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後果很嚴重
鍾一泓略一停頓,繼續說下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張家作惡多端,罪孽深重,鐵證如山。你們得了張家的好處,已經有了很大嫌疑。不僅不跟張家劃清界限,反戈一擊。反而為了蠅頭小利,甘願為張家走狗,跟朝廷作對。」
「哼,你們真的以為張家有那麼大的本事麼?花幾個錢,收買朝中幾個官員,就能跟皇上叫板麼?這是皇上御定的欽案。誰敢出頭為張家辯解?」
「剛才你們的名字,都已經一一登記在案。哈哈哈,你們猜,如此跟朝廷作對,你們會是什麼下場?」
「自己不敢說出來,是吧。好,我來幫你們說。童生、秀才、舉人,對,舉人沈德符,說的就是你,革去功名。沒有功名的,不准科舉。」
「有的人說了,沒有功名,不准科舉也無妨。呵呵,你們想的太簡單了。助紂為虐,對抗朝廷,充軍流放,子孫三代不准科舉……。」
「說話啊,怎麼都不說話啊?怕了?此時才害怕,不覺得晚了麼?」
鍾一泓背著手,穿過官兵的警戒線,到了張家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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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的,都還年輕啊,將來還有大把的前途,就這麼毀了。」
「哦,還有你們,張訓導、黃訓導,十年寒窗終於得了一個秀才。上有父母,下有妻兒。功名沒了,還要去充軍,家裡怎麼辦?」
「就為了那幾兩銀子,情願跟朝廷作對。你們以為這天下是他張家的麼?張璁都進了大牢。張家都被被抄了。沒有真憑實據,朝廷會這麼幹?」
「愚蠢啊,都這個時候了,還出來替張家鳴冤叫屈。人家沈德符得張家太多好處,出來正常,你們呢?」
「鍾一泓,你血口噴人。誰都知道我跟張家不對付,經常跟他們作對。」
沈舉人沒想到,鍾一泓今天竟然徹底撕破了臉皮,一點兒也不留情面,現在把矛頭直接針對了他。
他的計劃已經完全被打亂,現在只能防守。
「呵呵,沈德符,你能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在小事兒上,假裝幫人說話辦事,得罪張家。但是在大事上,從來都是跟張家站在一起的……。」
接下來,鍾一泓就舉了幾個例子。
張家來的人,其實也不傻,甚至個個都是精明人。
張家現在的處境,他們也不是看不到。對於張家做的那些事情,多多少少也都有所了解,知道張家這次很可能倒霉。
這些人可以大致上分為三種。
一是張家的直系子弟、旁支和沈舉人這樣的跟張家利益綁在一起的人,他們是這次行動的核心。
他們跟張家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如果張家倒下,他們也沒有好下場。在沒有更好辦法的前提下,只能拼死一搏,希望出現奇蹟。
二是一些投機者。
他們被蠱惑或者金錢收買,張家又許諾了他們好處,吹噓張家勢力強大,一定會轉危為安。這個時候跟著張家,一旦翻盤,將來一定能得到張家的器重,獲得好處。
三是被裹挾的人。
這些人平常受了張家的資助,張家遇難時,不好意思袖手旁觀。道德捆綁,再加上別人的恐嚇,怕被孤立,只好勉強跟著來。
他們對這次行動的後果,也認識不足。以為不過是跟著來請願而已,朝廷也不會拿他們怎麼。遠遠地低估了這次行動的性質和嚴峻性。
鍾一泓一番分析下來,人們才意識到嚴重的後果。
牽涉到個人的重大利益,不得不認真衡量。
被裹挾的人,首先動搖了。
有人站了起來。
「有些內急,我去方便一下。」
「我也內急,出去方便一下。」
有了一個兩個,就有三個四個。人們紛紛自稱內急,溜了出去。
「喂,別走啊。」
沈舉人喊道,還想維持住陣腳。
「哈哈哈……,聽見了麼?沈舉人不讓你們走,等著給張家陪葬呢。」
「鍾一泓,你別血口噴人,張家是被冤枉的。」
「哈哈哈,你們聽聽。張家是冤枉的。這麼多年,張家都幹了些什麼,誰不知道?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說冤枉。你得了張家的好處,陪著張家人陪葬,還想拉著別人,跟你一起陪葬麼?」
「皇上寬宏大量,不會追究的,咱們都是讀書人……。」
「哈哈……,這個時候想起了皇上寬宏大量了。皇上再寬宏大量,也不會忍受你們跟他作對。」
「讀書人怎麼啦?那些犯法的官員,哪個不是讀書人?」
人越走越多。乾脆都不用找藉口,也不打招呼。
開始還僅僅是學生,後來老師和外縣來的士子也開始走。
「鶴鳴兄,你也要走?咱們可是二十多年的交情啊。」
劉鶴鳴是從惠安縣來的,帶來20來人,是沈舉人的老朋友。
「德符啊,你可把我坑苦了。礙於情面,我答應了你。沒想到,張家竟然是如此情形。我們跟著起鬨,不就成了張家的同夥兒嗎?」
「你看看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夢想者金榜題名,家裡省吃儉用,供他讀書,望子成龍。可是如今呢,前途盡毀,你叫我回去怎麼跟父老鄉親交代?」
哼哼……,沈舉人一陣冷笑。
「鶴鳴兄,你此刻才反悔,不嫌晚了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或許還有出路。」
「劉鶴鳴,他還想拉著你們陪葬呢。」
鍾一泓又在一旁拱火兒。
「哼,你的臭錢吧?給你。」
劉鶴鳴從褡褳裡面掏出兩塊銀子,扔在地上。
「把錢都還給他,走!」
一行人紛紛把銀子扔在地上,跟著劉鶴鳴離去。
「鶴鳴兄,別走啊,有事好商量,不行加錢。喂喂喂,怎麼你們也走?你們是張家人啊。別人能走,你們不能走啊。」
「好好好,都走,都給我滾。老子自己一個人堅持到底。鍾一泓,這回你高興了吧?」
「沈德符,我沒有你那麼卑鄙。我一點兒也不高興,非常痛心。這些人,都是泉州府的希望啊,是你和張家,毀了他們的前途。都到了這地步,你還不悔悟麼?」
沈舉人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一泓兄,你不用勸了。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是這個結局,但是我別無選擇,只能盡力而為。」
「你也該知道,張家對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當初家裡貧困,得了大病,沒錢抓藥,是張家的鋪子免費給了藥,還讓郎中給我診治,救了我一命。」
「沒錢讀書,又是張家給衣給食,供我讀書。沒錢趕考,還是張家出盤纏,一考不中,再來二考。二考不中,再來三考。如此大恩大德,怎麼敢忘?」
「如今張家有難,我又怎麼能袖手旁觀,不挺身而出?」
「難道你就只記得張家的小恩,忘天下大義麼?」
「天下大義,虛無縹緲,與我何干?張家小恩,卻是感同身受,不敢稍忘。」
「糊塗啊。」
兩個兵卒從文廟裡出來,走到沈舉人身邊。
「沈德符,是吧?」
「正是鄙人,要去大牢麼?」
「行啊,很知趣嘛。沒錯,正是去大牢。」
「我跟你們走。」
看沈舉人離去的背影,鍾一泓無力地揮手。
「咱們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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