彎腰看向某一處的牆角。

  房子雖然是老房子,但客廳的牆面潔白顯得十分亮堂,明顯刷過新漆。

  而喻予澤留意到的那個牆角卻顯而易見在刷新漆的時候被遺漏了,白底的牆面有些泛黃,上面有蠟筆和彩筆雜亂無章的塗鴉。

  看位置,很明顯是個頭不高的小孩子剛好能夠著的地方。

  最角落裡,有一條又一條不同高度的橫線,上面標著日期。

  從不到一米高開始,一點一點往上。

  每次畫線的日期都不同,中間所隔的高度不平均,所使用的記錄工具也不太一樣,明顯是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才計算一次。

  這似乎……

  是遲楓從學會走路開始,一年又一年刻畫出的身高線。

  時間的長河流動不止,從不停留。

  而喻予澤不經意間隨手一撈,將那些錯過的時光從中捧出了些許。

  作者有話要說:喻予澤:不用怕鬼。因為你所害怕的鬼,可能是別人朝思暮想,想見也見不到的人。

  遲楓:我害怕鬼,但鬼未傷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人把我傷的遍體鱗傷~

  喻予澤:?

  >>

  感謝伊澤的深水魚雷,感謝你明目張胆的偏愛QAQ

  感謝甜甜小六的2個地雷,啵啵~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衣10瓶;思霖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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