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事不妙啊


  同安縣,張家大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綠樹掩映之中,隱隱傳來絲竹管樂之聲。

  張家大宅正房之中,一部女樂班子正在演奏,兩個舞姬翩翩起舞,一個歌姬歌唱。

  六十來歲的張璁,留著長長的鬍鬚,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妖冶小妾,正在欣賞歌舞。

  這個小妾是他去年花了兩千兩銀子買回來的,這部女樂班子,是花了三千兩銀子從蘇州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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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一個個美人兒,張璁心曠神怡。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

  珠簾一閃,管家張松進來。

  「張松,有什麼事情嗎?」

  「老爺,有些事情稟告。」

  張璁知道,這個時候管家來找自己,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雖然喜歡歌舞,卻從來都不是沉溺於享樂,玩物喪志的人。

  「你們都下去吧。」

  歌姬舞姬們很快出去了。

  「什麼事情?」

  「請大老爺看看這個。」

  張松遞給張璁的,正是貼出來的布告。看了兩遍,張璁皺起眉頭。

  「從哪裡來的?」

  「街上貼出來的,從泉州府來的信兒說,那裡街上也都貼了這個布告。還有……。」

  「還有什麼?」

  「城裡來了五百兵馬,在街上來回巡邏,見人就說,他們是來平倭,查辦走私緝拿海盜、倭寇的。」

  「這是想造聲勢,是衝著咱家來的啊。」

  張璁站起來,背著手,在屋裡慢慢踱步。

  他久經官場,經歷過無數風雨,早就養成了沉穩氣度。這點事情,早就在他預料之中,一點兒也沒有慌張。

  很快,張璁露出笑容,重新坐下。

  「雕蟲小技,能奈我何?鍾阿三那裡怎麼樣?」

  「已經做掉了,屍首埋了起來。下手的人拿了錢走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到廣東,從那裡下南洋,遠走高飛。沒人能找打他。」

  「金門島上那兩個人呢?」

  「還在金門所手裡,已經招了。」

  「招就招了吧,僅僅憑他們口供,還查不到咱們頭上來。賈石原那裡怎麼樣?」

  「還沒招。不過有一點兒奇怪,陳達竟然沒給他用大刑。」

  「大刑不是輕易就能用的,若是出了人命或者殘疾了,他吃不了兜著走。用刑後的口供,也不是招什麼就信什麼。還要有老捕快分別審核,沒有出入,才能作為罪狀。陳達是內行人,不得不慎重。」

  一般人看電影、電視劇,就覺得古代審案,都是以刑訊逼供為主,常常屈打成招,釀成冤案。

  實際上,這是不了解古代的訴訟程序和辦案過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是有冤案,但是絕不普遍。

  沒有先進的科技手段,辦案效率自然低。用刑就是提高效率的有效手段。

  但是用刑取得的口供,不是人犯說什麼就作為定案的依據,而是要經過嚴格的審查。

  正常情況下,都是由三組人員進行審查。每組兩人,都是具有豐富經驗的專業人員。三組人員分別獨立審查供詞,確定供詞的真假。

  如果是屈打成招,一定有很多破綻。這些具有豐富經驗的人,幾乎都能看出來,確實不是事實。

  三組人員互相不溝通,都是獨立提出意見。只有三組人員都沒有疑問,才確定供詞的真實性,作為判案的依據。

  如果發現疑問,他們還有權重新提審嫌疑人。

  只要官府正常運轉,都要走這個程序。判處死刑的,還要由皇上親自勾決,才能執行。

  很多皇帝,為了顯示自己寬大仁慈,愛民如子,對於報上來的死刑案,也常常會有網開一面,降等處罰,留人一命的現象。

  這種情況,別人不清楚,張璁當過知府,還是心中有數的。

  當然,這一套是正常的司法程序。如果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和東廠、西廠辦案,可就不一定遵守這套程序了。

  「葉恆那裡傳來消息,說陳達他們要把賈石原押往杭州府,再跟那裡的人犯一起送往京城。上次失手,這回打算在路上下手,老爺看……。」

  「你去安排吧,賈石原活一天,就是一天隱患,必須除掉。絕不能讓他活著到杭州府。」

  「明白了,保證萬無一失。」

  「串聯的事情,進展如何?」

  「進展順利,已經聯絡士子560人,族學的320人全都參加。另外的人來自泉州城,各縣和各縣學,還有漳州府的。只是……。」

  「怎麼了?」

  「只是銀子花的多了些,均攤下來,加上飲食住宿,一人要三兩多銀子。」

  「工匠那裡,也有所怨言。有的人說耽誤賺錢,漫天要價,均攤下來,每人也將近2兩銀子,總共要五百多兩銀子。」

  「只有那些商戶,雖然有人不情願,但也沒敢提要銀子,倒是不用花錢。同安縣加上泉州城,已經串聯208戶。」

  「銀子是多了些,不過也不得不花。無妨,今天給了他們,以後連本帶利收回來就是。」

  「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真假,還沒能查證。」

  「什麼事情?」

  「泉州城的熊金寶和趙進財,好像在跟他們那一派商戶串聯,似乎要圖謀什麼事情?」

  「這兩個是什麼人?」

  「都是米鋪掌柜。去年跟咱們作對,一個兒子酒後失足,落水而死。另一個翻船,米沉到了江里。他們懷疑是咱們在背後使壞,因此懷很在心。我擔心,他們是否在謀劃什麼事情,不利於咱們。」

  熊金寶,就是熊掌柜。趙進財,就是趙掌柜。都是在張璁授意下,張松下手害的他們。但是在這裡,張松瞪著眼睛撒謊。

  這些事情,張璁也清楚,此時就是裝傻而已。

  「唉,有的人啊,就是不識抬舉,貪心不足。留他們一條生路,他們還偏偏要跟你作對。既然他們活膩了,就成全他們吧。以為來個陳達,就能扳倒我張家,真是想得美。」

  「對了,陳達來了,包溥恐怕也要蠢蠢欲動,他有什麼動靜麼?」

  「正要說他的事情呢,那個葛長生……。」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雜亂的喧囂聲音,打斷了兩人談話。

  「什麼人竟敢如此喧譁?出了什麼事情?」

  張璁道。

  「我去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裡喧鬧。」

  張松剛剛掀開珠簾,外面就闖進來一幫兵卒。為首的一個,一腳把張松踹倒在地。

  二十來個兵卒闖了進來,兩人按住張松,另外的人把張璁圍住。

  「你就是張璁?」

  張璁不愧是沉穩之人,不慌不忙,手一背。

  「沒錯,正是本官。」

  「早就致仕,還敢妄稱本官。拿下!」

  兵卒們一擁而上,把張璁掀翻在地,沒幾下,就上了木枷。

  「大膽,竟敢抓本官,你們究竟是何人?」

  李百戶走近張璁。狠狠地抽了他一個嘴巴。

  「錦衣衛。」

  什麼,錦衣衛!

  張璁瞪大了眼睛。

  他當然知道錦衣衛,那是皇上的親軍。

  錦衣衛出手抓人,大事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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