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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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予澤話音落後，遲楓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他並沒能及時解讀出這話背後所隱藏的信息量和含義。在他記憶中，有關於喻予澤的一切全都進行過存儲分類，一目了然清晰可見。
可當他把『戒指』兩個字和喻予澤連接在一起在腦海中搜颳了很多遍之後，始終沒能從中找到相關內容。
就像是在百度上搜索關鍵字，按下回車之後系統提示沒有符合要求的詞條。
喻予澤送給他的東西很多，比如保溫杯、比如花、比如項鍊。
哪怕是小到鍵盤帽，他都準確的記得分別是哪個鍵位。
但是戒指，的確沒有。
這麼具有代表性的東西喻予澤如果給過他，他就算是被鬼魂附身再強灌下去十八碗孟婆湯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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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瘋子細思恐極，以為是自己的十年腦血栓又復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忽略了，他求生欲瞬間上線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望著喻予澤心驚膽戰的問道：「什麼戒指？哪有戒指？」
人類的記憶儲存空間有限，當現在進行時有更多深刻的事情發生之後，那些較為遙遠的記憶就會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在腦海中一直下沉。
但那些內容卻不會消失。
一旦遇到某一個契機被觸發，那些被時間風化的片段就會如同一陣強烈的沙塵暴席捲回來，盡數爆發。
這本是兩個人共享的記憶，但激活的節點卻始終處於一個遲楓很難觸碰到的地方。
當夢境真切到如同發生在身邊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像是現實。
而當從來不敢奢望的事情發生在現實中之後，又會顯得格外像是一場虛幻的夢。
那一天，現實與夢境在遲楓的腦海中縱橫交錯。
就像是混合在威士忌里的檸檬茶，夾雜在土豆片裡的生薑，僅憑肉眼總是很難分清。
喻予澤並沒有動，他維持著剛才蜷縮在遲楓懷裡的姿勢側躺在床上，伸手輕撫過面前剛才遲楓躺過的被褥上留下的溫度，掀起眼帘目不轉睛凝視著遲楓說道：「去年年底，我在首爾撿到你的那天，昨天晚上的那些，我們就已經做過了。」
話音落後，遲楓大腦當場「嗡——」的一聲，仿佛有一輛高鐵碾壓著腦殼飛速穿梭而過。
他拼命回憶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但除了喻予澤在街頭遇到他，然後背著他回酒店之後的確沒有別的內容了。
不對……
確實還有別的！
那天他還做了一個夢，夢裡夢到……
那天早上醒來的之後床上一片狼藉，他當時還以為是夢醒之後的遺留之物，難道實際上，那根本就是真是發生的！？
遲楓瞳孔一震，差點連呼吸這種與生俱來的本能技巧都忘記了。
他瞠目結舌的盯著喻予澤，嘴唇控制不住的顫抖半天之後才恢復語言功能，如同系統卡頓般說道：「可那……那時候……我們才……」
「才第一次私下見面。」喻予澤接上他的話，清澈的嗓音染上一絲埋怨，「你現在應該可以理解我搬來俱樂部那天為什麼會揍你了。我那樣滿懷期待的來找你，你卻什麼都不記得。」
「我……我沒有，我不是！」
遲楓說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因為無法用最快的速度組織語言急出一頭汗，在喻予澤平靜的目光中如坐針氈，大腦中樞系統因為運轉過快超負荷，在死機的邊緣反覆橫跳。
他憋了半天終於捋直舌頭，急紅了眼，語無倫次：「我記得！我，我就是以為……以為我做了個夢。我怎麼敢相信，你那天，你那天那麼，那麼……」
很多纏綿悱惻的字眼在那一瞬間全都湧入腦海，但全都被遲楓盡數卡在嗓子眼裡咽了下去。
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本來就攤上大事兒了！再說那些流氓話萬一把人惹急眼了怎麼辦？
簡直找死！
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事兒他根本沒忘。
不僅沒忘，還清晰的記得耳鬢廝磨時的沒一句情話，意亂情迷時喻予澤每一個表情。
後來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還在午夜夢回時不止一次的重演那天的場景。
見小瘋子大腦死機徹底呆住，喻予澤撐著床墊爬起來，坐穩之後因為腰肢酸軟忍不住低哼了一聲。
遲楓當場條件反射的豎起耳朵坐直，手忙腳亂的把枕頭堆積在床頭，待對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上面輕輕吐氣的時候當機立斷，順勢對著他跪下了。
「噗嗤……」喻予澤忍不住笑出聲，「這是做什麼，負荊請罪？」
遲楓雖然腦袋裡像是有十萬個皮克斯在玩毛線球一樣一團亂麻，但擺出的態度相當端正。
他規規矩矩的跪好，一本正經的問：「我那天弄疼你了嗎？」
這話問的過於直接，被逗的笑個不停的喻予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他臉色漲紅，先是佯怒的瞪了遲楓一眼，下一秒又立刻嘆息著妥協，重新掛起微笑輕聲說道：「人生第一次，總要疼一疼，不怪你。」
遲楓快速消化著剛才自己所接收到的信息量，把自己把自己和喻予澤相遇的過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然後越來越心潮澎湃，覺得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天選之子。
這老天爺簡直是在把老婆硬往他懷裡塞啊！
先是KTV揍傻逼耍了一波帥成功讓老婆一見鍾情，又是首爾街頭酒壯慫人膽的一波夢幻開局直接快進到奉子成婚。
好傢夥，男頻金手指升級流男主都沒他這麼牛逼。
這劇情要是放在古早言情的豪門嬌妻帶球跑小說，那喻予澤來FG來找他的時候手裡牽著的天才萌寶都得熟練背誦三字經，開口直接管他叫爹了。
那孩子該叫什麼名字好呢……
喻予澤眉頭輕輕一皺：「遲楓？」
遲楓恍然回神「啊？哦……在呢！」
在這種時候問完羞恥的問題就開始當著面跑神，喻予澤覺得自己的血壓在一點點升高。
「你想什麼呢？」喻予澤臉上的紅暈還沒散去，怒瞪他一眼，「我在跟你說話，你心思跑哪裡去了！」
完整的記憶加載完畢之後，夢境所渲染出的濾鏡驟然散去。
那在心臟深處燃燒的愛意，充斥環繞在四周的草木香氣，燙人的體溫和纏綿的柔情，全都變成了真的。
那是喻予澤早已做出的選擇。
是孤注一擲的覺悟，是將自己完全交付的信任。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遲楓覺得心間上像是有短路的電線在閃著火花，在全身的神經脈絡都牽引起一陣酥麻。
在和喻予澤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滿腦子的黃色廢料頓時湧上心頭，下一秒就心虛的挪開視線。
「怎麼？」喻予澤的語氣如同湖畔的清風一樣柔和，他眸中閃著動人的光澤，緩緩彎起嘴角，「事已至此，你反倒不好意思了。」
遲楓連著做出好幾次深呼吸，搖頭，重新深吸一口氣抬眼望他：「我只是覺得現在的我比曾經任何時候都更加愛你。」
在對方暗流涌動的目光下，喻予澤的心臟驟然加速，他眼睛微微發酸，隨口開玩笑道：「這又是哪裡抄的高情商情話？」
遲楓吸吸鼻子，嗓音有些沙啞：「情話是抄的，愛你是真的。」
少年聲音很小，脫口而出的話語卻擲地有聲。
喻予澤仔細的審視著遲楓，清晰地看到對方滿心滿眼的熱烈愛意中，倒映的皆是自己。
他的眉眼在那一瞬間柔軟到了極點，心理防線如同建立在荒漠細沙上無根無基的城牆，被少年眼中的赤誠攻擊的迅速塌陷。
心靈契合的滿足感將滿腔愛意發酵到了極致，不知道是誰先主動吻了誰，總之獲得更親密接觸的念頭在兩人的心頭同時被放大。
雙唇貼合在一起的那一剎那，一簇電流瞬間從遲楓心頭竄至後腦。
他想，自己這一輩子都要被這個人拿捏在手心裡了。
曾經他以為人在戀愛關係中一定要占領主導權，能夠徹底將對方支配。就像獅子之所以能成為萬獸之王，其根本原因就是與生俱來的領地意識和掠食慾。
現在他發現，原來不是。
對一個人喜歡到了極致，掌握主導權的永遠是對方。
而自己會變得心甘情願，絕對臣服。
喻予澤逐漸呼吸不穩，綿密的深吻終究斷開，遲楓低頭凝望著他的臉，指尖細緻的摩挲著他側臉的線條，啞聲道。
「我想聽你說好聽的話。」
喻予澤枕在遲楓的臂彎，羽毛般的眼睫輕顫著緩緩睜開，唇上還帶著接吻之後的殷紅水光。
他濕潤的眸中沾染著迷人的笑意，一眼鑽進遲楓的目光，嘴唇微動。
「我愛你。」
果然是最好聽的話。
遲楓心潮澎湃又單純把人擁在懷中緊緊抱著。
像是得到了最心愛玩具的小朋友一樣滿心喜悅，愛不釋手。
喻予澤對遲楓一如既往的給予最大程度的縱容，無比順從的扮演著一個乖巧的洋娃娃任他折騰。
樂了半天，遲楓才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什麼，施展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
「那個戒指！酒店裡的那個戒指是你留給我的！？」
「嗯……」
喻予澤對著他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進度確實太快了……如果不留下點什麼東西，我怕你以為我是一個很隨便的人，只為解決生理需求。所以就放在床頭柜上，想暗示你聯繫我……你見到它了？」
「見到了呀！」遲楓急的抓耳撓腮，表情痛苦：「但是在地上撿的！我當時根本沒想到是你的！我還放在酒店失物招領了！你怎麼不給我戴上？給我戴上不是早就破案了嗎！」
「本來是戴上了……」喻予澤低下頭，小聲說：「但我想了想，覺得這麼做好像心急火燎要把你栓住，要你負責似的，就又摘了。」
遲楓急的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撅過去，氣急敗壞的拍大腿：「這我當然要負責！你得和我說啊！你不說我不就變成小傻逼了嗎！」
喻予澤微微皺眉，斜睨他一眼，「你吼我這麼大聲做什麼？我哪知道你會忘記。」
在喻予澤眉頭擰起來的那一瞬間，遲楓瞬間啞火，順勢又往床上一跪，說話立刻柔情似水，音量小了幾十個分貝，討好的湊過去。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遲楓狗腿的捏肩捶腿，態度極其端正的小聲問：「你那天為什麼要走呢？我一覺醒來看到你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嘛。」
「本來我也沒打算走。」喻予澤小聲嘀咕，「可我洗完澡整理你的衣服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身份證，你竟然才滿18歲……」
「哈哈哈……」
遲楓頓時眉開眼笑，把人圈進懷裡摟著：「剛有了夫妻之實就想著給老公疊衣服呀？你怎麼這麼可愛的啊，老婆~」
這話說的喻予澤害臊的不行，臉頓時一熱，佯怒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遲楓胳膊不疼，就知道他根本沒用勁兒，見好就收的不再故意逗他，一邊幫他揉腰一邊溫柔的問他：「那天自己一個人離開，應該跟不舒服吧？」
喻予澤輕咬下唇，垂下眼：「嗯……」
看喻予澤今天起來後的狀態，再轉而聯想到去年那會兒，遲楓心裡頗不是滋味。
那天的首爾那麼冷……
強撐著回酒店，還要準備過幾天的比賽，該有多難受。
遲楓從後面抱著喻予澤，把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低聲道：「是我不好，寶貝對不起。」
知道遲楓心裡不舒坦，喻予澤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拍了拍他的手背。
「對了！你知道嗎，我當時隨便買的那個鉑金戒指，我自己戴著有點大，但戴在你手上剛剛好。」
遲楓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喻予澤連著點了好幾下頭，抬手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感慨道，「緣分這東西還真是挺神奇的。」
話音未落，身後的遲楓忽然溜了，喻予澤轉過身，看到遲楓正蹲在床頭啃指甲看手機。
「你幹嘛？」喻予澤問。
「買機票，去首爾找我的戒指。」
「別鬧。」喻予澤伸手捂住手機屏幕，趕緊阻攔，「這麼久了怎麼可能還找得著，不要那個了，我給你買個新的不就行了？」
「那不行。」遲楓快速搖頭，「這代表的意義不同，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它找回來！」
見他這麼堅持，喻予澤也就不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問：「你一個人去嗎？」
遲楓滿腦子戒指，目光停留在手機屏幕，想也沒想的快速點頭：「嗯，你不舒服就別去了，我很快就回來。」
話音落後，喻予澤沒再說話。
遲楓很快就挑好了航班，但手指在點擊付款之前卻驀然一頓。
他下意識抬起頭，正好撞進喻予澤的視線。
喻予澤就這樣默不作聲的坐在床上凝視著他，沉靜雙眸如同天池的水面靜謐無波。表情完全看不出哪裡不開心，只有嘴角微微向下撇著。
小瘋子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草！
我特麼豬腦子！
昨天發生這麼大的事，老婆心裡估計還害怕著，光是從心理陰影走出來就得一段時間。
我怎麼能把人丟下出國！？
急什麼急，戒指又特麼不會跑！
遲楓二話不說把手機丟的遠遠的，帶著一堆甜言蜜語湊過去把人抱回懷裡哄。
「不去了不去了，寶貝你別不開心，我腦袋剛才讓驢給踢了。以後我保證一步都不離開你，好好在你身邊保護你，戒指等以後有機會了咱們一起去找，找不到就不要了。什麼都沒有你重要，你最……」
「離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遲楓：我豬腦子
豬：滾啊
遲楓：我腦袋讓驢給踢了
驢：真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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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歌二和伊澤的深水魚雷！左擁右抱*2，雙倍的快樂！！今天豁兩杯奶茶！
感謝羨的地雷~奶茶分你一杯！
感謝慕澄的40瓶營養液~今天成功長高一厘米！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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