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禹X初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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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的肚子裡的孩子,確實不是隋禹的。

  大約是覺得隋禹這人太種馬了,想著和隋禹來一發,然後再栽贓給隋禹,讓他當個便宜老爸來著。

  可惜隋禹這人也是人精,輕而易舉地戳破了人家的意圖。

  他垂著眼眸,嘴角滑出譏誚笑意,他的聲音很低:「我可沒有隨便撒種的習慣。」

  而且,這位久負盛名的南城第一種馬,其實也就上過兩個女人而已。

  一個是大學時期的女朋友,另一個,是他包的一個女大學生。

  但論說包,也算不上包,那女的想借他這塊踏板,往更高的地方去,隋禹和她在一起,是因為她不動聲色的模樣,像極了鍾念。

  一個為財,一個為欲,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隋禹都忍不住反思了,他這種人,哪裡配得上渣男的稱呼啊?

  大把的男生會在成年之後瞞著女友去店裡與人偷歡,有人劈腿,有人還在上學就讓同在上學的女生懷孕,然後逼她墮胎,他們口口聲聲說著愛你,結果連安全措施都來不及做。

  而隋禹,對一個剛認識的女人,都能求別人陪這女的去醫院,自己還把所有的事情都給搞定,事情結束之後,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好好調理身子。

  這麼一對比,隋禹可不算渣了。

  至少他的第一任女友,是主動上他的。

  第二任女友,也沒讓她懷孕。

  他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眼裡的愛意是連那無盡夜色都無法遮蓋住,落在她們眼裡,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愛意的。

  隋禹也是認真對待過的。

  只可惜,每一段感情,他都能理智的愛,再理智的抽身。

  後來怎麼就成了南城第一種馬呢?

  隋禹也說不清楚,只記得去夜店酒吧流連的時間越來越多,身邊的女人也越來越多,他左擁右抱,揉著她們,一口一個親愛的。

  在旁人眼裡,風流萬千。

  只可惜,風流只在眉眼。

  他從未與她們過夜上床。

  外面的傳聞,倒是說的有聲有色的,隋禹也不在乎。

  他個人不太在意外人對他的評價,他又不是活在那些人的生活里的,他有自己的生活要過,生意繁忙,家裡亂七八糟的關係又難以應付,時不時地還要飛到國外以旅遊的名義約鍾念見面。

  很多人只看到他的一面,便把他定義為是怎樣的人。

  而事實上,隋禹自己都摸不透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嘴巴長在嘴上,真以為沒人會去抽他似的。

  也是他心氣兒寬,要是某天惹怒了他,指不定干出什麼缺德事兒。

  ·

  隋禹和初願,就這麼認識了。

  隋禹知道初願在初家的處境,初願也知道隋禹在隋家的地位,兩個都見不得光的人,就這樣成為了朋友。

  認識的時間一久,初願對隋禹的喜歡,便少了許多。

  也是,怦然心動的感情總是會以摧枯拉朽的姿勢枯萎。

  而且最主要的是,隋禹的心上,有個人。

  他身邊鶯鶯燕燕無數,但只要鍾念打電話給他,他便馬上推開身邊的人,找個清淨地方,調整好呼吸之後,接起電話。

  某年跨年的時候,初願在電視台值班,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初願接起,是隋禹的聲音,被凜冽寒風吹得支離破碎的,卻又十分低沉好聽:「喂,下樓,給你看個東西。」

  初願:「看什麼?」

  她邊接電話,邊下樓。

  隋禹:「哎,你先下來就行了。」

  初願覺得他真是神神秘秘的,又不免起疑:「你真在樓下嗎?」

  「喂喂喂,初大小姐,我什麼時候因為這種事兒騙過你?」隋禹氣結,他露在外面的手被凍的紫紅紫紅的,五指僵硬,「快點下樓!」

  初願踩著高跟鞋出了電梯:「我在樓下了。」

  她舉著手機,往外看去,電視台外面果然停了隋禹的超跑,隋禹倚在車前,微弓著腰,似乎是差距到她過來了,倏地扭頭看了過來。

  初願走了過去,自動門緩緩開啟。

  離隋禹還有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隋禹喊道:「就在那兒,別動。」

  初願雖覺得奇怪,卻也老老實實地停了下來。

  初願:「幹嘛啊你?」

  隋禹收起手機,他搓了搓手,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打火機來。

  火光亮起,初願這才注意到擺放在馬路牙子邊的三個煙花。

  她心裡油然而生一個預感,眼神驚訝:「這裡離警|察局有多近你知道嗎?你瘋了?」

  「初大小姐,赫赫有名的隋家三少爺丟下一堆美女來陪你跨年吶,麻煩你能有點情|趣嗎?」隋禹睨了她一眼,繼而不管不顧地彎下腰,幾秒之後,三簇煙花盡次燃放。

  眼前的焰火閃耀,一瞬間世界由漆黑變得耀眼璀璨,焰火火焰耀眼,光芒璀璨,初願的擔心憂慮在此刻一掃而光。

  她臉上掛著盈盈笑意。

  身旁有人走了過來。

  隋禹低頭看著腕錶,他掐著秒,說:「初願,新年快樂。」

  初願仰頭看著焰火,心情愉悅地說:「新年快樂啊,隋禹。」

  「還有。」

  「嗯?」

  「生日快樂,初願。」隋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開成扇,他認真而又專注地看著初願,臉上的笑,使得眼前的璀璨焰火都失了色。

  初願的動作很慢、很慢。

  焰火褪去,只剩無邊夜色。

  馬路兩旁的路燈發出微末的光,那光落在初願的臉上,無端地添了一抹寂寞之色。

  初願說:「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生日?」

  隋禹又恢復那幅吊兒郎當的模樣:「我猜的。」

  他朝她眨了眨眼:「感動嗎?」

  初願說話間呵出一口白霧,她說:「感動。」

  能不感動嗎?這是她二十五年來,第一次過生日。

  這世上終於有人能記得她的生日。

  初願當然感動的,就快要愛上他了啊。

  可惜感動並沒有持續多久,她就得知了鍾念回來的消息。

  初願想,幸好她沒有真的愛上他,要不然可真慘。

  愛上一個永遠不可能的人,想想就是一件無比淒涼的事情。

  於是那段時間裡,初願和隋禹斷了聯繫。

  她不主動聯繫隋禹,隋禹也不主動聯繫她,兩個人多年養成的默契,在此刻竟然無比的契合。

  後來她在電視台門口見到他,他仍舊意氣風發的不行。

  初願想上去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她以為她能做到雲淡風輕,而且那個時候她的年少深愛回國了,正在追求她,初願以為自己能夠和年少時深愛的人在一起,結果發現,那幾次的約會,她全程都在走神。

  學長滿臉頹然:「初願,你還愛我嗎?為什麼我感覺不到你對我的喜歡呢?」

  初願想了想,說:「可能我們都變了,學長,我不喜歡你了吧。」

  學長滿臉的無可奈何。

  初願笑容很淡。

  她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擁抱愛情了,但人這一生,沒有愛情也能活。

  沒有愛,她還有錢。

  人嘛,只要滿足了物質欲望,精神欲望隨之而來也被滿足了。

  ·

  初願和隋禹的關係破冰,來的很快。

  那年她二十六歲,初家的人,到這個年紀,要麼已經結婚,要麼已經找了門當戶對的異性訂婚,唯獨初願依然單身。

  初其風明里暗裡地提了幾次,初願向來不敢違背他的意見,於是將此事提上了日程。

  她和生母安排的相親對象相了幾次親,無一例外是青年才俊,對方的身家背景雖不及初家,但在南城也排的上號了。

  初願挑人的原則很簡單,那就是,對方也是玩玩而已。

  她沒那麼多愛給別人,也不希望對方喜歡她,那樣會令她壓力倍增。她累了,不想去愛人了,也不想被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愛。初願想找一個人,兩個人互不干涉,唯獨在該出現的場合時,做一對恩愛情|人。

  但無奈,連續見了六個男的,三個人明確的表示對她有好感,兩個花名在外,剩下的一個則直男癌的要命,要求初願婚後不能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初願和直男癌聊天的時候,臉上掛著十分勉強的笑意。

  結束之後,直男癌和她握手,收回手之前,初願感受到了他在自己的掌心勾了一下。

  噁心的要死。

  她的心裡一陣惡寒,但臉上還是掛著淺淡笑意。

  轉過身,她在洗手間裡,用洗手液洗了三遍手。

  再出來的時候,意外的遇到了隋禹。

  隋禹似乎也在相親,他的對面坐了個女人,看著十分的溫婉寧靜,笑起來的時候,雙眼跟月亮似的。

  渾身上下充滿了書香氣。

  初願腳步微滯,想要快速地轉移地盤的時候,突然被隋禹叫住:「初願,這裡。」

  初願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過身來,微微一笑。

  走近了之後,她咬牙低喃:「叫我過來幹嘛?」

  隋禹朝她笑了下,「江湖救急吶。」

  坐他對面的女生看著初願,又看了看隋禹,輕聲問道:「這位是?」

  隋禹:「我朋友。」

  「啊……好朋友?」

  「對。」

  正好飯菜上桌,隋禹拿著公筷給她夾了一點,又給初願夾了一點,然後收回筷子,拿起茶杯抿了口水。

  他垂了垂眸,在對方吃東西的時候突然開口:「抱歉了,溫小姐,我是因為家裡面的事情所以才答應和你見面的,我本人並沒有任何想結婚的想法。」

  對面的女人驚愕住了,她拿著筷子的手在發抖:「但是你……我們不是聊的很開心嗎?」

  隋禹桃花眼開成扇,「我可以和任何一個人聊的開心,這個,她可以作證;而且,我也確實沒有結婚的想法,她也可以作證。」

  「……」

  初願在桌子底下,伸手掐了他的胳膊。

  作證作證,我特麼的是證人嗎?

  隋禹被她掐的都快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對面的人說:「你們……真的是朋友嗎?」

  初願鬆開手,眼神淡漠:「普通朋友。」

  「可是……」

  隋禹有點累了,這種小姑娘真的說什麼也說不進去,他說一句話,她能接十句話,話癆的不行,他喜歡話少的。

  他站起身來:「單我會買的,你吃完就回去吧,家裡人那邊……直接把事情推在我身上就行,抱歉了。」

  說完,他拉著初願出去。

  初願掙扎著:「我還沒吃東西吶!」

  隋禹把她拉出門:「我給你買,出門!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初願眨了眨眼,「哦。」

  兩個人在夜市上的燒烤攤坐下。

  油煙粘在簡陋的木桌上,根本看不清桌子原本的顏色。

  初願穿著香奈兒的高定,無所謂的坐了下來。

  等待燒烤的間隙,隋禹拿了箱酒過來。

  他用牙咬開,突然一口悶了。

  初願:「怎麼了?」

  隋禹喝下一瓶之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我今天起床,發現自己頭上有白頭髮了。」

  初願怔了怔,繼而語氣輕鬆道:「少白頭吧。」

  隋禹噗嗤一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怎麼這麼可愛?」

  初願面無表情的:「鬆開你的爪子。」

  「……」隋禹改口,「一點都不可愛。」

  燒烤正好上了,初願左右手一邊一串,吃的模樣一點都不淑女。

  隋禹在邊上喝著酒,桌面的酒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等到初願吃完,一箱酒只剩下兩瓶了。

  初願拿紙巾擦了擦嘴,「說吧,發生什麼事兒了。」

  隋禹自知瞞不過她,說:「你最近,忙著相親?」

  初願面不改色道:「嗯。」

  隋禹:「相到喜歡的了嗎?」

  初願眼皮半掀:「沒。」

  隋禹眼眸深邃地看著她:「要找什麼樣的?」

  初願驚覺不對,她笑著反問他:「隋哥哥這是幹什麼呢?」

  隋禹也笑:「就想知道,我符不符合你的相親標準。」

  「……」

  初願收起笑意,「你幹什麼?」

  隋禹說:「隋老爺子沒多少日子了,他名下的東西,到時候都給繼承人,目前的繼承人人選是我和隋舜,隋舜因為找了陳家大女兒,隋老爺子對他的態度好了大半。」

  他點到即止。

  初願秒懂。

  她想了想,說:「想找一個,不喜歡我的,我也不喜歡的人過日子。」

  隋禹:「你不喜歡我,ok,我滿足這一點,初大小姐,要不考慮一下我?」

  他的身後是根竹竿,竹竿上吊著一個白熾燈,燈影惶惶,隋禹眉眼認真,沒有半分的玩笑意味。

  初願盯著那燈盯得久了,眼眶發熱。

  她收回視線,看向隋禹:「你的條件是什麼?」

  隋禹說:「結婚,婚後我所有的財產都有你的份額,你的事情我不干預,但我希望你不要爆出醜聞。」

  「那你呢?」初願挑眉問他。

  隋禹雙手合十,上半身欺在桌子上,他語氣低沉,嚴肅認真道:「結婚之後,我會認真奉行你說的那句話,與此同時,把過往一切都拋開,每晚十點之前回家,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家裡會請阿姨收拾,因為我們的關係,所以我們分房睡,我不會打擾你,但我對婚姻的態度,一生只有一次,雖然目的不純,但初願,我希望我們能好好的過下半輩子。」

  初願聽得恍惚。

  許久之後,她才回過神來。

  她問他:「為什麼是我?」

  隋禹笑著說:「因為你不喜歡我。在一起這麼久,你不喜歡我,初願,你是我最好的選擇。」

  初願不敢問,如果她拒絕,他會不會找別人。她不敢問,真的不敢問。

  她目光怔怔地看向隋禹。

  隋禹笑著說:「ok,你可以先考慮,我給你時間,但是一周後,務必給我答覆,行嗎?」

  「不了。」初願語氣冷靜,「我答應你,結婚吧。」

  反正這一生總要結婚,嫁給一個「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的人」多糟糕啊,還不如嫁給你——我很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的人。

  我也算是得到了愛情不是嗎?

  至少這後半輩子,我同你度過,至少你身邊,也只我一個。

  這世上圓滿的愛情本就不多,我能嫁給我愛的人,這已足夠。

  所以,結婚吧。

  ※※※※※※※※※※※※※※※※※※※※

  我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啦,隋禹和初願,都是為了利益而活的人,所以他們沒有梁亦封和鍾念的的好運。

  但這一生,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真的很不錯了。

  願你們都能嫁給愛情,如果不行,其實隋禹……也好的呀。

  至少他對初願許下的承諾,他此生都不會違背。

  好啦,這本書到此為止告一段落啦,我們月底,《請開始你的表演》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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