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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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立住自己「端莊得體」的老公人設以及對於戀人絕對的信任，在喻予澤詢問意見的時候，遲楓大手一揮，十分大方的同意了。
雖然幾乎在下一秒就悔青了腸子。
但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遲楓咬咬牙，強行擺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幫喻予澤打開樓梯間的門。
看小瘋子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仿佛自割後腿肉一樣視死如歸的表情，喻予澤笑著抬手輕捏他的臉，對他說：「我很快就回來。」
遲楓杵在原地乖巧點頭，卻在喻予澤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野里的時候立刻撥通他的電話。
接起電話之後，喻予澤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笑意。
「怎麼了乖？又後悔了？沒事我還沒到呢，你不開心的話我現在就回去。」
這樣柔軟的態度縱容意味明顯，遲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摩擦地板，忽然又覺得沒必要如此小肚雞湯。
「沒有……」遲楓吸了吸鼻子，小聲道，「你把手機放兜里不要掛斷唄，讓我聽聽他跟你說什麼。」
喻予澤輕笑：「好。」
話音落後，喻予澤就真的沒有掛斷電話，遲楓把手機貼在耳邊認真聽的話甚至還能聽到他的腳步聲。
想著自己的耳機在外設包里，遲楓馬上抬起腳步轉頭回休息室。
一開門，遲楓發現裡面只有宋時和小白兩個人，他一邊在外設包里翻找耳機一邊隨口問：「怎麼就你倆，其他人呢？」
低頭看手機的宋時抬起眼，隨口說：「老陳被EOL的教練拉走聊人生理想，六六跟我慪氣，拉著兩個小朋友陪他一起先回了。」
遲楓繼續翻包點頭：「哦。」
見他獨自一人回來，宋時把手機屏幕鎖定瞅了一眼休息室的門：「予澤呢？」
遲楓沒好氣：「被EOL那個老陰比ADC叫走了。」
「你居然願意讓他去見星夜？」宋時饒有興致的笑出聲，「以前倒是沒看出你有這種心胸。」
遲楓冷哼一聲：「我老婆愛我，我怕什麼？」
宋時絲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你這表情跟吃了三斤秤砣似的，我可看不出來有多輕鬆。」
在包里翻找半天都沒見到耳機的蹤跡，遲楓頓感煩躁，沉著臉把裡面所有東西倒出來，遍尋無果之後氣急敗壞：「我特麼耳機呢？草！」
說完，他拿起手機把揚聲器湊到自己耳邊仔細聽，沒隔幾秒就從中捕捉到了一些瑣碎聲。
喻予澤很聽話的把手機放進了兜里，遲楓可以聽到手機和衣料摩擦的聲音，但要是沒有耳機，一會兒恐怕不能很清楚的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
看他這豎起耳朵滿臉警覺的樣子，宋時秒秒鐘就猜出來這人在幹嘛。
略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之後，宋時摸到自己兜里的耳機，從空中甩出一個拋物線，好巧不巧的剛好掛在遲楓脖子上。
遲楓微微一愣，倏然轉頭，怒罵：「你偷我耳機幹嘛？」
宋時：「……」
還沒等宋時罵回去，遲楓就已經把耳機戴上了。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聲音調到最大認真聽裡面的內容，一本正經的架勢好像搜刮到了敵軍錄音的小間諜似的。
宋時深呼吸調整情緒，成功說服自己不要跟狗兒子進行口舌之爭。
他重新靠回椅背，幽幽道：「不用這麼緊張，星夜不是什麼壞人。」
「嘶——」
遲楓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倒吸口涼氣，眉頭一擰：「我說你怎麼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呢？我這麼多聲爹白叫了是吧？」
深知這人一上頭就不講理，宋時懶得理他，聳聳肩不再說話。
正在此時，耳機里響起開門聲。
遲楓立刻收回思緒，豎起耳朵聽。
兩個人都是人氣選手，一旦被觀眾發現就容易引起騷動，所以能活動的範圍只有體育中心的後台區域。
喻予澤來到星夜所在之處的時候，多少有些無語。
揭幕戰那天日落聲稱有話和他說，尋找的地點也是這裡。
倆人跟商量好了似的。
這個平平無奇儲物間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
喻予澤走進去，隨手把門關上。
倚靠在牆邊桌子上的星夜明顯已經等待了許久，他並沒有選擇玩手機打發時間，而是兩手插在隊服口袋裡垂著頭，表情烏雲密布。
關完門剛一轉身，喻予澤就感受到了強烈的低氣壓。
而星夜拼命想要穩住的心緒，也在抬眼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徹底亂了。
平日裡在鏡頭面前總是習慣性擺出的笑意連影子都看不見了，星夜隱忍著心底強烈翻湧的情緒，沒有進行任何無意義的過渡，目光緊鎖在喻予澤身上，開口便問。
「我是怎麼輸的？」
明明贏了比賽的勝利，卻問自己是怎麼輸的。
另一邊的遲楓聽得滿頭問號，喻予澤卻在第一時間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甚至可以接受最後輸給日落，他占領著所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也是真的很愛你。先來後到，我認了……」
星夜眼中好像醞釀著暴風雨，往日的自信心仿佛在一點一滴的土崩瓦解走向破碎，低沉著嗓音追問。
「可我為什麼會輸給遲楓？」
當年喻予澤從EOL轉會離開以後，這些情緒就已經在星夜心中積壓已久。
直到那條微博出現，成為最後一根稻草。
終於將他徹底擊垮。
面對這樣熾熱的目光和不甘心的質問，喻予澤並沒有迴避，他站在原地靜靜的望著星夜，緩緩說道：「遲楓很愛我。」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陳述的語氣。
星夜並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回答，這甚至和他所問出的問題毫無關係。
他凝望著喻予澤沉默良久，苦笑著追問：「我不愛你嗎？你這麼聰明的人，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也感受不到嗎？」
喻予澤表情平靜無波，回答說：「他只愛我。」
聽到這樣的回答，星夜依然覺得不解。
如果他本性並不專一，總是擺出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讓喻予澤沒有安全感，那也就罷了。
可即使具有一切外在條件，他卻從來都沒有這麼做。
一直以來他都在竭盡所能的對喻予澤好，噓寒問暖照顧有加，他的喜歡也從來不存在任何雜質。
他收斂起自己的懶惰和拖延症，推走身邊所有曖昧對象，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最終也得償所願拿到了世界冠軍。
他以日落作為前車之鑑。
可最後喻予澤卻告訴他，從一開始他選擇的參照物和假想敵就是錯的。
這段時間星夜寢食難安，每天都在失眠，無論如何都想不通自己比起遲楓到底差在哪裡。
是性格嗎？
是家境嗎？
是遊戲水平嗎？
是給的愛少了嗎？
如果有一點比不上，星夜都可以接受。
可喻予澤剛才的回答仿佛就是在明目張胆的打他的耳光，把他當年整整一年的爭取和這兩年多以來的執著全都否定了。
審視著星夜的神情，喻予澤大概可以猜測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覺得這樣無依無靠的站著有些累，於是抬步走到星夜倚坐的那張桌子的另一邊靠著，低下頭輕輕吐出一口氣。
「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你和日落。我始終在想，也許是比賽里出於保護的某種舉動，或者日常相處時的某種態度讓你們對我產生好感，並因此在我身上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非常自責。」
和人溝通的時候，喻予澤總是這樣溫聲細語。
他的身邊仿佛自帶一種氣場，讓人很難生起氣來。
自當年喻予澤轉會離開EOL之後，星夜就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和他這樣面對面，靜靜地聊聊天了。
也許是因為忙，也許是因為刻意迴避。
總之，他發出去的所有消息，無論是比賽心得還是對於日常生活的分享和吐槽，喻予澤總是回復的緩慢且簡短，且永遠會在三句話之內結束話題。
其實喻予澤沒有做錯什麼。
他對所有人溫柔，卻也從來進退有度，沒有做出過什麼曖昧的事情讓別人誤會。
只不過他太容易讓人心動了。
比賽里，那危急關頭落在身上的護盾，生死一線之時擋住敵方技能的身影。
生活中，那通宵訓練醒來之後床頭的一杯熱水，隨口的一句關心。
無數個細節，都是難以逃過的情劫。
星夜仰起頭望著天花板，深呼吸數次調整好情緒，然後垂下眼帘，低聲說：「不怪你。」
「一直以來我對於愛情這個概念的定義都十分模糊。所以哪怕察覺到你們對我的感情遠遠超出隊友和朋友，心底隱隱有種猜測，我也不敢確定。因為你們兩個都從未明確表達，明確對我說喜歡這兩個字。直到有天，我遇到遲楓。」
說到這裡，喻予澤刻意停頓了一下，他眼中的光芒如同河流靜靜流淌，過了數秒才繼續說道。
「他讓我知道原來人在對另一個人產生好感的時候，心跳是真的會加速的。那是一種從心臟最深處傳來的悸動，並不劇烈，但會一直持續很久很久。」
喻予澤的語氣很平淡，輕鬆的仿佛在閒聊，沒有像演講一樣慷慨激昂，也沒有像辯論一樣巧舌如簧。
他甚至依然沒有正面回答的星夜的問題。
但星夜卻從中解讀出了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
他喃喃道：「所以，不是他成功追求到了你……」
「是從一開始，我就喜歡他。」
喻予澤把雙手伸進隊服口袋，用指尖在手機背面輕敲兩下，語氣乾脆而堅定，目光卻十分溫柔。
「就算他不追我，我可能也會想想辦法，要個微信。」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獨家發表自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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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被盜文網整抑鬱之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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