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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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開目標房門不管不顧衝進去的那一瞬間,遲楓被圍著浴巾的女人喊著臭流氓然後潑了一臉紅酒,麻木的道歉退出來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得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站在空無一人的酒店走廊上的那一瞬間,遲楓感覺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沒用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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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的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水晶燈,只覺得周圍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臟在地面上摔得粉碎的響聲。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長時間,或許很久,也或許只有幾分鐘,遲楓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吵鬧的手機鈴聲瞬間扯回他的神志,遲楓想著可能是喻予澤的消息,半秒鐘都不敢耽擱,立刻摸向自己的衣兜。
但比起手機率先觸碰到的,卻是裡面方形的小盒子。
接起電話之前遲楓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接近第二個整點了,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這會兒他應該已經滿場氣球和玫瑰花瓣的渲染下對著喻予澤單膝跪地,說出他已經在心底背誦好多天的深情告白了。
心臟最驟然一痛,遲楓顫抖著提出一口氣,接通電話舉到耳邊,開口差點沒分辨出這沙啞嗓音的主人竟然是自己:「餵。」
電話里的宋時語速明顯比平時快很多:「你去哪了,找到了嗎?」
這麼問,那邊肯定也沒有什麼結果。
「沒有。」遲楓嗓子像是吃了沙子一樣乾澀,他努力滾動著喉結,再開口的時候已經隱隱約約帶上了哭腔,「怎麼辦,我找不到他。」
本來只對喻予澤一個人不放心的宋時聽到遲楓這種語氣,總覺得揪心的人又多了一個。
他放穩心緒,儘可能平心靜氣的對遲楓說:「你人現在在哪,站那別動,我現在去找你。」
遲楓緩慢的轉過頭望了一眼他剛才衝進去的房間,說道:「二十六樓,2618。」
「站那別動。」
撂下這麼一句話之後,宋時後面說了什麼遲楓已經處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狀態,再次緩過神的時候手機里只剩下『嘟——』的盲音。
把手機放回兜里的那一瞬間,遲楓感覺一種無形的力量忽然抽空了自己所有力氣。
他靠在牆上,身體順著牆根緩緩滑落,蹲坐在地上手足無措的抱著膝蓋,腦中一直持續著手機掛斷後的迴響。
另一邊的喻予澤拼盡全力保持著理智,終於聽見酒店的門發出『滴——』的一聲。
這是有人使用房卡從外面把門打開才會有的提醒。
被身體的反應折磨了太久又沒有時鐘可以作為參照,喻予澤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總之這會兒連手心剛才被菸頭灼燒過留下的痛感都已經消失了。
他只能用自己的指甲掐在在燙傷的那一處才可以勉強保持清醒,這會兒聽到門被人以這種方式打開,他的心底瞬間被恐懼包裹。
如果門是被撞擊或者其他粗暴的方式打開,他也許會覺得有那麼一絲希望。
但很明顯,會用房卡打開這這扇門的,一定是吳成安排來的人。
想到這裡,在已經完全沒辦法通過自己力量站起來的情況下,喻予澤咬著牙死死的握著拳,做出了一切與對方魚死網破的打算。
哪怕是一頭撞在牆上讓自己暈過去,他都不能在清醒的情況下和別人做那種事。
別說是遲楓,連他自己都完全接受不了。
門把被緩緩轉動打開的那一剎那,開門的人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開門的動作輕輕一頓。
喻予澤的心臟也在那一刻驟然攥緊。
他努力保持鎮定,但眼神還是充分暴露出了濃重的恐懼,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在那一剎那想到了所有最壞的打算。
來的會是什麼人?
甚至……會是幾個人?
吳成這樣的卑鄙小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足夠說明他根本沒有任何底線,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不奇怪。
一滴冷汗順著眉毛流進喻予澤的眼眶,害得他條件反射的閉了一下眼睛,再睜眼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在門口出現,有些模糊看不太清。
隨著那個人的臉逐漸清晰的倒映在雙眸中,喻予澤驀然一愣,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拳立刻下意識的鬆懈下來。
「予澤?你怎麼了,哪不舒服?!」
懷揣著萬分複雜的心情打開這扇門的日落根本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場景,見到喻予澤一臉虛弱的倒在床邊的地板上之後,他的心臟當場揪緊,什麼都沒來得及細想就沖了過去。
被日落從地板上扶著坐起身的時候,喻予澤緊繃已久的神經乍然鬆懈,然後控制不住的哭了。
哭著哭著卻又忍不住笑了。
不僅笑了,還咬著牙罵了一聲「傻逼」。
被一條沒頭沒尾的微信叫過來的日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認識喻予澤這麼久,他也從來沒從對方的嘴裡聽到過任何髒話,這是第一次。
雖然當著他的面,但明顯不是在罵他。
這一切都太反常,而且喻予澤這會兒的狀態明顯很不好,他額頭滲著密密麻麻的冷汗,身體也軟綿綿的好像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被扶起來之後就這樣有氣無力的在他身上靠著,一邊哭一邊笑。
「你怎麼了?」日落眉頭緊蹙,伸手用袖口擦拭他額頭上的汗水和臉上淚,眼中滿是擔憂,「這到底怎麼回事?」
喻予澤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把淚忍回去,斷斷續續的說道:「吳成…想報復遲楓……在我酒里下了藥……」
「吳成?」聽到這個名字日落臉色當場就變了,陰雲密布的說道,「這毒瘤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話音落後,喻予澤雖然眼中滿是恨意,卻忍不住又笑出了聲:「如果只是想折磨我和遲楓……他應該能…達到目的,但他太貪心了……還想順便往你頭上丟黑鍋……」
吳成之在職業圈人人喊打,但卻因為有贊助商作為靠山的原因始終沒人敢招惹。
日落是第一個在公開場合對其表示鄙夷的人。
不但比賽上故意把他打出一個『0-5-0』之後故意送兩個人頭,讓他直到遊戲結束都保持著『2-5-0』的戰績,還在賽後採訪嘲諷了一句『建議找個廠去上班』。
因為這件事,吳成沒少被人冷嘲熱諷。
這種小人向來最記仇,這事兒他估計一直記著。
這次故意喊日落過來,大概是想一箭三雕,一口氣把職業聯盟兩個奪冠熱門ADC拖下水,達到報復的目的。
順便借著他和日落的關係在遲楓最大的軟肋狠狠的捅一刀。
殺人誅心,的確是好計策。
可惜這種卑鄙極點的人,再怎麼機關算盡,註定算漏人心。
精神一旦鬆懈下來,被壓抑在體內的潮熱瞬間翻湧而上,逐漸讓人難以自持。
喻予澤整個人都靠在日落身上,暴露在外的皮膚泛著動人的緋紅色,他無意識的磨蹭著自己的身體,幾不可聞的輕吟從嗓子裡溢出,粘膩的不像話。
這樣的反應無疑是在考驗日落的自制力,讓那些一直沒能徹底死透的感情迅速發芽,如同劇烈生長的藤蔓纏繞上日落的心臟,拼了命從胸口往外鑽。
人通常是經不起考驗的。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完美的人,廣泛意義上的『好人』,大多數時候是人在面對人性考驗的時候所做出的選擇,而不是本性如此。
人性的光輝在於把心裡的野獸關進籠子。
而此時此刻的喻予澤所表現出的一切,無疑是在試圖破壞那個籠子,放出裡面所關著的那隻野獸。
事實上他也輕而易舉的做到了。
軟玉溫香在懷,耳邊一直傳來最心愛的人壓抑著的細吟,日落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氣,甚至能聽見自己心中的籠子被打開的聲音。
對這些一無所知的喻予澤,努力抬起胳膊顫抖著抓住日落的手腕,呢喃細語:「日落……給遲楓打電話……」
被這種甜膩的語氣叫起名字,日落按耐已久的渴求驀然被喚醒。
有那麼一瞬間他控制不住的在想,不如就這樣將錯就錯吧,哪怕被怨恨也好。
但是,那後半句話卻以最乾脆利落的將他的理智喚回,懸崖勒馬。
下一刻,日落毫不猶豫的掏出衣兜里的手機,開口便問:「他手機號碼多少?」
伏在他肩膀上的喻予澤幾乎沒有停頓的背出了遲楓的手機號碼。
電話撥出的一瞬間就成功接通,日落言簡意賅,三兩句的功夫就把電話掛斷了。
在放下手機的那一瞬間,他很明顯感覺到懷裡的人緊貼在自己身上的肌肉徹底鬆弛了下來。
籠子被打開,內心的渴求也被喚醒。
但籠子裡的野獸在鐵門大開的情況下一動不動的待在裡面,日落也發乎情止乎禮,視線鎖定在不遠處大開的房門,沒有觸碰任何自己不該觸碰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問:「你知道我的手機號嗎。」
呼吸長進短出的喻予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帶著膩人的鼻音,使用緩慢的語速念了一串數字出來。
日落陰鬱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不自覺勾起嘴角笑了笑,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以後遲楓如果惹你不開心,你記得打這個電話。」
「他從來不會惹我不開心。」
喻予澤有氣無力的說完,倏然想到什麼,自己也忍不住輕笑:「要是打這個電話……那我就惹他不開心了……我不想惹他不開心……」
聞言,日落心裡自然不好受,也難免覺得有些悲哀。
但喻予澤卻緊接著說:「但如果未來他真的惹我生氣,我會打的……不能讓他以為我娘家沒人……」
話音落後,日夜胸中的陰霾豁然開朗,始終積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也如同被徹底粉碎一般如釋重負。
他低下頭溫柔的笑了笑,長嘆一口氣,說:「你猜我是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還是希望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喻予澤並沒有正面回復他的問題,而是輕聲說道:「能不能扶我到床上去……遲楓肯定很擔心,別讓他一會兒看見我們這樣,他會難過。」
聞言,日落立刻站起身想把他扶起來,但是因為他渾身又濕又滑,自己還使不上力氣,始終沒能成功。
最後,他只好彎下腰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在床上,一秒鐘都沒多看就挪開視線,遠離床邊在沙發上坐下。
過了一會兒,喻予澤說:「謝謝你。」
走廊傳來快速奔跑的聲音,幾乎是在下一秒,遲楓就從門外沖了進來。
「喻予澤!」
看到床上的人以後,遲楓氣喘吁吁的衝過去。
他第一反應並不是確定喻予澤衣衫是否完好,而是在看到對方臉上的淚痕之後毫不猶豫的把人抱在懷裡,心有餘悸的拍著他的背,語氣顫抖的安慰:「不哭不哭,沒事了……嚇著了是不是?」
剛才化險為夷時的淚水都已經被擦乾了,此時喻予澤臉上的水光是聽到遲楓叫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間湧出來的。
積壓已久的恐懼終於找到傾泄之地,喻予澤委屈到說不出話,靠在遲楓懷裡哭的停不下來。
除了心疼,遲楓壓根什麼都顧不上,緊緊抱著他拼了命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來晚了,對不起。」
喻予澤抓著他的衣服,上氣不接下氣的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我……等,等了你……好久……」
一滴又一滴的眼淚如同岩漿般澆在遲楓心上,讓他疼得喘不過氣,只能把不停啜泣的人抱在懷裡拍著背慢慢哄。
緊跟著遲楓過來的宋時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走到日落面前問:「怎麼回事?」
「吳成用喻予澤的手機給我發消息,說有事和我聊,發房間號讓我馬上過來。」日落說。
「那……」
心中的疑惑只問出一個字,宋時就沒再繼續問了。
與此同時,日落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吧。」
「走?」宋時疑惑,「就這麼走了?」
日落把視線轉向床上緊緊相擁的兩人,然後迅速挪開,說:「他被下藥了,我們兩個在這做什麼?」
以宋時的腦迴路,很快就意識到是什麼藥。
想到外面還有一攤子人需要處理,宋時暗罵了吳成幾句,跟在日落身後準備走。
但日落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
他盯著剛才自己坐的沙發看了一會兒,然後又回頭望向床鋪的方向,忽然走過去伸手拿起上面的靠墊,當著宋時的面從裡面扯出來一個攝像頭。
上面插卡聯了網,是和某個計算機同步的。
剛才正對著床鋪的方向。
要不是對自己這個兄弟足夠了解,宋時幾乎要以為他和吳成是商量好的。
床上兩個人已經難捨難分的吻在了一起,日落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
宋時緊跟其後,關門之前還特地把燈關了。
黏膩的水聲在房間裡四溢,遲楓的心情尚且沒有從剛才的低谷轉換回來,此時明顯感覺到對方主動的有些過分。
直到喻予澤開始扒他的衣服的時候,遲楓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慌張的結束這個吻,面帶擔憂的問他:「老婆你怎麼了,你身上怎麼這麼濕還這麼熱?」
喻予澤衣服的布料全都緊貼在身上,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他躺在床上急促的喘息,臉上泛著曖昧的薄紅,感受著藥效一波接著一波海浪般在身體裡翻湧。
難耐的輕喘不停的喘進耳朵里,搞得六神無主的遲楓還以為他受了傷,手忙腳亂的又是摸額頭是溫度又是到處檢查他身上哪裡有傷口,一無所知的到處摸來摸去,弄的喻予澤愈發難以忍耐。
感覺遲楓已經抓著手腕開始試圖給自己把脈的時候,喻予澤躺在床上又氣又想笑。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然伸手抓住遲楓的領口把他朝著自己這邊拽過來。
遲楓怕自己壓著他,慌亂間伸手撐在床墊上。
而借著玄關處留下的一點昏暗的燈光,此時喻予澤躺在床上滿臉潮紅的樣子映在遲楓的眼裡,視覺衝擊力當場就把他所剩不多的理智掀翻了。
「乖……過來……」
喻予澤抬起手臂纏上遲楓的脖頸,用力把他拉下來和自己緊緊相貼,仰起脖子湊到他的耳邊用清晰的氣聲說出了幾個字。
耳邊的吐息灼烤著遲楓每一寸神經,解讀出剛才喻予澤說了什麼之後,遲楓渾身的熱血瞬間衝到天靈蓋,本就不怎麼經得住考驗自制力如同猛獸出籠,頃刻間灰飛煙滅。
…………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的評論區民怨沸騰orz,我連夜哭著卸載jj文學城坐綠皮火車逃往敘利亞根本不敢回頭看爆炸
解釋一下情節為何如此發展
犯罪嫌疑人吳某是從一開始就設定的炮灰反派,此人背地裡沒少搞小動作害的小瘋子一直被黑被罵,大家都知道的,網絡上對於『帶節奏抹黑污衊他人』以及造謠的成本真的很低,壞人很難得到真正的懲罰。
就像吳某,背地裡害了遲楓這麼久卻不為人知,一直逍遙法外。
在現實中作死,這陰險狡詐之徒才能浮出水面,得到最慘重的代價。
眾口難調,就像香菜有人喜歡也有人避之不及。同樣的情節有些人覺得很喜歡很帶感,有些人就可能覺得不容易接受。
我在努力中和,但可能是因為前面甜了一百多章突然冷不丁來一刀,導致大家心疼他們,看的難受
我自己也代入感極強,寫的時候氣到一度起了殺心。
但沒辦法,這種壞蛋,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得壞呀。
其實犯罪嫌疑人吳某是敗方MVP,很盡力了
此人一出場就以挨揍的方式讓小瘋子在老婆面前成功耍帥並讓老婆一見傾心,這回又搞了一波腦血栓操作讓小瘋子在清醒的情況下美滋滋吃到肉(以他自己的悟性真的要等到猴年馬月)。
甚至在109章發出了「助你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這種祝福。
此人名字已經充滿暗示了!一事無成的那個無成,註定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希望吳某多吃幾頓霉好而又發餿的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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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車完結前會放出來,後文作者有話說等暗號吧~
抱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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