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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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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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超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嘴跟開了光似的。
前幾天還說林周逸整天玩手機遲早會被家長,讓陸聽音追沈晝低調點兒別跟隔壁班班長似的被抓現成,結果沒想到——
兩個人都被叫家長了。
就是被叫家長的原因有點兒傻叉。
……林周逸和陸聽音談戀愛。
不止他這麼覺得,班裡其他人也都覺得這事兒太離譜。
通用課,在學生眼裡可上可不上。聽課的有,但大部分都在做自己的事兒。一張紙條「咻」一下扔到陳超桌上。
紙條半攤開,陳超隱隱約約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皺眉,打開——
【陳姐到底是什麼眼神,會覺得林周逸和陸聽音在談戀愛?】
【我寧願相信林周逸和陳超在一起,也不相信林周逸和陸聽音在一起。】
【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
不止沈晝,陳超的臉也黑得要命。
·
辦公室外,陸聽音和林周逸站在走廊上。
沒多時,裡面門打開。
陸宴遲停在陸聽音面前,低眸瞥她。
平白無故被冤枉,陸聽音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板著臉:「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嘛?我真沒和他談戀愛。」
林周逸也撇清關係:「媽,我倆真的清清白白。」
李靜:「我知道,你們班主任誤會了。」
「知道就好,我對她真沒想法。」
「有想法也行,你倆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李靜笑吟吟,「小鹿漂亮又聰明,你倆要真在一起,也是你高攀她。」
「你在說什麼?小爺我——」
林周逸忍不住嘚瑟,話卻在觸碰到陸宴遲的眼神時收回。
他咳咳嗓子,拖著李靜送她出校門。
陸聽音也送陸宴遲走。
經過學校紅榜,陸宴遲掃了眼,目光淡淡:「你們年級這第一名,長得很一般嘛。」
陸聽音猛地抬頭,「你才長得一般。」
他冷笑:「我又沒說你,你這麼急幹什麼?」
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我煩,不行嗎?」
陸聽音低頭,腳邊一塊石子,她泄憤似的踢。
「真是的……被叫家長也就算了,還是和林周逸擱一塊兒。陳姐竟然還把你喊過來,有什麼事她不能先問問我啊?大事小事就叫家長,煩。」
「就你煩,我不煩?」陸宴遲反問。
「……」
「這個年級不好好學習,學人早戀。」
「我沒早戀。」她強調。
陸宴遲低下視線,狹長眼尾掃在她身上。
隔幾秒後,他嗓音沉緩,意味深長:「你最好是。」
……
把陸宴遲和李靜送離學校,下課鈴聲響起。
一大幫人從教學樓奔向食堂,唯獨林周逸和陸聽音逆行。
到教學樓下,迎面看到沈晝,陸聽音走向他,「沈晝……」
沈晝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直直往食堂走。
她愣了愣,忙跟上:「沈晝,你別走那麼快嘛?」
沈晝依然大闊步。
林周逸閒庭信步,有風吹過,帶來菜香。總覺得今天的菜應該很酸,要不然怎麼空氣里一股子醋味兒。
雖說被冤枉,但此刻他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
拽子哥臉真黑。
他好快樂。
陸聽音聽到,轉過頭惡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亦步亦趨地跟著沈晝,打好菜,在他邊上坐下。
「上節課講了什麼呀,我沒去上課,你有幫我做筆記嗎?」
她討好意圖太明顯,沈晝卻低頭吃飯,視線不偏移分毫。
好聲好氣說了一會兒,她公主脾氣也上來,懶得再說,嘀咕著:「我怎麼知道陳姐會覺得我和林周逸在一起,我也很無辜的。」
沈晝臉緊繃,「嗯,你很無辜。」
聲音冷冷淡淡,不帶一絲情緒。
陸聽音一怔。
「我吃飽了。」
他端著盤子起身離開。
陸聽音委屈又窩火,憋了一肚子氣。
林周逸瞄了眼沈晝的背影,在她對面坐下:「怎麼,吵架了?」
「沒吵架。」
「騙誰?」他可是目睹了全程的。
「吵架也得吵起來,他連和我吵的機會都不給,」陸聽音放下筷子,沒食慾,「不吃了,煩。」
回到教室,沈晝仍是一副不搭理她的死樣子。
陸聽音也板著臉,誰都不理。
沒過一會兒,廣播通知學生會開會。
陸聽音磨磨蹭蹭上了個廁所,挨到最後幾分鐘才到會議室。位置本就不多,一眼望過去,就沈晝和許佳薇邊上空著。
她沒猶豫,坐許佳薇邊上。
許佳薇皺眉:「你幹嘛?」
陸聽音:「開會。」
「不是,開會就開會,你坐我邊上幹嘛?」
「不能坐?」對話里莫名有股火藥味,傅聞聲合時宜地過來,和許佳薇換了個位置,他笑得別有深意,「鬧彆扭了?」
陸聽音板著臉,彆扭地承認:「嗯。」
「因為林周逸?」
「別提這事兒了當我求你。」
傅聞聲狂笑:「學校里傳得可懸乎了,聽得我都一愣一愣的,說什麼你追沈晝是為了刺激林周逸,引發他的嫉妒心。」
陸聽音忍不住翻白眼。
「說的我都要信了。」
「你這智商,明年高考指定落榜。」
傅聞聲挑眉:「我這不是沒信嘛。」
頓了頓,他問:「不哄哄?」
陸聽音扯嘴角:「我倒是想,你看那位爺——」
隔著一張桌子,沈晝面色寡冷陰翳,有人禮貌詢問他能否在他邊上空位坐下,他冷冽眼尾掃過去,沒開口,就嚇得人趕忙離開。
「我就沒見過比他還要難哄的人。」
「你別說,」傅聞聲眯眼,「林周逸起名真有一手。」
「……」
「可真拽得要死。」
「……呵呵。」陸聽音沒力氣說話,半個身子趴在桌子上。
沒幾句話,會議開始。
市文化藝術中心演藝廳有個巡迴話劇演出,主演是十三中的校友,回饋母校,給了學校三十張門票,校團委老師把這些門票都給了學生會的學生。演出時間在下午兩點半,校團委統一批假條,大家坐校車過去。
下午一點在體育館外集合。
陸聽音怕回來晚,回教室拿圍巾。
有人問她題目,時間還早,她便給那人講題。
講完題,同學一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嗯。」她扯嘴角笑,看了眼邊上的空位,說,「學生會有事,我和沈晝請假了,待會老師問起來,你幫我們說一下。」
「ok,沒問題。」
穿過教學樓,體育館外停著刻著學校名字的校車。
有人催她:「陸聽音,快點,就等你了。」
她擠了個笑,快速上車。
第二排,沈晝坐在靠走道,見到她上來,起身。
意思很明顯。
陸聽音看他幾秒,坐進裡面的位置。
見人都到齊,司機啟動車子駛出學校。
她沒像往常一樣找他說話,低頭玩手機。
「剛買的。」熟悉的清冷嗓音。
她腿上多了一袋吃的,麵包餅乾薯片,都有。
很奇怪,明明之前很難受,想著一輩子都不理他了,可是他買了這麼一袋東西,一句示軟的話都沒說,但她心情就大好。
陸聽音翻了翻裡面的零食,「我才不喜歡吃黃瓜味的薯片。」
后座,傅聞聲聽到,「我吃,給我。」
沈晝瞥她一眼,語氣不耐煩:「不吃就扔了。」
就差把——我特意給你買的你敢給別人吃試試——這句話說得更清楚了。
傅聞聲目瞪口呆。
他掏出手機,無語打字:【和好了?】
陸聽音側目看沈晝,他雙眼緊闔,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
她回:【……還沒。】
【那零食是什麼意思?】
【就,我沒吃午飯,他可能怕我餓著。】
【不是,我不理解。】
【?】
【憑什麼你倆吵架,他還管你有沒有吃飯?】
陸聽音頭靠車窗,笑嘻嘻打字:【吵架歸吵架,關心我歸關心我,這是兩碼子事兒。】
就像她,雖然很生氣,但還是喜歡沈晝。
沈晝也不可能因為他們在吵架,而不對她好。
這是兩碼子事兒。
·
冬天晝短夜長,兩個小時的話劇結束,天已經黑了。
演藝廳外的廣場空蕩,路燈光線昏黃,簌簌飛雪糅雜在光影中。
「下雪了哎。」
陸聽音激動地拉著沈晝的衣服,「沈晝,下雪了。」
「嗯,下雪了。」他表情淡淡,「低頭。」
「唔?」
沈晝靠過來,將她帶來的圍巾,一圈又一圈地圍在她脖間。
陸聽音半張臉被蓋住,露出一雙眼睛。她哥哥是桃花眼,她也是,眼型狹長,眼尾微翹,笑時彎成月牙。朦朧雪夜,她笑起來,明媚多姿。
「沈晝。」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她放軟語調。
沈晝輕抿著唇角:「沒有。」
「你明明……」
他打斷她,「我不是生氣。」
「那是什麼?」
安靜一瞬,沈晝幫她理了理圍巾,「走了。」
她不動,「你真沒有在生氣?」
「沒有。」
「可你都不願意和我說話……」
她低著頭,眼睫低垂,話里話外很是沮喪。
「你就是在生氣。」
「沒有。」沈晝眼瞼輕斂,「不會不和你說話了。」
「真的嗎?」
「嗯。」
回去的路上,車上的人都在討論著剛才的演出。
陸聽音玩著手機里的小遊戲,時不時炫耀般地和他說幾句,「哇我好強,這關都過了」、「我已經是好友列表第一了」。
他沒在聽,卻還是會配合著應幾下。
只是腦海里在想今天的事。
生氣嗎?
其實並不是生氣。
更準確而言,是嫉妒。
沈晝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嫉妒這樣的感情。父親再娶,沈業昀對他和對葉桑桑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有多種情緒在他腦海里翻湧,唯獨沒有嫉妒這種貪得無厭的感情。
也是在父母離婚後,他發現自己沒什麼想要的。他連一個完滿的家庭都不渴求,活的理智又清醒,活的不需要任何感情。
所以他總是一副無所謂,總是一副不耐煩。
他總覺得,所有人靠近他都是有企圖的、有目的的。
就連他的親生父親也是,對他好,不過是想要他有個好成績,然後藉此——在旁人面前樹立他良好的父親形象。
可是陸聽音不一樣。
他自私地和這個世界建了一堵城牆,陸聽音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人,一遍又一遍。沈晝以為自己足夠理性,足夠冷漠。
就像窗外飄落的白雪般,可積雪總有一天會化。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攻不破的城牆,早已城門失守。
他嫉妒。
嫉妒她身邊站著的別人。
發了瘋似的嫉妒。
他到底還是貪得無厭。
下車,從體育館走回教室的路上。
陸聽音隱隱約約聽到他說:「我其實,非常小心眼。」
她回頭,沈晝臉色清冷如月光。
「什麼?」
他眸光睇她,語氣不自覺柔了幾分:「沒什麼。」
「我聽錯了嗎?」她喃喃,有些懷疑。
沈晝什麼也沒說,他的眼望向天邊,月色皎潔,他眼底也有了一道光。
……
夜晚十一點,手機屏幕照亮他的側臉。
他對著屏幕許久,最後,打字。
【我真的很小心眼。】
【所以你能不能,離那些男的遠一點?】
哪怕是流言蜚語,我也希望你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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